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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我的将军，我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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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机甲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裹挟着赫雷格斯暴怒的精神力场，硬生生撞入了混乱的战圈。
那些正在围攻“定远号”的敌舰和突袭艇，在SS级精神力的无差别碾压下，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驾驶者们仿佛突然被浸入了冰海，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思维都变得粘稠。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顶级掠食者对猎物的天然震慑。
而“深渊裁决者”就趁着这一刹那的凝滞，悍然开火！
机甲双臂装备的、远超常规机甲规格的高能脉冲炮口，喷吐出炽白的光束，精准地点射在几艘即将对“定远号”舰桥发出致命一击的敌突袭艇上。没有爆炸，只有瞬间的能量过载与结构崩解，那些突袭艇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在无声中化作了绚烂而短暂的太空烟花。
更多的火力，则如同泼水般倾泻向附近较为密集的敌舰群，不求击毁，只为制造更大的混乱，打乱其围攻节奏，为“定远号”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阿斯塔家族的私军舰队！”
“那是……亲王的标志！是赫雷格斯殿下！”
“援军！是援军到了！”
红方残存的舰船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劫后余生般的惊呼和狂喜。原本近乎绝望的士气，因为这突如其来、强势无比的介入，陡然回升了一丝。
但赫雷格斯的目标清晰无比。他的机甲在击溃了最近的威胁后，没有丝毫恋战，推进器全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笔直地朝着那艘伤痕累累的旗舰冲去。沿途有敌舰试图拦截，但要么被紧随其后的“暗影卫队”先遣舰队凶猛的火力撕碎，要么被“深渊裁决者”灵活到不可思议的机动动作配合精准的点射击毁。
他的目光，穿透机甲显示屏，死死锁定着“定远号”舰桥的方向。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微弱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让他心如刀绞，却又燃起近乎偏执的守护之火。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舰桥外壁上那些狰狞的破损和仍在燃烧的火光。
“定远号”内部，指挥中心。
剧烈的爆炸和震动已经暂时停歇，但刺耳的损伤警报和闪烁的红光依旧充斥着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不少军官受了伤，或倚靠在操作台边，或瘫倒在地，脸上混杂着惊恐、疲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们得救了？亲王殿下来了？
凌洛依旧站在主控台前，一只手死死撑着台面，支撑着自己有些发软的身体。刚才那波针对舰桥的集中攻击虽然被突然出现的援军打断，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剧烈的震动，还是让他本就因高强度指挥而紧绷的身体雪上加霜，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头甚至有腥甜的味道。
但他的目光，却牢牢盯着前方主屏幕上，那架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冲破火网、朝着自己方向疾驰而来的黑色机甲。
那机甲……是赫雷格斯。
他认得那个涂装，那个型号，以及那独一无二的、暴烈而冰冷的精神力场。
他真的来了。
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以这种近乎蛮横、不计代价的方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混乱地跳动着。后颈的标记处，此刻传来的不再是濒死的悸动，而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灼烧般的链接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暴怒、焦急，以及某种深沉到让他灵魂发颤的守护意志的情绪洪流。
那是赫雷格斯此刻的心情，毫无保留地通过链接冲刷着他。
“将军！亲王殿下的机甲请求对接！指定对接位置是……舰桥外部紧急通道！”通讯官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不确定。这种在激烈交火中进行的、高风险机甲与受损战舰对接，堪称疯狂。
凌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和心头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批准对接请求。通知舰桥附近所有人员，做好对接准备，确保通道安全。”
命令下达。很快，一阵不同于爆炸和炮火的、沉闷而规律的金属撞击与咬合声，从舰桥侧后方传来。那是机甲与战舰外部紧急接口强行对接的声音。
几秒钟后，指挥中心侧面那扇通常只在舰长紧急离舰时才会使用的、厚重无比的合金气密门，伴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带着硝烟味、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以及……独属于赫雷格斯的、此刻格外浓郁而极具压迫感的冷冽信息素气息，瞬间涌入了指挥中心。
在所有军官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通道口略显刺眼的光芒，大步走了进来。
赫雷格斯·阿斯塔。
他依旧穿着那身被墨水染脏了袖口的亲王常服，黑色的衣摆因激烈的机甲操作而略显凌乱，几缕暗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可怕，但那双扫视过来的暗金色眼眸，却如同两颗燃烧着冰冷火焰的恒星，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主控台前的凌洛身上。
从头到脚，快速而仔细地扫视了一遍。确认凌洛虽然脸色苍白，身上沾染了灰尘和少许血渍（可能是别人的），但四肢完好，意识清醒，没有明显致命伤后，那眼底深处翻腾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怒与恐慌，才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丝。
但仅仅是一丝。
他大步走向凌洛，靴子踩在布满碎屑和线缆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所过之处，军官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凌洛站在原地，看着赫雷格斯向自己走来。他想站得更直一些，想维持住自己作为指挥官最后的威严，但身体的疲惫和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冲击，让他此刻的反应有些迟钝。
赫雷格斯停在了他面前，两人之间距离不足半米。亲王殿下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与冷冽信息素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凌洛周围的空气。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赫雷格斯伸出手，却不是凌洛预想中的任何动作。那只骨节分明、戴着家族指环的手，直接越过他的肩膀，按在了他身后的主控台边缘，以一个近乎将他半圈在怀里的姿势，俯视着他。
“受伤了？”赫雷格斯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时间紧绷和精神力爆发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凌洛耳中。
凌洛下意识地摇头：“一点小震荡，不碍事。”
赫雷格斯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确认他话语的真伪。几秒后，他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刀。
随即，他侧过头，目光扫向指挥中心内其他惊魂未定的军官，以及主屏幕上依旧显示着的、外部激烈的战况。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那种属于帝国亲王、古老家主的威严与冰冷，透过指挥中心的内部广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我是赫雷格斯·阿斯塔。现在起，‘定远号’及残存红方舰船的临时指挥权，由我接管。”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听从‘暗影卫队’舰队指挥，重组防线，配合清剿残敌。”
“‘定远号’全体人员，优先进行损害管制和伤员救治。”
“通讯官，给我接通军部最高指挥部，以及蓝方旗舰——我要知道，为什么这场演习，会混进这么多‘不速之客’！”
一连串的命令快速下达，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因他突兀出现而有些茫然的指挥体系。
凌洛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冷静发号施令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剥夺指挥权的不甘（虽然知道这是最佳选择），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安心感。
仿佛只要这个虫站在这里，这片混乱的星空，就不再是绝境。
赫雷格斯下达完初步指令，才重新将目光转回凌洛脸上。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半圈住凌洛的姿势，低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某种深沉难辨的情绪。
“你启动‘归巢’协议，”他低声说，只有凌洛能听见，“做得对。”
凌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无言。
赫雷格斯却突然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了凌洛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抹黑色污迹。
那动作轻得仿佛羽毛拂过，却让凌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去医疗室，做全面检查。”赫雷格斯收回手，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后怕与……温柔？“这里，交给我。”
说完，他不再看凌洛，转身面向主屏幕，开始更细致地听取战况汇报，与“暗影卫队”指挥官进行沟通，全身心投入到了接管战场、清剿残敌、以及追查袭击源头的行动中。
仿佛刚才那个跨越星海、不顾一切奔赴而来，只为了确认他安危的虫，只是凌洛的错觉。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的、属于赫雷格斯的强烈信息素，后颈标记处依旧滚烫的链接，以及脸颊上那被擦拭过的地方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触感，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凌洛——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偏执、霸道、掌控欲极强的雄主，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如同神话中的守护魔神般降临，用最强势的姿态，将他护在了身后。
那句响彻灵魂的“动我雌君者——死！！”，此刻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凌洛站在原地，看着赫雷格斯挺拔而专注的背影，指挥着这片他一度以为要葬身于此的星空。
冰冷的心防，在那不顾一切的奔赴与守护面前，悄然裂开了一道更深、更难以忽视的缝隙。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垂下眼帘，默默转身，在两名闻讯赶来的医疗兵陪同下，走向指挥中心出口。
身后，是赫雷格斯稳定而冰冷的声音，正在有条不紊地掌控全局。
身前，是通往医疗室的、暂时安全的通道。
我的将军，我来守护。
这句话，赫雷格斯没有说出口。
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