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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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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晴空万里。
雨城程家集团。
“你听说了吗？白家少爷白澜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不久后就要开接风宴呢？”
“我也听说了，白家可是位列四大家族已久，在各行各业都有良好的口碑。”
“对啊，只是不知道宴请谁呢？你说我们的老板会不会去？”
……
程肆一上来就听到公司成员在讨论自己，向李特助递了个眼神，就走进电梯进最顶层。
李特助特别有眼力见，学着程肆那套，假模假样地咳嗽几声，再用他的鹰眼扫视全场，走到小叶前，“怎么？各位这周的业绩达标了？还是项目100%OK了？有时间来讨论程总的家事，还不如多做几个项目！”
接着他佯装很生气，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再有下次，就等着被我降薪！”
说完，他赶紧走进电梯，在由他建立的老板八卦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放心吧，友友们，程总会去参加宴会的，我也会跟去，到时候有八卦会同你们说。
然后再发一个噤声的表情包，看到群里一个个猛跳出‘收到’的表情包，李特助嘴角快翻上天了，心里别提多爽了。
快到达顶层时，李特助收敛神情，又恢复平日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的助理形象，人称八卦双标行动派。
程肆一甩方案在桌子上，面无表情道：“方案重做！”
孟晓难为情道：“可是程总……这是我花了一周的时间做的，我……。”
程肆打断孟晓的话，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孟晓心头的委屈感涌上来，含着泪跑出总裁办公室。
李特助迎面就和孟晓撞了个肩碰肩，看见她梨花带雨，心知程肆又在虐人了。
他知道旁边这位女生应该是新来的，在出电梯之前给了她一句告诫：“老板让你怎么做你就照做就行了，程总向来不近人情，但他的出发点是为公司和员工好的。”
李特助惯例敲了敲门，在听到那句冰冷的“进来”，他的心底就一直紧绷着，他怕一进来就要受程肆的勃然大怒。
这些年，他一直抓摸不透老板的情绪，性格也是冰冷得像座冰山，十分不近人情。
但整个公司只有他知道，程肆不过是外冷内热而已，对人都是冷淡又绝情，但事后又偷偷托人给予安慰。
真的很假面但又很温暖。
李特助带着他的职业操守和笑容，踏进这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办公室，把手中的文件递给程肆，小心翼翼地开口：“程总，这是宋秘书托人拟定的退婚协议书，还有和其他公司的合作协议，都需要你签个字。”
程肆接过，大概看了一眼，立马签下行云流水的名字。
李特助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程总，之前你让我查的那条项链与一个名为颜萨的珠宝设计师所画的珠宝极为相似，经过专家鉴定，其相似程度为95%，风格非常相似，似乎出于一个人的手。”
程肆眸光一沉，视线转移到李特助身上，“在什么时候？”
李特助缓缓道：“三年前一场在伊黎联邦举行的珠宝展，展会举行人是伊黎赫赫有名的珠宝设计师鹿野，鹿野与这个颜萨是朋友关系。”
他又把一份鉴定文件移到程肆面前，“我已经让小张发一份珠宝画稿和颜萨个人简介到程总你的电脑。”
程肆瞅了一眼电脑上发来的信息，黑眸荡起一丝涟漪，“嗯，做得很好，你让宋秘书定好去伊黎联邦的机票，并重新安排新的日程。”
程肆接着道：“另外派几个人去协助孟晓完成方案，尽快提交给我。”
“是，程总！”
李特助面上不显，但心里的喜悦都快掩不住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说完，转身去忙后续事宜了。
程肆点开电脑上的文件，定眼一看，拉开抽屉拿出首饰盒，对比一会，不能说一模一样，但风格高度相似。
程肆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溢出一丝欣喜。
但看向颜萨的个人简介，却是有些头疼，只有短短几句话，除了个人经历，生活上的一些都没有，也没有照片，简单到都不像简介，总感觉有人故意要藏着他。
只是值得高兴的是：他查了10年的人鱼总算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了，如果不是10年前的那条人鱼救了他，他早就死了，更活不到现在。
程肆目光渐渐失焦，随之落在窗外。
十年前
惊涛骇浪，狂风怒吼。
乌云压顶，巨浪如洪水猛兽般拍打着游轮，船身剧烈摇晃，狂风裹着雨水砸来，许多人瞬间被海涛吞没。
助理紧紧抓住游轮的窗户，语气急促道：“老爷，我找遍游轮的房间，就是没有看到小少爷。”
程老爷面色瞬间苍白，被风浪吹得更加发白了，“等风波停了之后，你马上给我找遍整艘游轮，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本来老二就害死阿肆的母亲，如今老天还要这么折磨我，那我宁愿去死好了。”
助理安慰道：“放心吧，夫人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小少爷的。”
程肆静静站在游轮上，双手紧紧握住栏杆，风雨早已冲刷净他脸上的污垢，但怎么也冲不完他心底的恨和累。
他看着海浪翻涌，甚至要翻过他的头顶，他也不为所动。
如果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会结束了。
活着太累了，他想死。
他静静闭着眼，等待着下一轮海浪将他吞没在海里，不过一会就被风浪卷进海里了。
海浪将程肆推来推去，汹涌的海水涌进他的喉咙和鼻腔，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麻痹，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挣扎。
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不会痛苦了。
迷迷糊糊间，远处的海岸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海螺声。
—“呜呜呜呜”
翻涌的海浪好似被天神的手掌抚平了，逐渐平息。
乌云渐渐退出战场，天边涌现一片光亮。
游轮恢复原来的行驶速度，众人看着游轮的一片狼藉，但心里都皆大欢喜。
程肆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沉，身体逐渐沉进海底，骤然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托住，好似一个水球，身体停在海面上方，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大耳朵、长尾巴状似人类的人鱼。
那条人鱼向他游进，抱住了他，他本能地害怕，不禁屏住呼吸，手不敢胡乱地抓着，只敢紧紧抱住人鱼的脖子。
人鱼没有说话，只带着他游出水面，将他放在船尾便消失了。
他看不清人鱼的脸，只能闻到人鱼身上清新的水腥味，但是他觉得那条人鱼对他很温柔。
没有传说中的暴躁残忍，更没有吸取人类精血之说。
他当时很懵，还以为是死前的幻梦，后来他也后知后觉是人鱼救了他，这才捡回一条命，他也一直记得那条人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找到那条人鱼，或许是人鱼成了幼年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更是执念。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程肆瞳孔渐渐聚焦，意识逐渐回笼。
程肆沉声道：“进来。”
李特助拿了几份文件放在桌面，“程总，这是一位匿名女士发给我的文件，她让我转告给你，里面记载这些年时耀集团的全部财务账单，还有偷税漏税的所有证据。”
程肆微微挑眉，翻开看了看，“时影？”
李特助点头，不禁唏嘘道：“时影如今是时家集团的掌门人，没想到也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还让我问你，是否有兴趣与她合作，来日她会找个时间与你会面。”
李特助信誓旦旦道：“程总，看来是有人想扳倒时家主，这才来投靠你的。”
程肆合上文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李特助看他的表情，那就说明感兴趣了。
程肆的目光还未投向李特助，李特助就笑嘻嘻道：“我明白了，程总的意思是合作，那我就去准备了。”
待到李特助出去后，程肆脸色一沉，看向那条蓝宝石项链。
那条蓝宝石项链正静静卧在丝绒首饰盒中，像一片静谧幽蓝的深海。
碎光浮沉，却也冰凉。
程肆拇指摩挲着鸽蛋大小的蓝宝石，指尖微颤。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救我的人鱼。
……
翌日
伊黎联邦鹿上珠珠宝阁
鹿野面露温和笑意，主动伸出手，
“程先生久仰，幸会！”
程肆挂着他的职业冷淡笑容，回握住手，淡声道：“鹿小姐客气，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鹿野微微欠身，抬手引向桌前，温声道：“程先生，请坐。”
程肆点头致谢，随后落座。
鹿野也落了座，微微一笑，开门见山，“程先生，恕我直言，我是做生意的，也是华域籍，自然不喜拐弯抹角的，华域内也有众多知名珠宝品牌，程先生怎会不远万里，难道只想一睹我们鹿上珠的珠宝吗？
程肆眸光微敛，面上毫无波澜，淡淡道：“鹿小姐谦虚了，但我来鹿上珠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鹿野不明所以，“程先生，你请讲。”
程肆听了这话，打开项链盒，把盒子往鹿野面前递了递：“鹿小姐，你看看这条项链认不认识？三年前跟你一起参加过珠宝展的设计师颜萨，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鹿野脸色有些难看，她难为情地道：“这条项链我并不认识，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条项链与我的朋友颜萨的珠宝风格极像，但是我并不能确定它是一人所设计的。”
鹿野神情愈发苦恼，“至于颜萨，我并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同他兴趣相投，在一次珠宝设计赛结为朋友，后来一起把伊黎的珠宝产业做大。”
“但三年前，在那次珠宝展他就回了华域，说是要在华域发展珠宝产业，并创立个人珠宝品牌，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而我只有他的KKLi的账号，就再也不知道其他关于他的消息了。”
程肆眸光愈见暗沉，如黑夜一般沉寂默落，半晌后才道：“多谢鹿小姐告知，那他的KKLi的账号可以发给我一下吗？”
鹿野难掩心头苦恼，但还是微微点头，笑着宽慰道：“程先生，也不必烦恼，以我对颜萨的了解来说，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所以在这几年杳无音信。”
程肆稍稍点头，算是认同，他道：“鹿小姐，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我程肆必有重谢。”
鹿野将盒子递回程肆，笑着应道：“自然，程先生。”
鹿野本想送程肆出去的，但程肆摆了摆手，意思就是不用，鹿野也想到程肆驰骋商场这么多年，倒也没有像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所以她也识时务地没有跟上去。
鹿野目送程肆，只是颜萨……程肆要废好大一番功夫找了。
毕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曾经不是没怀疑过，每次问颜萨的时候都会被搪塞过去，后来问多几次她也觉得很冒昧，尽管颜萨毫不在意，但她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连她尚未明确颜萨的身份，更何况跟他没有半点接触的人呢。
鹿野在心里默默替他叹了口气，只怕这位程肆又要无功而返了，毕竟两年前也曾有一人来问过她。
鹿野想罢，就回去画她的设计稿了。
程肆一出来就迎上李特助的笑脸问候，但他没有半点喜悦，漠然道：“回华域。”
李特助看罢，早已见怪不怪了，心中也知道程肆的计划泡汤了。
一路上他也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就怕得罪了这尊大佛。
回国后，程肆就加了颜萨KKLi账号，不厌其烦地翻着他发过的帖子。
帖子基本都是关于珠宝的，鲜少有关于生活的，想来他为人低调，不喜喧闹。
他其实并不确定这位颜萨是不是与救他的人鱼有关，但种种迹象早已说明，他们有关联。
程肆翻了几个小时，终于在比较早的一个帖子下发现这么两条评论，最重要的是颜萨回复了。
那两条评论就是：
“阿颜，恭喜你成为悬彩珠宝会成员，我十分荣幸认识你，认识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时刻，你愿意成为我一生的伴侣吗？”
看似玩笑，但颜萨回复道：“好。”
就这么一个字，就被当时的各大域内媒体纷纷发文报道：顶级珠宝设计师颜萨竟然有爱人了，而那人名叫十来星，显然是一个普通再不能普通的网名。
还有不少的K友埋怨道：他/她凭什么能有泼天的富贵？如果这个富贵能在我身上就好了，想想每天呆在家里都能像开珠宝展似的，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珠宝，还有花不完的钱。
一楼：“乐子，喜欢幻想建议再重新投胎一次吧。”
二楼：“那你就想吧，天上不会掉馅饼，没准那十来星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三楼：“臣附议二楼。”
四楼：“一楼，没必要进行人身攻击，我觉得这是人家的生活，没必要过度揣测和争论，我们首先喜欢的是他的作品，然后才会喜欢这个设计师，颜老师做什么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五楼：“四楼说得对，如果看不惯就直接拉黑，没必要争论。”
六楼：“对啊，麻烦表达看法的时候先尊重别人，而不是一味没有厘头地去骂，用自己的尺度衡量他人的言语和生活，人家本来就没有恶意，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一楼能不能理智点。”
……
最后，这两条评论被众多吃瓜K友顶上了当时的热搜，还有人截了当时热搜的图，发在底下，最近的评论也都在催颜萨什么时候回归，还有人想看十来星和颜萨发糖官宣。
程肆看了那时的时间：域历2138年，也就是六年前。
程肆不得已点进十来星的主页，大概翻了翻关注的人，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什么猫腻，但他忽然想起二楼所说的，突然灵光一闪，点进颜萨所关注的人，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叫做王经理，再点进去，发现他是时曜集团的，而他所关注的就有十来星。
程肆嘴里默念十来星，脑子里闪过一阵疑念，十来星？时曜集团？难道是一伙的。
昨日的时影，今天的十来星，都在告诉他，要么就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时曜集团的人。
—“叩叩叩。”
程肆放下手机，“进来。”
程肆淡淡抬眼，迎面看见李特助和宋秘书一起进来，“有什么事情？”
宋秘书比李特助快了一步，递了两份文件给程肆，笑吟吟道：“程总，这是那位匿名女士托我送过的资料，还有这一份是你让我查的珠宝设计师的材料。”
程肆随手翻了翻，都没有有关颜萨的材料，本来眸光里燃起的光亮又暗沉下去，他冷冷淡淡地道：“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去帮我查查时家集团时影，尽快把他的资料送过来。”
宋秘书见他神色淡漠，语气愈见轻快，邀功道：“好的程总，你同那位女士的会面我安排在了下周的星期一，然后后天去白家的接风宴一切事宜我都准备好了，你还有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再改。”
程肆听出她的话外意，没有多想，“见你难得这么尽心尽力，那就通知财务部给你加薪。”
听完，宋秘书还瞟了一眼李特助，看他失落的模样，心里特别畅快，美滋滋地出了办公室。
李特助被她那挑衅的眼神气得够呛，心里十分堵，但发觉程肆的目光投来：“你还有什么事？”
李特助缓了缓心绪，才将几份文件递给他，“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珠宝设计师翘楚，还请程总过目。”
程肆接过，翻了几页，还见李特助愣在原地，便问他：“还有什么事？”
李特助犹豫不决，突然又好像下定决心道：“你对白家那位少爷真的没有半点感情？”
程肆剜了他一眼，带着丝丝震慑力压在他身上，“你很闲？实在闲就去法务部处理法务。”
李特助连忙摆手，窘迫感瞬间涌上心头，“程总，算了吧，我不奢求些什么，我这就去忙。”
说完，李特助就灰溜溜地跑了。
程肆耳根总算清净了，揉了揉太阳穴，稍稍放空思绪，就处理那堆文件。
只是他一直没打开那份珠宝设计师资料文件，为了这件事，他已经落下很多的事务了，不得不先处理。
晨光熹微，晨露凝窗。
天光稍稍透过轻纱，在地上投出一地稀碎的光斑。
微弱的目光还是刺醒了程肆，他睡眠向来不好，也只有工作很累的时候才能入睡。
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咖啡色香浓郁，咖啡的热气蹭蹭地往上冒，在晨光的烘托下，将整个办公室烘得暖意融融。
他心里一阵欣然，想来也是李特助泡的。
程肆静坐了一会，舒缓一下筋骨，品了一下咖啡，目光悠悠地望向展柜的宝石项链，眼眸毫无波澜，再转头望向他的那堆文件，面色平静又开始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