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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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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好静,一个好动。
苏枕微微睁大了眼睛,将这屋子观察个遍,苏兰枝总说,他总是带着一张清冷漂亮的脸,做着一些不符合外表的蠢事。
屋子不大,约莫六十多平,但胜在温馨干净。幻白鱼的样貌年轻,大约是个高中生的样子,清爽利落。
咔嗒——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清脆。
幻白鱼:“抱歉,家里暂时没有什么吃的,哥哥去世后我就在忙他的葬礼了。”她有些疑惑:“此前异管局已经派人来问过了,是有什么变动吗?”
“此事复杂,今日起由我接手。幻白雁死前可有任何异常举动?”
纪清渊开门见山,没个缓冲就直白的问出来,苏枕下意识去看幻白鱼的反应,好在对方并不在意。
幻白鱼轻叹,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茶几上残缺的小口:“哥哥一直想买新房子住,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我上学,他工作,钱攒的差不多了他便去看房子,本来好好的,只是从‘幸福里’回来就变的不一样了。”
幻白鱼回忆着,眼神有些失焦:“哥哥跟我说找到了最合适的房子。虽然不如市中心,但好歹离学校近,重要的是价格低。里头的工作人员都是妖类,我们在那儿会自在的多。”
“只是从那之后,哥哥都变得很奇怪,几乎每天都去‘幸福里’待上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变得十分疲惫。他一直一直憧憬着搬进去的日子,那画面太遥远了,但我见哥哥高兴,就没觉得奇怪。”
“我以为哥哥找到新房子,兴奋也在所难免。直到三天前,哥哥跟我说去交首付,我在家里等了一整天,却等来了哥哥的死讯。”
幻白鱼说着便红了眼眶,她本就憔悴不已,看得出她为了幻白雁的后事操劳许久。
“纪灵执,这件事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幻白鱼问:“我听说前两天还死了一个人类?那地方是有什么邪术吗?”
纪清渊:“据调查确为自杀,背后之人藏的太深,你为妖族,若有同族联系,告知他人不要私自前去。”
“那什么时候能调查出来?”幻白鱼指着幻白雁的遗像,仰着脸,不肯服输:“我哥哥在人间遵纪守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善待他人!我知道纪灵执一向公正,如果凶手是人类,也请异管局不要偏私,寒了我们的心!”
“不会。”纪清渊抬眸,并不犹豫的许下承诺。
出了老小区,纪清渊并未停歇,买了捧百合,又叫司机开车去往一条小巷。小巷入口狭窄,车辆寸步难行,二人便下来走了一段路。
巷子宽三米,烟火气重,炊烟袅袅,灰砖红瓦,墙体约高两米多,小路不算干净,多有脏污。
“流光市怎么还有这样的地方……”
苏枕揉了一下鼻子,眼睛盯着路,专心的找落脚点,丝毫没注意前头的纪清渊已经停了下来。他踏出步子,不出意外,撞在人家的后背上。
纪清渊岿然不动,苏枕惊的后退一步,踩回原来的位置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悄悄去看纪清渊的神色,瞧不出是喜是怒,反正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顺着纪清渊的视线看去,这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前方那家人还在做白事,过路人虽目不斜视,却也来去匆匆,邻居们也鲜少出门。
“要去问问吗?”
苏枕问,他晓得这些人,是那个女人的家里人,也是新闻报道里的那个死者的家,只是现在去问,似乎不大合适。
可纪清渊轻点头,抬脚走去。苏枕没办法,扫了一眼地面,挑着干净的地方落脚。
李家人披麻戴孝,花圈对称相摆,请了僧人为李翠芳超度,有哭的一塌糊涂的,也有一脸漠视的,气氛很是沉重。
为首在僧人旁边那位便是李翠芳的母亲,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几乎把眼睛哭肿。
“是来吊唁的?”
门口坐着个戴袖章的姑娘,大约二十来岁,面前摆了张桌子,上头记录着往来的客人。原本在刷视频,看到纪清渊时才将手机放下,眼神直勾勾的。
“你是哪家亲戚?我怎么没见过?”
“不是亲戚。”纪清渊从花里翻出一张订单发票:“李翠芳预定的百合,她今天没有来取,店长让我送过来。”
那姑娘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你不知道吧?我表嫂已经去世了,这事之前还上了新闻的。”
“去世?”纪清渊先是疑惑,又表现出些许歉意:“抱歉,我很少看电视。”
姑娘随意的摆手:“没事儿,反正也没多少人关注,花放这儿吧,给我就行。”
那捧白百合透着嫩粉色,清纯漂亮,上头还夹着一张贺卡,写着“祝贺自己拿下新房子”。
女孩子见了,微微蹙眉:“这可不能要,表哥一家子见了不得更伤心了。”
纪清渊:“为什么?她买下了房子,走前一定了无遗憾才是。”
“要这样的话还好说呢。”她撇撇嘴,小小年纪就学大人叹气:“就是因为买房子这个事去世的嘛,说来也奇怪,‘幸福里’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段,表嫂跟着了魔似的,非要不可,跟表哥吵了几天的架。原本很好的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了。”
“啊?”苏枕探出脑袋,往里瞧了几眼:“不会吧,大可再瞧瞧其他的地段啊,何必执着呢。”
“正是呢!”姑娘认同的很,狠狠地点头,继续说下去:“表嫂带表哥去了一趟,回来就同意了,说着‘幸福里’多好多好……一家子一拍即合,商量着周末去交首付,谁能想到表嫂等不及,一个人就去了,刚好那天就发生了意外!”
那姑娘摇摇头,又一次叹气:“可惜娇娇哦,她才三岁多就没了妈妈。”
“哎……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苏枕神神秘秘的:“他们说‘幸福里’还有另一位受害者,他也是自杀的,就在时间还更早一些。”
“啊——”姑娘一怔,打了个寒颤:“真这么邪门啊?不行不行,我明天就去求个平安符!”
苏枕弯弯唇角,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人畜无害:“是啊,你小心些,柚子叶除晦,用用没坏处!”
“走了。”纪清渊拽起苏枕的领子,轻松的将人调了方向:“花送到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啊?”
姑娘茫然的眨着眼睛,还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呢,就见这清清冷冷的师哥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等等!师哥!”苏枕不盯着他,瞪圆了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非常的不服气:“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不可以恐吓他人,尤其是体质不好的人类。”纪清渊的目光沉冷凌厉,如寒潭凝结,透着几分威压,苏枕心里生怵,心虚似的移开视线。
纪清渊收回视线,带苏枕离开此地。后者依旧专注地盯着地面,尽挑干净的砖块踩上去,步伐轻的叫人难以察觉。
这一趟下来花费不少时间,本就入秋,天色暗的越发早了,那则新闻不了了之,很快就被撤了下去,人潮涌动,流光市的秩序依旧稳稳进行。
苏枕却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