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沈家 ...
-
“啪嚓——”
“你没事吧？你那边什么声音？”
沈放发散的思绪全部回笼，他垂眼看脚边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回应周烬担心地询问：“没事，玻璃杯摔碎了，等我收拾一下。”
沈放把手机放到一边，到一楼找工具清理碎玻璃。收拾完毕他重新看手机，有几通周烬拨来的视频通话记录，沈放正准备输消息，新一通视频通话又拨过来，沈放迟疑地接通，看见屏幕里的周烬眼里隐隐的担心。
“有没有伤到？”
“没有。”
周烬视线移动，仿佛在确认沈放真的没有事，他见沈放无碍接着说：“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有急事需要去澜城一趟，周三早上的飞机回来。”
“我给你发机票信息，你可以检查，我周三早上一定回来。”
镜头外沈放的手掌暗暗攥得发痛，可他见周烬这副模样故作轻松地提起唇角：“周烬，不用这么紧张。”
“我相信你。”
周烬听沈放这么说一时无话，双眼长久地不愿离开沈放的脸庞，眼光复杂。
“不然你把我带走？”沈放随口道。
“可以。”
周烬回答得利落干脆，沈放忽地顿住，他透过屏幕看周烬，周烬的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沈放不自觉松开攥紧的手，话音变得轻快：“周总负责报销费用？”
“嗯。还可以额外发奖金。”
“周总很大方。”沈放挑眉，配合地恭维周烬。
周烬听出沈放的语气，绷紧的下颌线放松，无奈叫人名字：“沈放……”
“嗯？”
沈放在书桌前坐好，从喉咙里发出极短促的一个音节，眼睛已经离开手机挪到电脑上随意地浏览新闻。周烬感到沈放的情绪明显比刚刚好些，他松口气，眼睛故意转个圈看向别处，掩起自己刚刚不小心暴露的认真眼神，对沈放说：“不考虑？”
“有工作。”沈放无意识地流露出点点傲娇，干脆地拒绝。
“工作那么多，拖一两天处理也可以。”
“我就说做你的员工很惨。”沈放瞟周烬，“老板每天都想着偷懒。”
“陪家属休息散心，不算偷懒。”
周烬说出这句话后沈放没吭声，原本寻常的聊天凭空出现一段沉默，周烬看着手机，沈放看着电脑，隔着屏幕跨越上千公里的两人心跳却默契地同时漏拍。
“哥，我需要处理点工作，要先挂电话了。”周烬还是先开口挑破安静。
“好。”
“你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嗯。”
“我处理好工作就回，周三见。”
“……周三见。”
周烬听到沈放答应，又看了他几秒才挂断视频。沈放放下手机看着熄掉的屏幕，过载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他呆呆地盯着手机，夕阳橙红的光慢慢泼尽整个屏幕，淹没他的脸庞，手机上的时间匀速变化跳动拖走温暖的颜色，只剩鹅青色的一层雾光被吸进漆黑的手机屏里……沈放再度拿起手机仔细观察自己时，透过熄灭的屏幕看到自己失眠了三个夜的脸，觉得自己看起来比此刻依旧青白的晨光还缺营养。
沈放穿好西装外套，站在门口调整呼吸，准备好之后踏出家门。他推开门，眼睛盯准不远处的车，在看见后排坐着的模糊身影后他吊起的一口气才吐出来。
沈放无声走过去打开车门，听到车门有动静的一瞬间周烬闭起的眼睛倏地睁开。
周烬幽黑的瞳孔仔细瞧了瞧沈放的脸后把早饭放在他手上：“这几天睡得不好。”
沈放动作暂停，看了看周烬：“你在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周烬一怔，随即偷瞥后视镜里的自己：“我睡得还可以。”
“刚刚我开门的时候吵醒你了。”沈放道。
“回来的航班早，我才在车里不小心睡着。”
“明天我会早点回景華，等你下班。”周烬自动跳过刚刚的话题，沈放也不想两人在上面多争论：
“我也会早点下班。”
“明天中午我答应姐要回老宅吃饭，你想回去看看吗？”沈放虽然迟疑但还是提议道。
周烬仔细考虑还是拒绝沈放的提议：“明天时间太紧，我还是先不和你回去，等过几天再去看望爷爷奶奶。”
“嗯。”
“景華的密码没有变，你可以直接过去。”
“……好。”
沈放到公司与周烬分开在集团一直处理工作到下班，走出大楼后上车对司机道：
“到景華。”
司机将他送到小区，沈放熟悉地穿过小路找到曾经住的单元楼，他在心里算算时间，上一次踏进这里还是一年前。
沈放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柠檬香的清洁味道盖过沈放喜欢的香水味掺杂在空气中，所有东西都完整、一尘不染地守在房子里，落日仅剩的一汪杏色缓缓从阳台褪去。
沈放垂眸，换上拖鞋往里走，窸窣的摩擦声随他的脚步伸进房子深处，沈放走进书房，停在一个柜门上装有透明玻璃的置物柜前，他打开柜锁，指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打开柜门，目光落在其中的一格空间，静静注视里面安静蹲坐的两只木雕小狗。
两只木雕长得不大一样，沈放先拿起那只雕刻得十分细致的一只金毛，木黄色的毛发一缕贴一缕凝着温暖，尾巴挨紧身体神态乖巧，两只黑眼睛反射的光润得晶莹，看久了觉得湿漉漉的，仿佛透过一片雨雾执着地望着沈放。
沈放又拿起自己雕刻的那只小狗，没有刚拿在手里的周烬雕刻的那只那么精致，右边耳朵还有一道极深的划痕，沈放轻抚过那道划痕，又将小狗翻过来看看底部自己亲自写上去的话，他眸光渐暗，不可控制地想起曾经的画面。片晌后他压下涌动的回忆，将两只小狗安稳放进另一侧柜子里的保险箱中藏好。
沈放安置好两只小狗从书房出来，双眼环顾整间房子，这里是他和周烬大一时租下来的，后来周烬自己挣够钱将这里偷偷买下来送给沈放，沈放曾经在这里试图耗尽周烬消失的时间，直到他决定重新开始才没有再踏入过这个地方，但他依旧派人定期清扫这里。
沈放洗个澡换好睡衣，坐在阳台灰蒙的月光罩子里，他目光平静看向阳台外，温凉的月光将一切浮躁隔开，沈放嘈杂的心跳慢慢安稳下来。
蓦地沈放手机亮起，他打开看周烬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沈放踌躇良久，给周烬发过去几个字：“还没有。”
周烬看到沈放的回复停下工作，给沈放发去视频通话邀请，铃声响过几遍终于被接通，周烬看见昏暗灯光里的沈放。
“还没休息？”周烬柔声问。
“你不是也没睡？”
“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周烬视线盯在手机屏幕上，沈放的摄像头轻微晃动，他在摄像头不经意扫过的画面里看到熟悉的家具，霎时心脏一紧。
“准备工作到几点？”沈放低声问。周烬在沈放看回屏幕的一瞬间平复神情，装作无事发生地说：
“可能还要两个小时。”
周烬说完沈放那边没有回话，周烬仔细看屏幕，视频画面一抖，随即摄像头只能拍到沈放的衣角，周烬听到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没有心急，待到镜头平稳他发现沈放已经将手机躺倒放平，他的视角能看到天花板大片的白墙，和只露出一点点的沈放侧脸。
“向周总学习，我看书。”
周烬听沈放的语调，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从胸膛里升起的温热混在含了笑的嗓音里应声：“共同进步。”
周烬没有关视频，沈放也没有关。两人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响起的细微键盘声和翻书声逐渐抹平黑夜里最后一丝浮躁和不安，周烬沉浸在工作中，等他感觉到眼睛酸胀时他抬眼看时间，时针早已经越过数字一往下转动。
周烬看向手机，屏幕那边仍旧一片暖色的光，但沈放的侧脸已经完全消失，周烬只能听到他平稳微弱的呼吸声，周烬眼里柔和沉静，与夜色一般浓黑的双眸仿佛盛满整个世界。
周烬将未挂断的手机拿回卧室，洗漱完躺在床上小心将手机放在枕边，不多时便安稳沉睡过去，隔天清早他专门早早醒来，主动挂断视频给沈放发去一条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忘记挂断了。”
发过去后周烬起床，收拾好一切再看手机，看见沈放给他回复：
“嗯，我也没注意。”
周烬轻轻一笑，接着给沈放发消息：“一会儿我把要做的菜发给你，你要是想吃什么再和我说。”
“好。”
周烬放下手机，见时间还早便回到书房处理工作，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出门让司机送他到超市买食材。
周烬挑好蔬菜走到水果区认真挑蓝莓，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消息，略带疑惑地接通电话。
“姐？”
“小烬。你现在在哪儿？”
周烬听出沈瑜的不对劲：“我在超市，在买晚上要用的食材。”
周烬说完对面的沈瑜没有声音，他追问：“姐，有什么事吗？”
“小烬……我先和你说声抱歉，你现在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回一趟老宅？”
“现在回老宅？”周烬轻蹙眉头，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小放好几年没有过生日，今天好容易同意回老宅吃饭，我想早点回来做点他爱吃的。”
“和奶奶聊天的时候聊起你，我和奶奶坦白你现在已经回到望沧，没想到被爷爷听到了。”
“爷爷……有点生气，说想见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要不要现在回来？越往后拖，爷爷恐怕越难消气。”
周烬听完沈瑜的解释捏紧手机，嗓音也沉下去，但依然安慰沈瑜：“姐，不用抱歉。本来我该早点去看爷爷奶奶的，是我不对。”
“放心，我现在就回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