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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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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感觉好点了吗？”关淮牧立刻上前，“怎么突然起来了？”
周烬踌躇着靠近，听沈放哑声说：“没事，我还有安排好的工作。”
沈放刚落下话音孟修澈就出现在走廊里，看到站在一起的三个人迟疑了一下才走到沈放身边：“沈总，这是您需要的西装。车已经在楼下等您。”
沈放接过西装退回病房“咔哒”一下将门上锁，干脆地把关淮牧要说出口的话堵在门外，关淮牧转而问孟修澈：
“沈放什么工作？”
孟修澈思忖片刻，如实告诉他们：“原本沈总是明天的飞机到栖州处理尽调团队在收购案中发现的问题，只是他突然通知我把机票改到最近的一班航班，所以我来接沈总去机场。”
“他这个样子要马上出差去工作？！”关淮牧音调升高，难以置信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情况。”
关淮牧深吸一口气，使足力道敲病房门：“沈放，你刚醒过来就要出差？就不能把工作往后推迟一两天吗！”
“你能不能听进我……”关淮牧话未说完被他震得发颤的房门蓦地打开，换好一身水灰色西装的沈放身形挺拔地站在他对面。
关淮牧眉毛拧紧：“你的脸色和你西装有什么区别？”
沈放一张脸冷硬得仿佛结冰的湖面：“我没事。”
“你还说你没事！”关淮牧气得握紧拳头，“能不能收收你的倔脾气？”
沈放没理，对孟修澈道：“走吧。”
“哎——”
关淮牧想要叫住沈放，一只手却忽地从他的余光里伸出去拉住正欲离开的沈放，关淮牧咽下话头，视线落到大半个身子挡在沈放前的周烬身上。
沈放站在冰刃一样的走廊灯光之下，发出的声音也浸上寒意：
“别、碰、我。”
沈放一字一顿将这句话刺在周烬身上，周烬握住沈放手腕的手先是一紧，随后缓慢撤掉力气，最终从衣袖上滑落。
周烬哑着嗓音，极为小心地问：“休息一晚再走？”
沈放没有回答，双眼低低垂着，浑身尽是冷意和抗拒。
“你不想见我的话我会离开，你留下来好好休息。”
“周总，我的工作与你无关。”
“沈放……”
“修澈，走了。”
沈放冷漠地说完绕开周烬快步离开。孟修澈连忙跟住沈放，路过周烬身边时周烬叫住他：“修澈，照顾好他。”
“明白，周总。”
孟修澈认真点头，随后赶忙追上沈放。周烬绷在原地没有敢回头，耳边的脚步声一点点稀释在走廊充斥的药水气味里。
关淮牧看着沈放越走越远也没再开口，他知道沈放一旦认准的事谁都劝不动。他看看周烬，抿了抿唇道：“我走了。”
关淮牧迈步朝电梯走，等到走廊上完全失去声音陷入安静，周烬猝然开始深呼吸，一只手扶住墙壁一寸寸挪动两条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烬垂下头，眼皮紧合，下颌线愈发紧绷，两只手攥成拳头极力忍耐腿上传来的一波波剧痛。
“周总。”
被周烬安排去给沈放买粥的樊让不多时赶回来，看到周烬独自坐在病房前脸上隐隐覆着的薄汗和脸颊的伤，语气担忧：“周总，您怎么了？”
“没事。”周烬睁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说罢周烬想要起身，腿上刚一发力却没能支撑住，一下子泄力瘫坐在椅子里。
“周总！”樊让一把扶住周烬，“您没事吧？”
周烬脸色愈发惨白，冷汗凝聚，极力克制地沉声道：“樊让，联系何医生。”
“周总，是您的腿……”
“嗯。联系何医生尽快做检查。”周烬说道，目光烙在腿上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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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不是还说放哥住院吗？怎么现在一声不吭跑回澜城，还坐上轮椅了？”刚从叠视的智慧土豆试验田回来的戚肆走出医院电梯，迎面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周烬问道。
“我也不想坐，但我现在行动太慢，这样能快点。”
“而且何医生建议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最好不要再活动。”
戚肆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呦，你还能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真是活见鬼了！”
“当初除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你能听医生的，其他时候你恨不能教医生怎么看病。”
周烬沉默，脑海中闪过沈放的影子：“现在不一样。”
戚肆听周烬这么说也没多想，又问道：“检查做完了吗？”
“嗯，在等结果。”
“放哥呢？他怎么样？”
周烬想到自己被拉黑的微信和没有回复的短信，声音发闷：“出差。”
“啊？不是住院吗？放哥这么拼？”
“嗯，昨晚就已经走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放哥这拼命做牛马的样子倒是真像。”戚肆吐槽，眼睛在周烬脸上身上仔细转过一圈调侃道，“你这膝盖还有你的脸，不会是放哥打的吧？他还打你哪里了？”
周烬听到这话剜了戚肆一眼，戚肆连忙摆手：“行行行，我收回我的话。”
“那放哥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戚肆问完周烬的脸色愈发黑沉，戚肆咽下原本的话思忖一会儿开解他：“你五年前就失约过，还……一去不复返，五年过去又让放哥白白等你一场，放哥生多大的气也都能理解。”
“出差也好，放哥可以消消气，等他回来你和他好好道歉。”
周烬垂眸不吭声，戚肆转而问起他昨晚为什么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手机没电了。”
戚肆一口气被噎得差点上不来：“你干嘛去了都不能给手机充电？害得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得上你。”
周烬默不作声，戚肆放弃：“行，闷葫芦，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走吧，我推你去何叔叔办公室。一会儿我再回家。”
戚肆说完走到周烬身后推轮椅，一边推一边说：“周总，您行行好，以后别弄这么吓人的事情行不行？”
“五年前周家把你弄成的那个惨样子我都有阴影了。”
“幸亏昨天你电话打得及时，否则我就打算直接冲到周家去要人了。”
周烬听戚肆这么说想到沈放，想到沈放两次等不到他的心情，捏紧手机道：“知道了。”
戚肆将周烬推进医生办公室，樊让也将检查报告取了回来，何医生仔细查看之后严肃地对周烬说：
“周烬，第一，现在你需要制动休息，停止走路。第二，马上住院，我们会安排关节穿刺，用药及密切观察你的病情变化，如果你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大概4-6周就可以实现有功能的、相对安全的行走。”
戚肆瞳孔禁不住放大：“你怎么回事，这腿听起来伤得不轻啊？”
周烬眉头轻蹙，何医生继续说道：“周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已经是根据你的情况预估的最短恢复时间，如果你不好好配合，你的右腿恢复得只会更慢。”
“我不否认曾经在复建时，你展现出的强大意志力和极佳的身体素质帮助你的双腿以惊人速度恢复了正常行动能力，但我也要尊重客观病情，如果你不想你的右腿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残疾，就去办理住院，好好配合治疗。”
最后一句威胁落在周烬耳朵里，逼得他把所有的想法都咽回肚子，周烬看着何医生平静且强势的目光，随即默默倒吸一口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戚肆看周烬的样子觉得好笑：“何叔叔，您真厉害，您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治得住周烬的人。”
何医生淡淡地瞥戚肆一眼：“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治治你这个臭小子。”
“不用，不用……”戚肆立马往后退半步，“我身体挺好的，您负责周烬一个人就行。”
何医生收回眼神：“去办手续。”
“好嘞。”戚肆马上答应，推着周烬离开办公室送他回病房，“你先休息吧，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听何叔叔的，别逞能。”
戚肆又叮嘱周烬两句准备离开，周烬忽然叫住他：“你在望沧有没有熟悉的开放商朋友？”
“在望沧的开发商朋友？我好像没有太熟悉的，不过可以找人帮你问问。”
“嗯，最近帮我留意看看。”
“行，我先走了。”
戚肆说完离开病房，周烬半靠在床头，伸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视线凝在屏幕里显示的与沈放的聊天记录上，片刻后周烬按下几个字尝试发出去，不出意外地看到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按灭手机，微低着头，一个人沉进病房的静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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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四下寂静，一个人坐在酒店套房书桌前的沈放轻触手机，冰冷的屏幕光映亮他模糊的轮廓，瞬间将他从周围浓稠的黑暗里解救出来。
沈放垂眸，眼睛里倒映的点光微弱，他无声地注视屏幕几秒，而后目光稍稍向上移动几厘米，落在摆在书桌正中央的水果刀上。
沈放平静地抬起手，拿起眼前的水果刀滞在空中，刀刃离屏幕光亮更近之后反射的光一下子划过他的脸颊，恍若四年前他被钳住手腕割开皮肤那一霎，锋利的疼痛登时渗进血液和骨髓里。
良久之后，沈放眸光缓缓流动逐渐清明，他抬眸眨眨眼睛，无声将水果刀从眼前拿开，“咚”地一声把刀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