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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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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夏风轻快，海水盛着夕阳熬成的糖水慢悠悠地摇晃，卷着浮动的气泡一下一下在岸边抹开。沈放踩在蓬松的沙滩上被这温热烘得舒服，一步一步朝远处海边的小木亭走去。
沈放越走越近，远远地见周烬一个人面朝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停在周烬挺拔劲瘦的身形上，又一点点仔细往上描摹，周烬侧脸线条棱角分明，比几年前大学生时期更加深邃，沈放看着入了神，心上淌过暖意。
沈放在距离小木亭只剩几米的时候周烬发现了他，沈放短暂地和周烬对视一秒便看向小木亭正中央的桌子——上面稳稳当当地摆着一块生日蛋糕。
沈放看到蛋糕时目光微沉，他一步步走到木桌边，眼睛盯住蛋糕上写得漂亮的“沈放生日快乐”几个字：
“你做的。”
“嗯，补给你。”
沈放无言，他自小对过生日这件事没有概念，沈怀谦和池棠从来不记得他的生日，小时候沈瑜和家里的阿姨给他庆祝生日被沈怀谦看见说浪费时间心思松懈，于是沈放再没想过过生日这件事。高二那年他搬到老宅住之后在沈归远和唐知禾的坚持下才会在生日时一起吃顿饭当作庆祝。
高中毕业后的十八岁生日时，沈放试探着向沈怀谦提出想在家里和朋友们吃顿饭庆祝，让他意外的是沈怀谦丝毫没犹豫答应了他的请求，沈放不敢表现得高兴只敢每天偷偷数日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场奢侈而隆重的生日宴，满场都是自己没见过的名流富商。
沈怀谦美其名曰让沈放见世面结交资源，实际上只是以沈放生日为噱头来达到自己各种各样的目的。沈放穿着名贵西装，在生日宴上一个人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他们高谈阔论，旁边制作精美漂亮的八层蛋糕那一刻看起来离沈怀谦更近。
沈放没等到宴会结束就出了别墅，身后的热闹依旧，只剩沈放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出神，眼前飘成雾一样的雨丝把夜色染得灰蒙蒙的，挥之不去的凉意悄然渗进皮肤里。
沈放心里发闷，他翻出手机看看那个灰色头像的对话框没有一条新消息更添烦躁，他睨一眼旁边的池塘，从地上捡起几颗鹅卵石开始往里面扔石子。
“啪嗒，啪嗒——”
伸向大门口的石板路上蓦然传来脚步声，沈放停下动作看向不远处正朝别墅跑过来的身影，那张脸在柔黄色光晕下逐渐清晰时，沈放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一步步加快。
周烬一口气跑到沈放面前停下，一个字未说就一把拽住沈放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又探头朝门口看了看确认门里面的人发现不了自己的时候才敢大口喘气。
沈放见周烬这样心里不舒服：“你别这样，他不愿意见你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躲着他。”
周烬一顿，故意笑得无所谓：“没事，我习惯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不开心。”
沈放不语，两眼盯着周烬颜色发暗的运动外套和因为雨水贴在一起的发梢：“你就这么跑回来的？”
“没有，我坐出租车回来的。”周烬注意到沈放在看自己的刘海，胡乱扒拉两下试图让发型好看一些，“只有从小区门口到别墅的这段路是跑回来的。”
“……我的意思是怎么不带把伞，不然你以为我会认为你从兼职的地方跑回来吗？”
“也不是不行。”周烬一脸认真地答，“我以前跑步训练的时候都是十公里起步。”
“……”
沈放被怼得无话可说，周烬见他一副无语的样子转而哄人：“没事，我身体素质好，这点雨不算什么。”
“是啊，堂堂菜鸟七区四项记录保持者，这点雨算得了什么。”
周烬听出沈放语气里的嗔怪，乖乖顺着他道：“我记住了，以后会记得带伞。”
沈放刚要冒出头的气被周烬这么一哄完全灭下去，撇开眼神道：“下次记得看天气，你坚持做兼职很辛苦，不注意的话容易生病。”
“嗯。”
周烬话音落下两个人忽地陷入一阵沉默，细密的雨丝渐弱，空气里一片濡湿，夜风似有若无地蹭过两个人的皮肤。周烬轻咳一声，看看自己的手表后从包里着急地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沈放眼前：“送给你。”
“铛——”
“生日快乐。”
客厅老座钟十二点的报时声和周烬的生日快乐同时落进沈放耳朵里，沈放原本烦躁的情绪一下子被驱散，只觉得心上暖烘烘的，他接过盒子一眼看到上面标的品牌，忍不住喃喃道：“这耳机太贵了。”
周烬看着沈放掩不住喜欢的目光唇角扬起，无所谓道：“没事，很快就能挣回来。”
“你喜欢听吉他曲，这款耳机合适，没那么伤耳朵。”
沈放默默地一下下摩挲耳机盒子光滑的表面，想起那把因为沈怀谦一句“弹吉他没用”而放在角落里积灰的吉他，轻轻抿了抿唇。
沈放沉思时恍然想起这种品牌如果不是内行人很难会想到去选，他好奇道：“没想到你还懂音乐，平常没听你提起过。”
周烬视线不经意地撇开看向别处：“以前上学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就记住了。”
沈放轻轻点头，知道周烬不太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我很喜欢，谢谢。”
周烬握着背包的手再度收紧，目光在沈放脸上轻轻飘过，小心望进他清澈温润的双眼，重又开口时忽然变得犹豫：
“那个……我还有一个东西，不过不是很值钱，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随便扔到哪里收起来吧。”
“什么？”
周烬手伸进背包里，磨磨蹭蹭从背包深处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而后放到沈放面前摊开——一只木黄色的木雕金毛乖巧端正地半坐在周烬手里，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一脸萌态。
沈放眼睛忽地被点亮，像划过一道流星似的扑簌簌撒下点点的光，他伸手拿起小狗仔细在眼前观察：“这是你刻的？”
“嗯。”周烬答得轻快，原本担忧的思绪被沈放眼里的光安抚，一颗悬着的心安稳地落回肚子里：
“你狗毛过敏不能养狗，但我那天看你路过一家店一直盯着橱窗里的木雕小狗，感觉你应该喜欢，所以我就去学了。”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刻出来给你。”
周烬语气平常，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沈放听完却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久违到陌生的感觉包裹住他，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沈放？”
“嗯？”沈放轻哼一声回神，睫毛轻抖，有些无辜地看着周烬。
周烬很少见沈放这个样子，他猝然一抬眼扇动的睫毛扫得周烬的心尖痒痒的。周烬仓皇扭开目光道：
“刻得不太好，我有时间会多练。”
沈放勾起嘴角：“已经很好了，等回老宅把它摆在书柜上。”
“嗯。”周烬也露出浅笑：“你回去吧，我回老宅了。”
“你明天回老宅吗？”
沈放没有迟疑地答：“回去。”
“那我回去和爷爷奶奶说，他们一定很高兴。”
“好。”沈放看着周烬一身潮湿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是打出租车回去。”周烬语气坚定，沈放也没有再坚持，他知道周烬顾忌沈怀谦，司机开车送他回老宅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势必会让沈怀谦知道。
沈放叮嘱道：“注意安全，菜鸟标兵。”
周烬把背包甩到肩上牵了一下嘴角：“收到。”
沈放目送周烬背着背包小跑着往大门口去，一路越跑越远慢慢带走了沈放眼里原本的火苗，等到周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时沈放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又看看周烬刻的小狗，盯久了竟然觉得神态和周烬神似。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放禁不住轻笑一声，他握紧木雕，回头看一眼房子里面依旧喧闹的人群，思忖一会儿后迈步往无人的后花园走去。
周烬回到沈家老宅后一头钻进房间做另一份兼职的活儿，一直到深夜他困得眼皮打架时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周烬立刻精神回笼悄声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沈放？”
周烬细声叫人，惊得踩着黑暗上楼的人猛一抬头。
“你还没睡？”沈放认出是周烬之后松口气，压住嗓音出声。
“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周烬话音刚落下，倏然借着漏进来的月光看见沈放略微红肿的侧脸。
沈放看清周烬眼神里情感的变化，他沉默地走到周烬跟前，一脸平静道：“早点休息吧，晚安。”
不等周烬回答沈放直接越过他回房间，动作轻缓地关上房门。周烬目光凝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久久未动，许久之后关上房门下了楼。
第二天清早，沈放早起准备吃早餐，刚一推开门便发现摆在门旁小柜子上的一小块生日蛋糕。沈放看看周烬紧闭的房门，唇边洇出一点笑。忽而楼下响起脚步声，沈放从楼上向下望，看见周烬穿着一身运动服从外面跑步回来。那一瞬周烬仿佛心灵感应般刹住脚步，微微仰起头，让站在二楼的沈放猝不及防和他对视——
那双惯常沉静深邃的双眼蓦然漾开一层笑，沈放看清周烬无声地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