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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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安，现在好了。”
沈放看着引起周霁安惊声尖叫的两只鸡走远后安慰她。周霁安哆哆嗦嗦从沈放身后探出脑袋，四下观察一番才全然放松，她尴尬地笑笑：“抱歉沈放哥，我从小就怕尖嘴的东西，刚才叫那么大声吓到你们了。”
“没事。你的脚怎么样？”
“我还好，刚才摔下去幸好两个爬山的人好心把我扶上来，我现在就是觉得脚踝不大能动……其实我和表哥说让他派个司机来接我就行，没想惊动你们的。”
“你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受伤，你表哥不放心。”沈放观察了下周霁安的脚，“看着有点严重但大概率骨头没事，不用担心。”
孟修澈确认周围没有各种鸡出没才返回来：“周小姐，我背你下山吧。”
周霁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刚想拒绝沈放已经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背你。”
“不行！不行沈放哥！”
“沈总我来……”
周霁安和孟修澈同时阻拦，沈放平静地分析道：“你现在走下山速度慢而且会加重受伤程度，修澈背你我担心他下山力气不够你们俩一起受伤。所以我背你是最好的选择。”
“……”
周霁安和孟修澈同时沉默，孟修澈心有不甘但知道沈放说得合理只敢自己生自己闷气，周霁安琢磨一会儿，咬咬牙攀上沈放的后背。
孟修澈在前面引路三个人顺利下山回到车边，两人合力把周霁安放到车上，沈放对孟修澈嘱咐道：
“路上开稳点。”
“明白。”
沈放上车，转头询问周霁安感觉如何，周霁安满是歉意：“沈放哥，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过不用在意。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我也当作你的表哥。”
周霁安睫毛扇动几下，眼中的愧意化成笑意：“沈放哥，谢谢你……”
两人聊得开心，好半天过去沈放注意到孟修澈还未上车，他不经意抬眼看向车外，莫名觉得光线发暗，他第一眼看过去没找到人影，下一秒他正寻人时，一张瞳孔紧缩、惊恐万分的脸乍然贴在门窗上——
“沈总，快下车！！！”
孟修澈开门的刹那喝道。沈放一瞬错愕，可孟修澈话音未落已经两手抱起周霁安离开车，沈放当机立断开门，他一脚跨出车，刹那间金属剐蹭地面的嘶吼穿透他的耳膜，巨大的阴影极速倾倒坍塌，裹挟着逼人的气压朝他挤压而来。沈放迈出步子的那一秒余光里瞥见巨大的钢铁怪物不受控制地冲向他几乎逼近眼前，他本能地迅速调整姿势向前滚翻，三秒后，他卧倒在地，灼烫的气浪陡然呼啸而来席卷一切，无数的碎石如星屑溅落，一声巨响爆炸在天际！
“哐——吱嘎————”
一连串可怖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又在片刻后消逝陷入空谷般寂静。伏在地面上的沈放脑子里爆发出持续的嗡鸣声，后背汹涌而来的热浪连续，半晌他判断没有危险后抬眸，视线穿过漫天烟雾紧紧锁住自己刚刚坐过的、如今已经被碾得面目全非的金属铁皮，下颔紧绷的线条无比锋利。
“沈总！沈总！您怎么样！”
穿过迷蒙的黑雾出现的孟修澈冲到沈放面前，沈放一语不发地拧眉起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周围，打断孟修澈对他道：
“别叫了我没事，省着点嗓子，我现在耳鸣听不清。”
“立刻报警，这里离爆炸太近不安全，先带霁安找个隐蔽地。”
孟修澈使劲点点头立刻转身朝黑烟那头跑去，沈放立在原地观察四周前后无人的山路和连绵的矮峰，等孟修澈带周霁安过来后直接道：“去那个掩体后面等救援。”
三人一起朝遮蔽处移动，等孟修澈安稳放好周霁安后他走到沈放身边，提高音量道：“沈总，您疼不疼啊？”
沈放看出孟修澈目光里的担心，依然有些灼痛的后背挺直：“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周霁安老实坐在角落里摇头，可眼神却依然担心地看着沈放，孟修澈也是，沈放察觉出他们的异样：“怎么了？”
孟修澈小心翼翼握住沈放的小臂帮他抬起手掌，沈放一怔，终于注意到他手掌侧面一条沾满泥土和血迹的伤口，甚至伤口中间还插着一小块碎玻璃。
沈放无言抬手直接拔掉满是血迹的玻璃，他抬起眼，发现面前的孟修澈和周霁安正呲牙咧嘴盯住他手掌，像是比沈放还要疼。
“没事。”
沈放简单解释一句，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安静坐下，试图缓解因为爆炸冲击带来的眩晕。沈放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恢复，不知过去多久，警铃声由远及近传来，盖过了沈放脑子里尖锐的嘶鸣声，他倏地睁开眼直接走出去。
几两车围在车祸现场不远处，沈放一步步朝一名警察过去，他站在警察面前时周烬的身影突然出现，沈放看着脸黑的周烬刚要说话，不曾想周烬却突然无言将他紧紧抱进怀里，熟悉的木质香水气味瞬息间裹住沈放。
沈放一瞬失神，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呆呆地被周烬抱着，周烬急促呼吸的热气在他耳边，深深浅浅弄得他心上也一起发热，尽管周烬在尽力克制，可沈放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烬越箍越紧的胳膊——周烬在极力隐藏他的害怕。
许久过去，即便沈放再想忽略也很难不在意距离他们很近的警察不时瞟过来的目光，沈放耳尖发烫，喃喃地说：
“我没事。”
周烬没应声，不过手上的力气松开一些，一只手在沈放柔软的发梢温柔地摩挲，贴在沈放耳边压着嗓子道：
“我知道。”
“我只是后怕。”
“真想让你以后都不坐车了。”
周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沈放心口又一点点融化，一种酸涩又饱涨的感觉堵在沈放胸膛。沈放忽地想起很久以前周烬提起自己不喜欢车，如今他又知道了周烬经历的那场车祸的真相，回忆叠加让沈放眉心紧簇，他捻捻指尖抬起手，极轻地拍了拍周烬紧实的后背。
这次周烬很快松开了沈放，沈放近距离地看着比他高出几公分的周烬的眼睛，一如平常发暗的双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微光。
“你受伤了？”周烬突然眼神一变拉起沈放血迹凝固的手。
周烬离远之后沈放耳朵里的低鸣声再次占据大脑，他收回手：“小伤口，一会儿包扎一下就好。”
“身上呢？”
“可能有点淤青吧，在所难免。”
周烬刚要较真，刚刚走过来的一名警察轻咳两声作以引起他们注意：“咳咳……二位。”
沈放注意到警察的身影转身，警察匆忙撤回偷瞄得上头的目光，表情严肃道：“你是汽车司机？”
“不是，但我是当事人之一，司机是我的助理，同行的还有一位女生。”
“这位是事故卡车司机，他刚刚向我们说明是自己着急去上厕所，忘记拉手刹导致发生事故。不过具体事故原因我们还要做进一步勘查。”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啊！！！”
一个穿着旧工服的青年突然上前一步边说边要给沈放下跪，周烬比沈放快一步阻止住司机而后叮嘱沈放：“你的手有伤，别乱动。”
沈放轻点头，卡车司机依旧执着地叫嚷着道歉，目光满是惊恐，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是该死！！我就是太着急了，这要是你们谁伤到哪里了我就是下地狱也还不起啊！！！”
沈放沉默地看向卡车冲下来的方向，这段坡道虽然坡度不算太大但让一辆没制动的拉货卡车冲下来也算正常，沈放眼睛盯住坡道，耳朵仔细辨清司机的回答：
“我开的是单位里的巡检车，今天是按照要求送石头木头什么的给山上修建完善设施用的。”
“全怪我全怪我！主要是吃坏肚子实在太着急了！！我真的错了警察同志，我刚上班没几天，我需要赔多少钱您给我说个数，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给您们两位补上，您千万别告诉我老板！！”
“你开车多久了？”周烬沉眸问司机。
青年全身一滞，像是思考了一秒才躲开眼神：“……不到一个星期。”
“不到一个星期，就敢一个人驾驶车走这种路？”警察听了皱眉。
“老板说人不够用，就让我来开了……”司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转而两只手又像捣蒜似的求饶，“领导，这件事全怪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绝不犯错！”
“警察同志，我的家人都需要处理伤口我先带他们走了，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助理询问。”周烬懒得再听司机道歉，递一个眼神给已经扶着周霁安走过来的孟修澈后带沈放离开。
一行人直奔医院，沈放坐在车里再度路过那个司机时，凝神看着他依旧在弯头哈腰连连给人道歉。
“樊让，你带霁安去做检查。”周烬到医院之后吩咐道。
“好的。霁安小姐，我们走吧。”樊让搀扶周霁安往检查室走，沈放注视着两人背影，周烬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进耳朵：
“走吧，我陪你处理伤口，检查耳朵。”
沈放意外地看回周烬，周烬解释：“你听不清楚声音，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比平时都要认真。”
沈放以为自己伪装得还不错：“我没有其他症状，所以应该没有大问题。”
“我知道，否则早就不让你乱动了。”周烬温柔地盯着沈放的眼睛认真道，“不过下次受伤一定要及时说。”
沈放抿抿嘴没有反驳，刚刚看周霁安时眼里闪过的犹疑彻底压下去：
“好。”
“怀疑这件事和周岳有关？”
沈放和周烬同时开口，沈放迟疑地“嗯”了一声：“他……”
“我也怀疑，不过应该不是周岳。”周烬眼里涌动的黑比沈放还要深，“周岳手段没这么简单，我更怀疑是周沛彦。”
“事故确实合理，可司机始终在强调承认错误、了结事情，所有答案和情绪都准备得很好，不像是正常人在工作中犯这么大错误的表现。”
“不过我也在想……周沛彦为什么……毕竟，霁安也在车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