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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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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异样感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让人浑身不适，梦魇的窥视显然还没有退却。
卡兰坐在椅子上，灰绿色的眼睛微微垂着，指尖在桌面上规律的轻点，他额头的银色箔片正泛着冷光，那是精神屏障在对抗侵蚀的信号。
“它还在尝试。”卡兰低声开口。
洛林依然靠在窗边，姿态看似放松，但按在弓弦上的手指却很稳，他侧过头看向卡兰，“它的胃口倒是不小，一击不成就打算磨到我们露破绽？”
“梦魇恐怕是试图从我的记忆中寻找我们的弱点与目的，”卡兰站起身，将那片箔片揭下来，捏在指间摩挲，“但是我总觉得这一位应付人类的经验还不够充分，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一直关着门，我会放它进来，给它一段它无法处理的过去。”
洛林微微皱眉，他太了解卡兰这种走钢丝的行为模式了：“你要用哪一段回忆？”
“最好的陷阱，”卡兰眨了眨眼，“这位好对手似乎对人类的强烈情感波动会产生短暂的意识停滞，那就是你的机会。”
洛林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哼道：“拿以前那点烂账当诱饵，也亏你想得出，在那之后，你最好别抱怨头疼。”
卡兰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坐回床沿，闭上了眼睛。
克拉丽萨感觉到那层坚固的屏障主动撤离了，年轻的梦魇迅速顺着裂缝钻入，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情报，而是一场微妙的回忆。
那是七年前王都的一间酒馆。
“……只要再加两个百分点，我就能把药剂的稳定性提升到足以应付那头魔兽，”年轻的卡兰面无表情地坐在木桌旁，手里转动着一支试管，他看向对面的眼神里带着少年天才特有的那种矜持与疏离。
“你上个星期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害得我的箭袋在战斗中炸开了一半，你这种自信可真是让我长见识。”洛林正一脸不满地检查着弓弦，不爽几乎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溢出来。
当时的他们，互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年长其他人几岁的瑟伦正抱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在嘈杂的酒馆里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同酒保交谈着，每当年轻人之间的火药味变浓时，他就会抬起头，露出头疼的神色让他们不要那么针锋相对。
年轻的艾德温坐在瑟伦身旁，嘀嘀咕咕的尝试把自己的重剑举起来给牧师看看自己战斗中遭到了怎样可怕的对待，牧师只好又回过头来安抚这位叽叽喳喳的剑士。
“凯斯，来一杯？别总是盯着地板看，它又不会开花。”法师斯特雷尔正举着酒杯，嬉皮笑脸地往角落里凑。
那个总是把兜帽压得很低、满脑子深渊与宿命的盗贼凯斯，此刻正闷声不响地往阴影里缩，他婉拒了第三次喝酒的邀请，甚至在斯特雷尔试图勾肩搭背时，几乎要为了逃避社交而试图钻到桌子底下去。
混乱。
这种由乱七八糟感情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关系，对于克拉丽萨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灾难。她试图从中剥离出关于这个小队的性格揣度与弱点，却悲哀的发现这些人的脑回路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为什么互相讨厌的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为什么牧师会放任那个法师胡闹？为什么那么盗贼不干脆一走了之？
这些情感……太吵闹了。
“这不正是你想看的吗？”
酒馆角落里，那个年轻的炼金术士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对准了克拉丽萨的视线。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卡兰手中的银色箔片瞬间化成齑粉，他的身体猛的紧绷，原本苍白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洛林。”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洛林的动作比声音更快，箭矢脱弦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出窗户，狠狠钉入了院落中那棵魔力交汇的枯木。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在空气中荡开，随后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卡兰睁开眼，身体脱力地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床柱，没忍住倒吸了口气，冷汗顺着他的发鬓滑落，但他眼底的神色却很清明。
“效果比预想的要好。”卡兰平复着呼吸，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洛林放下弓，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喝点水吧，你看到幕后的那个梦魇了吗？”
卡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墙壁的另一侧，“它刚才试图解析我的记忆，但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顺着刚才的反震，我抓到了它的坐标。”
他顿了顿，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这位克拉丽萨修女，大概没想到这些烂账也是会伤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