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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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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丽萨坐在自己房间的祷告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金色的右眼凝视着面前空气中浮动的光晕，光晕里映出房间里模糊的景象，小教堂客房里忽然绷紧身体的炼金术士和精灵。
她伸出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左眼的绷带，那是之前在黑松镇那支银色箭矢造成的，精灵的箭法很准，即便她及时收回了大部分力量，箭矢上附着的干扰魔力还是伤到了她作为梦魇本体的视觉节点之一。
麻烦的闯入者，她本想慢慢观察这一行人，但他们给她一种不妙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炼金术士，克拉丽萨总觉得这个人长得和修道院那位不愿出门的吸血鬼口中的麻烦有几分相似，她必须知道他们来圣骸要塞的真正目的，是否会影响北风修道院的下一步计划。
于是她放出了一缕梦境触须，轻柔地探入他们的意识表层，不直接攻击应当不会引发强烈抵抗，她试图像翻书一样浏览那些浮在最上层的记忆碎片，寻找自己想要的关键词，目的、弱点、关系，什么都可以，总比一无所知好。
她翻动了那些过去，也看到他们彼此之间那些复杂的、充满未竟之语的关联。
人类的情感真是冗杂而低效，快乐总要伴随担忧，信任总掺杂猜疑，连记忆都缠绕着这么多无用的情绪，她试图从中提取清晰的情报脉络，却只觉得纷乱。
为什么那个炼金术士要为了关系不好的精灵特意制作附魔箭支？为什么精灵明明在意却总要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她无法理解。在北风修道院的教义里，世界终将归于冰冷的寂静，一切情感与联结都是通往终焉之路上的小小噪音。她从醒来就接受这个逻辑的教诲，这次也不过是离开家人们来执行任务，侵蚀圣骸要塞，挑动教会与王国本就脆弱的平衡，为最终的神明结束这个世界做准备。
但这些闯入者身上散发出的、那些温暖却矛盾的情感波动，让她感到一丝困惑，她和修道院的家人们从不会如此，他们有话直说，只需要提到那位终末的神明便会彼此心平气和。
克拉丽萨集中精神，将梦境触须更深地探入，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浏览表层记忆，而是试图勾起那些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更具冲击力的片段。
她想看看，当面对真正锋利的回忆刀刃时，这些人类是否还能保持那令人费解的情感。
她左眼的隐痛似乎加剧了。
卡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虚软。
这是一种奇妙的变化，粗糙石砖消失了，脚下灰暗的魔力涌动着，这意味着这里的魔力已经浓郁到能够具现化，他抬头，看见扭曲的色块在天穹流动，法则丝线像暴风雨中的蛛网般狂乱颤抖。
混沌炉心。
不，这不是真的，是记忆被强行拽出、重新拼贴成的幻境，他清楚这一点，但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法则乱流此刻在他周围咆哮，他猛地吸气，强迫着使自己跨过这段回忆，不管幕后的人是谁，此刻他的怒意升腾而起，随着一阵自右手涌上来的清凉感，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他还在那个简陋的小屋里。
卡兰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见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炼金工具包上，幻象残留的那种不适感还缠绕在喉咙里，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精灵的方向。
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选中，正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是梦境攻击。”炼金术士哑声说，“针对性的记忆回溯，真是够没品的行为。”
洛林看他显然不打算细说的模样，转而看向房门方向，“这东西看着倒像是从这里进来的…我还以为它会从窗口进来呢。”
“而且它确实挖到了一点东西，希望它看的还满意，”卡兰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麻的手腕，灰绿色的眼睛扫视房间每个角落，“但它的手法很生疏，不像熟练的梦魇操作，难道是新生的梦魇？”
卡兰从工具包里取出两枚银色箔片，递给洛林一片，“简易的精神屏障，撑不了太久，但能干扰浅层梦境渗透。”
洛林接过箔片，随手贴在了脑门上，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入，这下两个人今晚是不用睡了，“接下来？”
“等。”卡兰自己也贴上箔片，走回窗边，“它试探了一次，发现我们不好对付，要么会加强攻势，要么会暂时退却观察，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以及它背后是不是真的有北风修道院的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洛林。
“还有，瑟伦那边现在都没有消息，如果圣堂内部真的已经被渗透，他一个人会很危险。”
洛林重新拿起长弓，手指抚过弓弦，“那就别让他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