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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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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油灯被全部点亮，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却让堆积的仪器和书籍显得更加拥挤。圆桌上摆着艾拉匆匆备下的茶壶、黑面包和熏肉，但没人伸手去碰。
卡兰背对长桌，双手撑在桌沿处，宽大的斗篷已经被他摘下挂在了一旁。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他开口，“我们目前知道的是：第一，北境教会监测到异常地脉波动，疑似与古代炼金造物有关，并有人员伤亡失踪。第二，在我的幽谷城边缘，出现了符合古代炼金造物部分特征，但更诡异、具有生命迹象的实体。两者关联性极高。”
瑟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教会的密信提到，北境山脉深处发现的造物有生命迹象，但描述模糊。现在看来，可能和眼前这东西是同源，或者是更完整、更危险的形态。”
“银露山谷的问题也很大。”洛林靠在书架旁，指尖摩挲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挂坠盒，“需要有人去现场，看看到底埋了什么，范围有多大。”
“我去。”阿斯特丽德立刻说，她站在门边，看起来随时都能出发，“妖精们认得我，而且现在他们的族群出现了慌乱，恐怕更不会接受陌生人的到访。”
卡兰转过身，眉头紧锁。“那太危险了，我们对那东西的性质几乎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才需要懂行的人去看。”瑟伦温和地插话，蓝色的眼睛看向卡兰，“卡兰，你是炼金术士，也是唯一可能从构造和污染原理上理解那东西的人。如果你不去，恐怕我们派再多战士也得不到结果。”
炼金术士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知道瑟伦是对的。
“但你也需要去北境教会。”卡兰看向牧师，“你是神殿指定的联络人，带着圣物，有权限调阅内部失踪报告，甚至接触那些疯了的修士，而且你也见过了今晚这东西…我们需要知道教会到底掌握了多少，以及他们打算怎么办。”
“我和瑟伦一起。”洛林接道，语气理所当然，“北境的路我熟，山林和雪地，多个弓箭手没坏处。而且，”他嘴角勾起一点惯常的弧度，“万一圣骸要塞那帮老头子不好说话，我正好也比较擅长让人改变主意。”
“暴力威胁神职人员，洛林。”瑟伦叹了口气，但听起来并无真正责备。
“我说的是说服。”
卡兰无视了他们之间短暂的斗嘴，大脑飞速权衡。时间、距离、人手、风险……
“兵分两路。”他最终说，“阿斯特丽德和我，去西边银露山谷调查现场，尝试与妖精深入沟通，获取更多样本和情报。”
“我和洛林，按原计划北上，前往最近的圣骸要塞，了解他们的发现，尝试获取更详细的报告，并评估北境整体局势。”瑟伦点了点头，接上了计划，“我们需要约定一个汇合点，或者通讯方式。”
“通讯晶石在魔力重度污染的地区可能会失灵。”卡兰提醒。
“用这个，”洛林停下了动作，晃了晃手上的首饰盒，打开后，两片翡翠色的叶片躺在丝绒上，叶脉流淌着银丝般的光泽。“精灵母树的共鸣之叶，”他将盒子递给卡兰，“适合你这种要求多又挑剔的炼金术士，记得贴身放。”
卡兰接过一片，叶片薄如蝉翼，对着灯光能看到叶脉中仿佛有微光流转。“汇合点就定在黑松镇吧，那里在幽谷城与圣骸要塞之间，也能算是一个商队中转站。无论哪边先有确定结论，或遇到无法单独处理的危险，都在那里等。最长期限，”他顿了顿，“二十天。二十天后如果还没有汇合，另一组就需要采取其他行动了。”
“二十天。”瑟伦重复，点了点头，“合理。”
计划就这样仓促定了下来，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阿斯特丽德打破了沉默：“我这就去准备马匹和野外用具。明天天亮前出发？”
“天亮以后再出发，”卡兰说，“你需要休息，阿斯特丽德。今晚你经历的已经够多了。”
猎人少女想反驳，但对上兄长不容置喙的目光，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她转身离开实验室，脚步声快速远去。
瑟伦也站起身。“我和洛林也去准备。我们的行装原本就只解开了必要部分。明早在城门处会和？”
卡兰点了点头。
牧师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他。“卡兰，”他的声音很轻，“万事小心。”
“你也是。”卡兰低声回应，“圣骸要塞内部情况不明，一切谨慎。”
瑟伦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这间原本有些拥挤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卡兰和洛林。
“所以，”洛林先开了口，他没有靠近，依然靠在书架上，“要分组行动了，老样子？”
卡兰没有看他，低头整理着桌上散乱的羊皮纸，“这次我们分开行动，不是一组。”
“你会用我给的叶子吧？”精灵问，“别告诉我你连几个简单的符号都忘记了。”
“…我会用。”
“如果有危险，别逞强。”洛林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妹妹是个好猎人，但你们要面对的是未知。该跑的时候，领主大人也得学会跑。”
红发的炼金术士抬眼看向他。精灵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依然清晰，里面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这话原样奉还。”卡兰说，“你和瑟伦去的也不是什么和平之地。真到了要说服的时候，记得留条后路。”
洛林笑了，“你莫非是在关心我？”
卡兰轻咳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让勇者因为某个白痴精灵在圣骸要塞闹事而跑来烦我。”
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洛林终于直起身走了过来，他停在卡兰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手。
“二十天，黑松镇。”他说，手悬在半空。
卡兰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相贴的温度似乎有些太烫了，洛林握得很用力，卡兰也没有立刻抽回。
“活着到汇合点，炼金术士。”
“你也是，弓箭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