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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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将明未明，幽谷城在晨雾中渐渐醒来。
第一缕日光攀上东边山脊时，城市中央的钟楼敲响了。钟声荡开薄雾，唤醒了山谷里的小城。卡兰已经收拾齐整，站在城门上方的瞭望台边，看着下方街道开始有人活动。
最先活跃起来的是面包房，烟囱冒出带着麦香的炊烟，接着是铁匠铺，风箱呼呼作响，已经修缮完成的那节水渠边已有早起的妇人在汲水。
市场区开始摆出摊位，菜农推着载满新鲜叶菜的小车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几个孩童跑过石板路，挎包跟着他们小小的身体跳动，奔向城墙根那座新盖的学院——那是卡兰用领主津贴和一部分炼金药剂收益建起来的，请了位退休书记官任教。城门口的卫兵正在换岗，盔甲摩擦声整齐利落。
年轻领主的手指搭在瞭望台的石墙上，这片土地依然贫瘠，山太多，可耕种的土地太少，冬季漫长。但水渠快要修好了，税赋调整得让农民不至于在荒年饿死，炼金实验室里产出的止血剂和土壤改良配方在周边几个领地悄悄流通，换来幽谷城需要的粮食和铁器。城里的孩子开始识字，市集交易日渐热闹，通往王都的商路虽然遥远，但每年总会多几支车队愿意绕道来这里，带走山货和药剂，留下盐、布匹和外界模糊的消息。
他治下的子民或许谈不上富裕，但至少能安稳醒来，开始又一个平常的清晨。
“领主大人。”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侍女带来一个小皮箱，“一些拜访妖精需要的礼物，您的干粮和药剂，还有阿斯特丽德小姐的，她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卡兰转身接过。“城堡和公务就暂时交给你和政务官了，艾拉。如果有急事记得——”
“派人去黑松镇送信。”侍女接过话，眼中满是担忧，“您和阿斯特丽德小姐一定要小心。”
“会的。”卡兰简短应道，走下瞭望台。
城门内的小空地上，两方人马已准备就绪。阿斯特丽德换上了一套更利于林中行动的棕色猎装，过长的红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长枪和箭袋在鞍侧挂得稳妥，她的坐骑正不耐烦地喷着鼻息。
另一侧，瑟伦和洛林也已整装待发。牧师的深灰斗篷下是便于长途骑行的简装，圣物包裹被仔细固定在马鞍后侧，他正低头检查着行李的系带。洛林则倚在自己的马旁，精灵长弓背在身后，他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翡翠色的叶片在渐亮的晨光中流转着微光。看见卡兰走近，他将叶子收回怀中，嘴角勾起惯常的弧度。
城门口有早起的居民驻足观望，低声交谈着。他们认得领主和他的妹妹，也对这两位气质不凡的陌生来客投以好奇的目光。卖早点的老妇人挎着篮子，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几位大人是否需要热饼，铁匠铺的小学徒扒在门边偷看，被师父没好气的拍了下后脑勺才缩回去。
瑟伦在胸前画了一个简洁的符号，低声念诵了一句祝福祷言，柔和的微光短暂笼罩四人，带来一丝暖意与安宁。“愿光明护佑前路。”
卡兰翻身上马，皮革鞍具发出熟悉的摩擦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小城，人声渐起，水声潺潺，正在晨光中展开它平凡的一天。
“走吧。”
两骑向西，穿过刚刚敞开的城门，踏上通往银露山谷的林间小道。
两骑向北，沿着逐渐清晰的主路，奔向山脉层叠的阴影，目标直指边境重镇圣骸要塞。洛林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明亮，他朝卡兰的方向抬了抬手，随即转身策马，追上瑟伦。
马蹄声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响起，向西的蹄音很快被茂密林木吞没，向北的则沿着大路渐行渐远，最终化为山谷回声的一部分。
卡兰握紧缰绳，没有回头。风掠过耳畔，带着森林边缘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
胸前那片贴着肌肤的叶子似乎传来了一丝稳定而微凉的脉动，仿佛另一片叶子在远方随着马蹄节奏轻轻呼吸。
他抬眼前望。林道蜿蜒向前，伸向雾气尚未散尽的密林深处，伸向那片妖精栖居的、此刻正被诡异阴影笼罩的银露山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