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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梅香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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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送花婶子出去,请她去堂屋歇歇,吃杯茶,还给她塞了一个红色香囊,角落绣了几针喜字花纹。
长辈们都出去,屋里只有林莺和林晓云、林秋桂。
林秋桂昨日没回婆家,就在娘家歇息,就为了送林莺出嫁,她嫁的不错,婆家有房有田,都是和善人。听到她要回娘家给小姐妹送嫁,非常大气让她放心住,不用着急赶回去。
“花婶子就只会这一种妆,看着喜庆,回头清洗时,要多用点皂角,用力搓一搓,这妆留脸色一整日,到了晚上都花了。”林秋桂很有经验。
林莺闻言举着一面掌心大的铜镜照一照,这小铜镜是她在外跑商的舅舅从南边带来的。铜镜背面是精美的莲花纹路,她刚开始没要,因为太贵重了。后来舅妈说这不贵,舅舅没花多少银子,是跟着东家进货时顺手买的,同行的人不少都买了,舅妈家里还有一面呢,比这个还大,花纹还多。
林莺只好收下,舅舅大老远带回来,这铜镜代表舅舅对她的心意。
林莺:“看着和平时都不一样。”新娘子装都比较重,脸颊和嘴唇比秋日山楂还红。
林晓云:“花婶子已经是附近几个全福人里,最会画新娘子妆的了,我阿娘上月也提着鸡蛋去请她空下日子,生怕迟了,她就将日子定给旁人了。你知道的,每月好日子就那么些,大家办事儿都挑着这几日。”托着下巴叹气。
林莺放下镜子,将摆在一旁的盖头叠成方块放在手边,等着姚望山来了再盖。
“要说这抹粉最好看的,还是镇上胭脂铺子的红娘子了,她是真好看。”这位红娘子在镇上也很有名,镇上有些资产的人家,需要梳头装扮的人家,都会请她去上妆。
林莺赞同的“嗯嗯”点头。
说过妆,她们又说到姚望山,他们庄稼户接亲比较简单,新郎官在屋外散一些瓜子、糖等,再说两句吉祥话,家里有年幼弟妹的,弟妹们再在屋外拦一拦未来姐夫,新郎官再哄一哄孩子就行了。
“等会儿,他给的糖不够多,没有红包我们可不开门。”
“好啊。”林莺道,“你们一定要把他兜里的糖都掏干净。”
姚家村。
金翠翠风风火火进儿子的东厢房,见他将红色婚服穿好,很满意站着欣赏一下,又给他理一理衣服袖子,最后夸:“不错,我儿子很俊呢。”
姚望山穿着一身贴合的红色长袍,脚下穿着黑色长靴,头发梳得整齐,眉毛浓黑,眼睛黑白分明,很有神,嘴唇不厚不薄,下巴的胡须剃得很干净,整个人英俊利落。
“红包放好了吗?垫子拿进马车里了吗?记得路上过那有坑的路时驾车避过去。还有,你记得把糖散给村里孩子,让他们多甜甜嘴,讨个好兆头……”金翠翠再次交代儿子,生怕他今天出错。
姚望山知道他娘是紧张,她娘一紧张就会话多。
“阿妹,你啊,这头回当婆婆,操碎了心。”头扎青色头巾的长脸妇人笑着站在门外。
“舅妈。”姚望山又低着头看他娘,“我知道了娘,我都记得。”
金翠翠很大方承认,转身道:“嫂子,我这不是怕他马虎嘛,这样的大事,他们这群孩子那里经历过。”
金舅妈:“哎呦,比起我家那两个,大山稳重得不得了,你啊就心放肚子里,再说了,等会跟着他去梨花村的还有他堂兄和四和,他们都成过亲,有经验,没问题的。”
金翠翠这么担心,还是因为一个多月前,村里某家娶儿媳妇时出了事,最后亲朋好友都到了,新娘子接回来了,吉时却过了。她知道自家绝对不会遇到那家的事儿,可那件事总归给村里家里孩子年纪差不多人家,心生后怕,生怕自家也有疏漏。
错了吉时可是很不吉利的!
姚婵儿这时小跑进来,扶着门框喘气道:“娘……娘,爹说,时辰到了,让哥快出去。”
姚望山:“我知道了,你下次别跑,今儿人多,撞了碰了不好。”
金舅妈对金翠翠夸他:“大山真疼妹妹,心也细。”
“嫂子,可别夸了。”金翠翠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嘴上还是那套谦虚,“大山,快去,别耽误时间。”
屋外天已经大亮,晴空万里,天蓝得漂亮。
姚望山出去,家里的大水牛已经身上已经套上车架,牛脖子上还系一红色布条,非常应景。
“大山来了,走了,走了!从这儿去梨花村要一个时辰呢,慢了,时辰就来不及了。”
姚望山爬上车架,坐在车外面,他堂兄也爬上来,他轻扯缰绳,水牛迈着步往村外走,身后跟着去接亲的年轻汉子们笑闹着跟上去,时不时插科打诨。
春日的乡间一片盎然春色,田里的麦苗长得青翠茁壮,路两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还有几只鸟在田间地头起起落落地抓虫子……
姚望山的心没有因为这一片宁静美丽的景色而稍稍安静,他的心从昨日就开始砰砰跳,现下也跳得快从嘴里出来。
不知道林莺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和他一样紧张?
梨花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姓林,大家沾亲带故,所以今日送嫁,家家户户都会出一两个人过来,更亲近的人家还会把家里汉子叫过来,给姑娘家壮壮声势,叫婆家不好小瞧她,她背后可是有一群族亲的。
也正是因为都是亲戚过来帮忙,林二夫妻带儿子林家和忙得脚不沾地,要招呼大家坐坐,招待客人吃茶说话。至于新娘子林莺只用在屋里与姐妹们说说话,叫一叫进来看她的阿奶婶子们,对着腼腆笑一笑就行。
林晓云送了村长媳妇出屋子,林莺松口气,抬头一瞧,屋外日头爬得挺高了,她算着姚家村的位置,心想他也快到了。
想到这儿,她这一早上都没怎么乱的心,突然乱跳了,她等会儿就要离开家里,坐上去姚家村的牛车……
“新郎来了!”
车轮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一齐传进屋里。
“盖盖头!”林秋桂抖开红色盖头,上面绣的鸳鸯活灵活现的在水草间游动,两只鸳鸯贴在一起好不亲密。
林莺眼前一暗,下一刻她只看得见一片红,热烈喜庆的红。
噼里啪啦——
炮竹声响起,院里孩子们欢欢喜喜围在门口,大有新郎不给糖就不让开的气势,一个个非常尽忠职守堵在院门内。
院子里长辈们也不闲聊,一个个站起来,笑呵呵看向门口,他们有一部分人在下聘时见过林二家女婿,可有一部分没见过,而且这农家人平日里穿着都是方便耐脏的,这猛然穿艳色就特别不一样。
有些太黑的穿了艳色能直接去戏台子上唱戏了,脸上妆都不用涂抹。
“二子家的女婿长得还挺俊。”
“个子也高,哎呀……”老太太叫了一声,“我家混小子去摸人家牛了,回家就让他爹打屁股!手欠的臭小子。”
“婶子,没事,没事。你看那牛车旁边有人看着呢,这家还是很细心的。”
这接亲时人多热闹多,意外也多,所以姚家就安排年轻汉子看着牛车,怕那顽皮小子去招惹牛。
林莺在炮竹声和人声中,被林家和背出门,坐上姚家的牛车。
林家和等姚望山接过妹妹,郑重道:“
好好对我妹妹,不然我就和爹打上门去。”
姚望山也有妹妹自然知道当兄长的心理,“我知道的,大哥。”
这声大哥叫得林家和有些满意,他俩刚认识时,因为姚望山比他大一些,他还拿他当哥,现在自己成了他需要好好敬重的舅兄,真是世事难料。
林莺的嫁妆已经在姚家牛车进来后装上车了,为了不耽误吉时,姚望山与林家和说了两句话又与岳父岳母道别后,坐上牛车,赶着牛离开。
村里的路相对平坦,直到牛车除了村,这道路就一时平坦,一时颠簸,林莺坐在牛车里,因为有帘子,她就悄悄通过盖头往外瞧。
他们这儿有说法,新娘子盖上盖头就不能说话,所以她刚刚只能在盖头里默默红了眼睛。
这会儿缓过来,又因为太颠簸,有几次被颠下软垫子,只能艰难抓着里面的木头扶手。
一个时辰后。
金翠翠始终张望着门口,等到看见自家大牛,立刻让人燃炮竹。
姚婵儿带着表妹扶着林莺下车,林莺下车后被扶进屋里,在众人见证下,两个人拜了天地父母,最后送进装扮一新的东厢房。
林莺进了屋,屋外更热闹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买的酒水打开,姚望山挨桌敬酒。
金翠翠怕儿子喝醉了不成样子,特意给他的那壶酒兑水,让他别老实巴交喝那么多。
谁知道金翠翠猜的不错,那些村里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拼命敬酒,都不怕自己成亲被报复过来。
东厢房内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木门被推开,姚婵儿:“嫂子,我给你送饭来了。”
林莺掀了盖头,突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姚婵儿喊了什么,脸耳朵瞬间红了,“
婵儿,你来了。”
“嗯,我给你送饭。这王叔做饭很好吃的,你快来尝一尝。除了饭还有一份山药排骨汤,还在灶上。我去给你端。”说完她就出去,半点没等林莺反应过来。
林莺坐在桌边,桌上是一碗饭和一碗菜,菜都是刚做出来的,有红烧鸡块、油炸鱼、红烧肉猪蹄……
她夹了一块油炸鱼,鱼外皮金黄,咬一口又酥又脆的,里面鱼肉鲜美,没有什么腥味,这厨子的手艺果然不错。
“来,嫂子,尝尝这个汤,很鲜的。”姚婵儿将烫到的手指捏捏耳朵。
“烫到了没?”林莺放下筷子就要看她手。
姚婵儿摇头,“就是有点烫,没真的烫到手。”
“你吃了吗?”问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废话,这主家怕是要等客人吃过了,才有功夫吃两口饭。
“嫂子别担心我,我刚刚在灶房吃了一口鸡肉,帮忙的舅妈给的。”说着她眨眨眼。
林莺听到这儿笑了,也从碗里加一块猪蹄塞进她嘴里。
姚婵儿性格活泼,陪着林莺吃了一会儿饭,又出去帮忙,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端一碗瓜子花生过来,还讲嘟着嘴说她哥快被灌醉了,那些叔伯兄长都不放手。
林莺在屋里也听见屋外的喧闹声,听见不少人闹姚望山这个新郎官,心里庆幸新娘子不用被闹,而且他们这儿也没有闹新娘习俗。
她吃完饭,洗了把脸,温热布巾擦过脸和手,带走一些疲惫。
屋外的热闹渐渐停歇,木门被敲响,随之传来陌生带着醉意男声:“嫂子,小婵,大山醉了,我们要扶他进屋。”
林莺立刻坐到角落给自己盖上盖头,姚婵儿边应声边去开门,门外是他们堂兄扶着脸颊通红一身酒气的姚望山。
姚婵儿心疼看看哥哥,又担忧看眼盖着盖头的嫂子,怕嫂子嫌弃哥哥醉酒后太臭。她娘就会嫌弃她爹酒后臭。
“大勇哥,麻烦你了啊。”姚婵儿给姚望山脱了鞋,扶着他靠在床上。
“嗝。”姚望勇摆摆手,晕乎乎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成……成亲时候,也是大山给我挡酒又送我回屋的。”说完就被他媳妇叫走了,他还傻呵呵笑着说了什么,被他媳妇锤了一小下。
姚望山目光无神地靠在床边,耳边是妹妹的小声嘀咕:“醉醺醺的,看着就傻了吧唧。”
姚婵儿关上门,倒了一碗提前放凉的醒酒茶,拍拍姚望山胳膊:“哥,喝点茶水。”
姚望山无神地眼睛瞬间清醒一些,他接过碗,喝一口,然后对着傻眼妹妹道:“怎么了?刚刚说我傻,你怎么自己傻了?”
“哦,你没醉哦。”姚婵儿生气,他哥让她白担心,不过酒气还是很重,她幸灾乐祸想嫂子肯定会嫌弃这个人,于是就不生气。
林莺坐在板凳上,心想这个姚望山还挺聪明,知道装醉,就是酒味好重啊,好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