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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姚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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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山将茶碗给妹妹,按按额角,他娘虽然给酒兑水,可能怕被发现,就兑了半壶水,今天叔伯兄弟们非常高兴,每个人都有敬他酒水,于是酒虽然淡,但这量大啊。如果不是他会装醉,现在已经是一团软趴趴的虫子瘫在床上。
姚婵儿见她哥还在揉着头,瞪他一眼,碰碰他又指指林莺,无声道:“嫂子的盖头。”
姚望山没进屋就想怎么揭盖头,盖头下的媳妇是什么样,可偏偏他现在脚软,不歇一歇去,指定当着媳妇面摔倒,那多丢人!
可是妹妹提醒也不错,把媳妇晾着不好,容易被媳妇翻旧账,他娘就能记得各种鸡毛蒜皮事儿。
比如他爹在他娘怀孕时买错果脯;他小时候将癞蛤蟆带进屋里;他妹妹将小鸡崽抱屋里,之后鸡崽拉屎在他妹妹床上……
他坐在用力闭一闭眼睛,又搓搓脸,爬起来,往林莺那儿去。
林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胡思乱想,猛然听见脚步声在屋里响起,她的手指下意识攥住嫁衣。
下一刻,明亮的阳光猛地照在眼睛上,她眯起眼睛,等眼睛熟悉阳光,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姚望山因为喝了酒,脑子木愣愣,眼神也是呆愣愣望着林莺,红色婚服映衬着她化了妆的脸,比平日多了几分艳,脸上的细小绒毛在阳光下也多了几分可爱。
林莺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又惦记着今日是新娘子,要温柔,只能忍着热意和羞涩,让他看,谁知道这人看了这么久都不动。
姚婵儿年纪小,左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觉得他俩现在好奇怪。
林莺眼神左闪右避,实在躲不了,只能抬起眼也瞪得圆溜溜看他,想看他到底做什么,尤其这个人现在醉醺醺的,不睡觉只看着她……这一切让她想起她爹喝醉了就喜欢折腾人的举动。
“姚……望山?”她小声喊他。
“啊,哦……我……”姚望山被她喊回神,又不知道讲什么,因为他脑子被酒泡得能站稳就不错啦。
“你,今日很好看!”
林莺:“……”
她没见过这种喝醉的人。
她被人夸既高兴又有点羞涩,余光瞥见姚婵儿,耳根子更红,狠狠瞪姚望山一眼。
姚婵儿看着这一幕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不该呆在这里,赶紧推门而出,片刻后扒着门探头,“哥,记得擦过脸再睡!”说完就关门溜了。
屋外还传来金翠翠的问话,屋内,两个新婚夫妻,有些不知所措。
林莺:“你去洗把脸吧?”
“……好。”姚望山挪动身体刚走几步路就开始摇摇晃晃。
林莺起来赶紧过去扶他坐在床上,将水盆端到床边,拧干净布巾递给他,“擦擦,再睡一觉。”睡醒就正常了。
“好。”此时酒劲上来,姚望山头晕晕的很想睡觉,接过来认真擦了脸和手,倒头就睡。
林莺见状心里很满意。帮姚望山盖好被子后,她才有时间观察这间屋子。
东厢房很大,房间左边并排摆放三个衣柜一个是她陪嫁的木柜,另外两个新旧不一的衣柜应该是姚家为姚望山婚事准备的。姚望山睡的木床是新打的,还有淡淡木香,木床旁有个榆木的梳妆桌,上面摆放一个纯色木匣子,梳妆桌下摆放一个木凳。厢房正对着院子有两扇木窗,现下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暖融融的。
她打开木窗,悠悠春风带走屋内的酒气,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嫁妆箱笼。
她取出钥匙打开陪嫁衣柜和陪嫁箱笼,将箱笼里春日的衣裳放进用干净的衣柜里,陪嫁的被褥放进衣柜上方,她看见了姚望山床上的被褥,都是新做的,摸着很软和还有一股阳光味道。
放好衣裳、被褥、杂物,她拿出一个木匣子,这是她的陪嫁,里面是姚家给的八两聘礼和她娘给的四两嫁妆银子,那对银镯子戴在她手上,这些都是她自己能用的银子。
既然成了亲,她就能琢磨怎么挣钱了。她在家时,带着她哥当下手,卖过几次自己做的吃食,倒也挣了几钱银子。
她自认手艺还不错,昨日的宴席做得还成,如果有需要,昨日吃过酒席的亲朋好友应该会考虑她吧。毕竟她做的价廉物美啊。
不过……她抬头看了眼睡得香喷喷的姚望山,不知道这人好不好商量。
姚家院子。
姚婵儿从兄长屋子出来,就被叫去灶房洗碗,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擦干净送回去了,就剩下这些碗筷还没洗好。
姚婵儿用烧好的草木灰将碗筷擦洗一遍放进皂角水中,方便她娘和婶子们,冲洗、擦干。
几人忙忙碌碌半个多时辰,才将每个碗擦干净,检查有无破损,好在破了两个口子的碗是他们自己家的。
金翠翠送走留下帮忙的同村亲戚,再三感谢,之后带着女儿去村里送碗筷,同时带了一些家里剩下的吃食,感谢他们借东西。
等一切忙完回来,金翠翠坐在堂屋捶捶胳膊,眼睛则盯着东厢房瞧。
“娘,你在看什么?”姚婵儿捧着茶碗喝水,亮晶晶的眼睛顺着她娘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等会儿你给你嫂子送壶热水。”金翠翠交代女儿。
姚婵儿从桌上捡一块糖扔嘴里,含糊道:“娘,你怎么不去送?我觉着你今儿都没去见嫂子。”
金翠翠一脸你不懂,“哪个新娘子想第一日就见公婆的,让你去是因为你们是同辈,她看着你不会紧张。”
姚婵儿嚼了两下糖,想了一下,认同点头:“娘,我懂了。你真是好婆婆!”
“去,别给你娘我灌甜水。”金翠翠打发女儿回自己屋子休息,她起身回东屋,她要数一数今天收的礼金。然后还要去灶房看看还剩多少菜。
她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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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微风徐徐。
林莺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新床帐。她一直用的床帐顶有两三个缝补过的破洞。
“小婵,小婵!”
“来了,娘!”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林莺想起她已经嫁人了,这是她的婚房,她躺着的是姚望山的床。
屋外日光晃了一她一下,她猛地扭头,发现屋外日头高升,肯定不是卯时!
她手撑着床就准备起来,腰突然一软,她又倒回床上。
红着脸悄悄骂姚望山。
吱呀——
木门打开,姚望山轻手轻脚进门,刚关门转身就看见林莺瞪着眼睛看他。
“醒了?饿了吧,娘准备了红枣粥,还放了糖,我给你端。”他说要就要出门,被林莺气哼哼叫住。
她们农家自然没什么早上敬茶的规矩,新媳妇进门不用做早饭也是默认的习俗,可是这日都快爬到中天还没起床,实在是不太好看。
林莺咬着牙穿上衣裳,坐在桌旁时,清清嗓子问了姚望山,早上金翠翠有没有问她的事儿。
“啊?娘笑呵呵的,她从准备婚事开始就每日高高兴兴的。”姚望山到底不是笨人,他成亲前也问过同族兄弟,知道新媳妇总是比较害羞,比较在意婆母的态度,在意婆家人好不好相处。
“你放心,娘不会说什么,娘还说中午给你蒸鸡蛋羹。”
林莺不想理他,拿了洗漱的东西出门打水洗脸漱口。
姚家院子挺大,正屋有三间房,姚满田夫妻住在东屋,西屋放着粮食等杂物。
东厢房两间屋,他们右手边的,左手边的放着一些农具。
西厢房是姚婵儿的屋子,同一排还有一间灶房,不过灶房与她屋子中间有一人距离,平时做饭也吵不到她。
堂屋里金翠翠的织布机哐当哐当响着,林莺做了点准备,笑着喊了声娘。
金翠翠笑呵呵高声答应,让她快去洗漱,泥炉里温着早饭。
“谢谢,娘。”
林莺去灶房盛粥,姚望山也跟着她进去,跟进跟出,她扭头问:“你今天不干活?怎么总是跟着我!”傻子一样。
姚望山很自然道:“娘让我今天就跟着你啊,她说了我今日不用去送菜,等吃过午饭我去放牛,然后……”
林莺坐在灶房的吃饭小桌上拍他一巴掌,“好了,我知道了。”
红枣粥熬了很久,米粒朵朵开花,粥粘稠香甜,一口粥下肚,一夜的疲惫都随着热粥消散。
“吃点这个,娘腌的,很开胃。”姚望山从竹架上的小坛子里捞一些小咸菜给林莺。
“哦,对了,你昨儿晚上不是喜欢吃炒蘑菇吗?娘今天让婵儿去找小阿奶换了一些,中午就炒给你吃……”姚望山为了找话聊,啰啰嗦嗦说了好多。
林莺夹一筷子酸甜萝卜,嘴角不自觉上扬,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总结:“你,今天话格外多。”
比以前多,以前见到她笑得傻,现在见到她话多。
“有了媳妇,自然话多。”他之前也是没功夫和林莺多说话,每次都是交接小馆的菜,去林家干活,之后也只能借着空闲说着话,给她塞点东西。
“哼。”
姚望山听了挠挠头,见她吃完了问她还要不要?
“不吃了,等会是不是要做午饭?”
“嗯,娘做饭。”姚望山收了林莺手里碗拿去洗,“哦,对了,你以后可以多看着婵儿做饭,她做饭味道很一般。”
“不好吃吗?”林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姚望山洗碗。她在家里,她哥会洗碗做饭,所以她不觉得姚望山会做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如果家里没人,他不能不吃饭吧?
“能吃,有盐有秋油有猪油,也熟了。”
林莺有点明白了,她是厨子,知道同样东西在不同人手里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很不同,甚至盐油葱姜蒜放的一样,味道也不同。
林莺眼睛随着他转,“你不会做饭?”
“不会,平日跟着爹下地放牛,还要去送菜,也没时间学着做,最多会做个猪油焖饭。”说到这里,他有点自得,“我这个做得比婵儿好吃!”
“哥!”
人不能说人坏话。
姚婵儿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吓得姚望山差点摔了碗。
“小点声,嗓门太大不好。”姚望山抱着碗,后背冒出点点虚汗,摔了碗他娘要骂人的。刚成亲就挨骂,太丢脸。
“嫂子,你不知道,我哥他小时候特别顽皮的,带着几个堂哥堂弟一起去爬树,他爬树不行,好不容易爬上去,最后下不来!”姚婵儿笑着比划着,还学着小姚望山趴在树上不敢下来,哭哭的样子。
姚望山咬着牙看妹妹,关上碗柜门,捏着拳头对她比划。
姚婵儿侧身蹲下搂着林莺因为笑而抖着的腰,“是你说我坏话的!我讲你的,我们扯平!还有,今天嫂子在呢,你不能扯我辫子!”她这头发好重要的。
林莺伸手搂着姚婵儿,一副要护着她的样子,“做饭可以学,你不要老讲小婵做饭不好吃,这样她就不想学了。”
“对,嫂子说的对,你和爹应该夸夸我的,还要多给我机会做饭,不然我哪里能做好。”
“行,明天你就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