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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半期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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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连的半期考如约而至。
每次一到这种校内考试,学校巴不得把它弄成真高考,美其名曰提前试炼。
昨晚危以珩作为新生代表给大家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和以往的会议不同还添加了采访环节,时间晚了不止一点。
陈钦雨没等他,自己回了家,结果深更半夜吹空调受了凉直打喷嚏,没法睡觉了,就喝了点感冒冲剂。那时候,家里还不见危以珩的人影。
只看见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和留言【ice发来一条未读短息】:我在图书馆复习,不回家了。
不出意外,他还是已读不回就上床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面形成了一条光束,灰尘在其中若隐若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捞起枕边的手机,陈钦雨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脑袋“轰”的炸开了:“怎么八点了?闹钟怎么没响?”脑子混沌间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完消息就把手机静音了。
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从床上跳下去,火速穿了衣服,这时候只有十分钟就进考场了。
他把衣服穿了一半,踩着拖鞋去洗漱间刷牙。今天是要迟到了 ,火急火燎间差点踩到打盹的水蒸气。这猫倒是睡得安详,陈钦雨没空去管它,见它碗里还有粮就走了。
刚好一出门就碰上了准备发动的公交车,很空,他大致留意了一下,希望能遇到同校的,那样到时候被骂也不至于一个人尴尬。可是一大圈下来车厢里别说雅连高中生了连一个小学生都没有。
他站在后门,车子晃了会就出发了,出门前他连手表都没带上,不知道时间,恰巧头痛又发作了,现在的他只后悔昨晚未雨绸缪喝下的感冒药,副作用不大但会让人睡的没有知觉。
车窗外面的花草飞速向后跑,陈钦雨心里盘算着怎么糊弄保安,翻墙这事他很没把握。只记得在初中的时候翻过一回,给自己摔骨折了。
下了车,他几乎是踩着风火轮跑去的,门全锁,保安室里唯一保安头上盖着报纸呼呼大睡。
陈钦雨走路没有声音,就想撞运气看看铁门锁了没。“你哪个班的?”一道沙哑的声音很近。陈钦雨顿住脚步,头侧旁看了眼还在睡觉的保安,不是他问的。
“我问你哪个班的?高几的?”这声音他认得,是归零的声音— —
归零是他们副校长,原名肖保国,因为他老是喜欢把学生的学分全他妈扣完,尤其是他任教的高一年段,以至于传着传着大家都叫他“归零”。
陈钦雨和他对视上,归零看见了他的胸牌:“啊,高三的啊,今天考试你还迟到!”
声音骂出去还有回声,保安一下就醒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副校长就把门打开了。
“扣五分纪律分!来来来,你给我进来!”归零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大早上就开火。那五分是一周的纪律总分,一下全扣了,怪不得叫归零。
还好陈钦雨不是很在意,毕竟常给学校添金,校长早就给他特权,所以这分扣了等于白扣,他根本没有。
“陈钦雨?看不出来啊,还是B班的学生。”他把那三个字念得停停顿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处分名单上?”
陈钦雨冷不丁的冒了句:“不知道。”处分这东西他从来没有过,更别提通报名单了。
“不知道?以你们这群人的德行,不知道就是有喽?”归零把手背在后面作出一副很了解这些小年轻的样子。
我们?这些人?陈钦雨听的有些不舒服,他大概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表白墙最讨厌的行列里了。而且他好像还不打算放他进去考试:“跟我过来!”
陈钦雨一路跟着他来到副校长办公室,归零喝了一口茶,烟灰缸里还有几根没熄的烟,看样子估计是其他人在这里抽的,刚走不久。
“说说,自己为什么迟到?睡过头了还是没赶上车?”
陈钦雨选了前者。
“我,就知道。”前面一个字被他拖了老长,写书信要是碰着他那样的,单独为其加个标点符号也不以为过。
场面冷了很久,忽然进来了一个光头,是负责他们段的卢段长。那光头刚看见他熟悉的学生,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可思议:“钦雨?你怎么没去考试?”
陈钦雨不知道怎么回答,归零就把话抢了去:“他迟到给我抓了。”
“迟到?”那个光头摸了下自己锃亮的头,“这孩子怎么可能?”
“是啊,看他是B班的学生我也觉得不可能。我总感觉他名字熟悉,是不是有在公共场合亮过相?”
“真有,经常啊!都是大名人了。”
“我就知道,这兔崽子绝对被处分过”归零又把卢段的意思曲解了,“他妈的,到现在还在嘴硬。”
“处分?老肖你猜错了吧,他不就是月考前上台分享读书经验的那个陈钦雨吗?”
“啊?”肖保国喝水的手顿住了不过他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喝了一口茶,“老卢你记错了吧,分享会是年段前三才有机会,这孩子在B班。”
“没错,就是他。”光头点了一支烟,“他就是那个从A班申请去B班的孩子。”
“钦雨,你先回去考试吧,语文都快考半小时了。”那个光头看了一眼表,对被遗忘在门口的陈钦雨说。
陈钦雨道了声谢,大步朝第一考场走去。
办公楼前的花草被风吹了动了动,地上还有很多花瓣,一看就是是今早负责这一块的值日生没来打扫。
副校长室两个校长谈话的声音一路穿到门口最后被风吹散。
陈钦雨一气呵成走到四楼和刚出来上厕所的吴岩碰了个面。
“wc,雨哥你现在才来啊?”吴岩话说的不大声,气音盖去大多。
“迟到了,被归零抓了。”
“危以珩没叫你起床?”
陈钦雨拿了笔,把书包丢在走廊,丢下一句话多就进去了。
他看了眼被监考老师检测仪扫描的陈钦雨,转头去拐角的第四考场了。
正在考试的同学看见陈钦雨都不禁停笔侧目,危以珩也不例外,半皱的眉毛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迟到?
陈钦雨和他对视了一眼,酥酥麻麻的,最后逃也似的避开他发烫的视线。
桌面上是空白的几张卷子和答题卡,陈钦雨沉下心来,在卷面上潇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在卷子上飞速写着,碰巧今天做的一道阅读题前两天黄燕讲过,前一张很快就过了,不到十分钟就追上了考场的其他学生。
他坐在最后一桌,(考场是按成绩分的单位置是打乱的)他倚着椅背,卷子拿在手上,空调正对着他呼呼吹冷气,头疼又来了。他一目十行看完了题目,写下几个简单的答案就越到后面的作文,作文题目和历史挂钩了,他依稀记得那个历史事件的过程,大纲也没拟,全凭感觉和脑子里那一点头绪。
这场语文考试两个小时,他迟到了半小时,做题花了五十分钟,剩下那四十分钟他拿来睡觉了。
中间监考老师来敲了回桌子,没用。他就这样一直睡到考试结束。他叫了卷子,考场里清了人,不能在教室里呆着。陈钦雨从包里摸了颗薄荷糖塞嘴里,整个人靠在外走廊的白墙上,这个点大部分的考生都在考场外面的走廊复习,反倒这里显得清净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危以珩找了过来,他倚在铁栏杆上,侧着身子,他问了一句话。本来以为会问他考得怎么样或者为什么迟到,但他问了句:“昨晚我不在家水蒸气有没有烦你?”
“......”
果然养猫的人还是最关心猫。
“没有,很乖。”陈钦雨看他,说话的时候有些鼻音。
“感冒了?”这点变化都被捕捉到了。
“没。”他走过去,嘴里的糖和牙齿碰的“咯咯”响,“吃糖不?”
危以珩点头,手里马上就多了一颗薄荷糖。糖的甜味伴随着凉意在口腔里化了些。
吴岩和江阔也过来了。
吴岩气喘吁吁的,额前有些汗 ,他现在注意到了吴岩的平头又短了些。
眼前的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刺刺的:“我擦,我和那理发师说短一点,他妈的他就只给我留了一点啊?”
江阔抬头,绕着他走了半圈:“是有些短了,哪家理发店我避雷一下。”
“就校门口那家。”吴岩自我安慰道,“没事夏天热,剃了凉快,不像你们几个头发那么长。”
陈钦雨把嘴里的糖嚼碎,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晌:“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江阔拍了下前面吴岩的宽肩,挺响的:“这家伙来三考场找我,和我说你今天迟到了,咋回事?”
陈钦雨长长吐了一口气:“睡过了。”
“你睡过了?!!”那两个人都有些惊讶,他们眼中的陈钦雨他们的好雨哥怎么也和睡过了搭不上边啊。
“不是危以珩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叫叫雨哥。”吴岩问了一句。
这大嘴猴,果真保不住秘密。
陈钦雨扶额,本来早上就有些头疼,现在头更疼了。
大嘴猴好像意识到了,一下捂住嘴巴。
江阔头发微卷,很乖:“雨哥没起…为什么赖危以珩。。?”
即兴表演师上身的吴岩,嘴边的手顺势过渡到下巴:“我…刚刚有说,危以珩吗?”
陈钦雨和危以珩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看外面的景色。
“没有吗……”江阔好像傻了……
“没!才考了个语文你就傻了?”
“我!才没有!”江阔挺直腰板,踮着脚想和吴岩平高,结果还差了点。
“知道了,小不点。”
“……”
“吴岩你才小不点!你才小不点!他妈的!”
“兔子急了开始咬人了。”吴岩指着他,表示自己很无奈。
陈钦雨懒得理后面的两个欢喜冤家,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有节奏的敲着。
危以珩看着楼下的花丛:“那个,考完带你去看烟花。”
看烟花……为什么……
“就当陪我庆祝了。”危以珩从裤兜里那了张奖状,“庆祝我奥数第一。”
陈钦雨看那张被折痕分成好几个方块的纸,是省奥比赛,满分第一。那个比赛他去年去参加了,也是第一,不过错了一题。他承认危以珩确实比自己厉害的多。
他是从温室生长起来的花,对野外的环境是笼统,未知的。而危以珩是从野外回归温室的树苗是顽强,不可催的。
“嗯。”
心里想了很久的事情问出去了,危以珩松了一口气,和后面两人打了个招呼先回了。
江阔见人走了像只小狗一样凑上去:“雨哥,你早上几点赶过来的,考试时间够吗?会不会赶?”
吴岩拽着他背后的衣服把他拉回来了点:“靠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人了。”
江阔白了他一眼。
“八点十几分赶来的,三十多分进的考场,做完了睡了会。”
“我擦!你这么牛?考完了?!还睡了会!”江阔表现的有些过度了。
只有吴岩关心他中间去归零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你说被归零抓了然后呢?”
“……”
“肖副把你抓了?!他还不认识一定说了些鬼话。”
“嗯、”吴岩很认同江阔说的这句话。
吴岩和归零玩过几会猫和老鼠,归零是猫,他是老鼠。他迟到都是常态了,保安大爷都和他混熟了。
只是几次失手,被归零逮个正着,还好他近视看不清人脸,学校那会监控刚好进水,清朝画质,神来了也看不清。
“说了。”陈钦雨把手插在口袋里。
“他有没有叫你罚写?听高一的老弟说要把校规抄三十遍。”
“没。”
“不应该啊,那老东西,不按套路出牌……”
江阔看了他一眼,手刚好拍到他的平头:“别老是把人想阴暗!”
“哎呦呵,儿子还敢打爸爸?”
江阔退了几步,吴岩的大掌马上要落到背上,他眼里闪过害怕,“无言以对”老会对付人了,先不管疼不疼,心理压力多少有些。
“卢段叫我回来的。”陈钦雨说。
这话又把吴岩的心思吸了回去:“原来是这样。”他转身之际江阔在他身后给陈钦雨大大竖了两个大拇指。
雨哥威武!
陈钦雨看了眼人群问江阔:“几点了?”
“快三十了。”九点三十。
“要过检了,你们还不回去?”
吴岩跑上外面的楼梯,打算绕远路避开人群:“我班监考老师更年期凶的很,先走了。”
他是练体育的跑个楼梯三两下的事,一会就没影了,只剩下脚步声。
江阔朝他挥手:“雨哥,那我也去了。”
“好,顺利。”
“借你吉言!”
送走了他们,陈钦雨默默的排在队伍最后一个,危以珩看见他就收了书,跟在后面。
陈钦雨张开双臂,有种电视机的洒脱男主的感觉,监考老师扫完前面,扫背后时,他转过身对危以珩说了句:“顺利。”
“好,下一个。”
危以珩往前面的空位走了一步,对准备离开的他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