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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窍就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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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起去南京......”
“ 如果你想。”
“......”
这个问题陈钦雨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笑,危以珩也没有多问,只当这个问题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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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连的学生回笼了。
吴岩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教室里乱窜。
早读才下课他就这样。
江阔收了书从讲台上下来,看见吴岩那副模样问:“你怎么不去吃饭?”
吴岩打了个哈欠:“还吃什么啊?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桌子不在那吗?”江阔抬手指了下,“你去睡呗。”
“你不懂,我要找的地方是凉快,宽大,柔软的,”提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嘴角都挂着甜美,“你看那破桌子,感觉我爸都坐过。”
那张桌子是一张木质的桌子,整体还是很符合现代审美的。只不过和班里的其他的塑料桌板铁桌角的桌子不同,而且在强烈对比下还显得自己的有点土。那是当时班里桌椅不够,恰巧少了一桌,那一桌又是女孩子,他就把自己的桌子搬去给人家,又从杂物区搬了张看着不错的单人桌,那件事也让他在班级里攒了不少好名声。
包润昊从讲台边的“黄金位子”转下来,那是他今天早上才获得的。
他打趣:“牛啊,你爸还上过雅连?”
“嗯呐,我爸现在就坐在校长办公室呢。”吴岩说这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别吹了,校长还是我爷爷呢。”包润昊朝他们走过来,手撑着桌子支住自己。
吴岩扯出笑:“呵呵。”人机感十足,“巧了不是,你爷爷是我爸。”
包润昊没听出来一二,江阔手握成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是他儿子。”
“你才是他儿子!我擦,你个死吴岩他妈的占我便宜?”
第一组的英语课代表来了一句:“你都能让高一的欺负,这时候倒和自己人硬气。”
“诶!你!”
“别你你我我,英语作业什么时候交,就差你了。”
“怎么可能就差我,肯定还有人没交,雨哥交了没?他肯定也没交。”
那女生低头从一摞作业里翻出个本子:“他早交了。”
“哎呦呵,那吴岩呢!”
吴岩蹲下身去摸出个本子,丢到她的位置上,不愧是篮球健将,投球准丢作业也准,课代表刚好接到,他说:“你不说我都忘了。”
英语课代表哪那本作业簿对包润昊扬了扬:“现在就差你了。”
包润昊没法了,他说了声语文课后交,就回黄金座位了。
吴岩看了眼表回到座位上。“三、二、一!”草!又废了二十分钟。
他摇醒后面熟睡的人:“雨哥,上课了。”
陈钦雨动了下身子,从位置上坐起来,眼睛一戴上就有一股子认真劲,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脸上还有些被校服压的红晕。
刚开始上课,江阔就站到讲台中间:“班任有事,这节自习,我看。”
底下的同学们呼声,还有几个皮蛋子已经组成牌桌要开始大战了。
左边:
“你玩不玩三国杀?”
“玩。”
“那你坐过来,我分牌。”
右边:
“三缺一还少一个人,谁来?”
“我我我!”
有一个人从后排溜到吴岩座位边上:“吴哥,玩不玩牌?”
吴岩把头没了下去:“滚。”
江阔看着嘈杂的班级:“我妈说会看监控,好自为之。”
大部分都安静下来了,还有些人在玩无声卡牌。
“二组三桌,干什么呢?”
那个翻后桌的男生说:“我、我系鞋带,我系鞋带。”
“把语文书都摆上来。”江阔叫了声,自己低头翻起黄燕的书,满满的笔记,红色的重点一片又一片。
“唉,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包润昊对他后面一个人说。
“交了。”
“那你叫课代表给本送、来”他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被抓到。
江阔偏头:“你都坐在这里了,还做小动作。”
“哎呀,语文课代表~”
“一次。”这是一次提醒,班里提醒到三次就会被记下来,然后那些人就要喜提黄燕的温馨陪伴。
“江哥~”
“两次。”
他没动静了。
江阔拍了下桌面:“把书翻到新课,我们先记下重点,都是班任划分出来的,下周一抽背。”
这一单元都是古文,都是抽背的内容,底下的注释是黄燕课上随机提问的内容。
陈钦雨用笔戳了戳前面的人,吴岩动了下没什么动作。
“醒醒,记重点。”
他抬头了,模模糊糊拿了书。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偷鸡还是摸狗?”陈钦雨问他。
“看漫画。摸了热狗。”那个热狗是他每晚回家的必吃夜宵,陈钦雨从小学就知道他喜欢吃热狗,问过他会不会腻,他不会给出正面回答,只会猛吃一大口,然后说好吃。
真的是一个热狗忠爱粉。
这个答案不用猜都知道。
“你上次不是和詹谦余说要睡个饱觉?”
“书放在那不看我心痒痒。”吴岩打着哈欠说,“热狗也是。”
讲台上传来江阔的声音:“划一下注释1,2,4到17,19到28。”
“啊?!怎么这么多?”底下炸开了。
“课代表你要不直接说哪些不用划,还省点口水。”
“没那么夸张。”江阔反驳,“赶紧的还有。”
吴岩笑了声,他回头对陈钦雨说:“的确,一共三十条就划了那么多。”
“还有内容,你认真点。”
同学们划完全都抬眼看他,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江阔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羊,这次江阔听了建议,干脆只说了不需要划的内容。
“这些在周五前找对应组长背完。”
“啊!这怎么背的完啊、、、”
班里又是一阵骚动。江阔拿起一边的戒尺敲了下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这足以使全班人都安静下来。
“上自习。”
吴岩被那声巨响震得不困了,他撕下一张科作业纸,在上面写下几句话传给陈钦雨:今天中午你还和wyh一起吃饭吗?
陈钦雨伸手拿过那一团皱巴巴的纸团,看着上面一大条文字写了个问句:wyh是谁?
吴岩看了下,又准备写下一句,然后临时发现笔没水了拿了支蓝笔在陈钦雨那句话背后续上,说真的他看着陈钦雨的字都喜欢,想忍不住多瞟几眼,那爽劲,跟捡钱似的。他的字倒是显得有些歪七扭八:不是吧,你连你哥的缩写都不知道?
陈钦雨沉思了一会,才看出来那是危以珩名字的缩写,他不经常用拼音首字母去待定别人的名字,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喜欢用外号,就比如吴岩叫做无言以对,江阔叫做小不点,詹谦余叫做章鱼。
不过危以珩要叫什么呢?
这个问题叫他想破了头脑,平时那些外号都是吴岩和江阔两个人互取的,今天这个任务真的很艰巨。
最后在他的再三考虑下,在快烂的科作业纸上写:以后叫他ice吧。
吴岩熟练的把手伸到他的桌兜下捞出纸团,最后看见那个洋气十足的外号时还是忍不住歪过头看后面的原创。
“不是你为啥给他取了个外国名啊?我咋就叫无言以对。”
“对人不对事。”陈钦雨说,可他的话刚放出去就后悔了,这话里话外带着一股子偏爱,还引起了吴岩的不满。他为了压压惊,喝了一口烫嘴的茶,差点没吐出来。不过吴岩好像没注意到这个点。
“雨哥,我对你那么好你最终还是不能为了我胳膊肘往外拐吗?”
陈钦雨嘴里刚咽下茶,又被吴岩的话呛得咳嗽了两声,他用手抵住嘴唇:“不行。”
哪知道吴岩这个表演精这时候唱起了《爱错》。那歌声又是跑调又是忘词的。
“闭嘴,难听。”
“你看你现在又嫌弃我了。”他假装要抹眼泪,“所以那ice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
吴岩闭住了眼睛,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子,忽然灵光乍现的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冰。”
“嗯......是。”
他看着陈钦雨上下点动的脑袋,心花怒放,手舞足蹈。
倏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下来:“吴岩,一次。”
江阔这个人办起事情来还是很一视同仁的,连昔日好友的名字都有可能出现在那本班务日志上。
吴岩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就不再讲话,那张纸条也因为他一时紧张撕了个粉碎。
“明天考试,好好复习。”这话还是现在班里唯一有发言权的江阔说的。
陈钦雨撑着脸,朝着危以珩的方向。他考试都是裸考,复习这个词从来没有在他的字典里面出现过,有些时候只不过是拿套数学题来解压,碰到一些人的问话拿复习敷衍了事而已,吴岩一直都是他的敷衍对象之一。
那人好像是心有灵犀,也分了点目光过来。
他已经做了大半节课的题了,看着桌面上密布的草稿纸,他笃定的想:危以珩又在做奥数题。
陈钦雨还是看着他,灼热的目光刺到一边的人的脸上,发烫。
窗边刮起了风,不过这次不是下雨。榕树叶子一下又被吹掉些,风好似把天上厚厚的云层吹走了,金色的阳光撒到班级里每个人的脸上,大家脸上都变得亮而黄。
陈钦雨盯着盯着,出了神,既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他没有同意危以珩的邀请,危以珩只是一笑而过,好像他早就预示到了一样,那种镇静,不在意,在陈钦雨心中压的沉闷,总感觉一股说不上来的势力正在席卷他全身。
他感觉危以珩好像把他看的不是很重,之前的那些出现过的奇怪的幻想也破碎了。
碎的一塌糊涂。
思绪的突然插入,让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之前做过的一个梦,那个可能会害的他和危以珩不能正常交往的梦境,可能会害得他和危以珩关系破裂无法缝补的梦境。
他依稀记得当时的他站在一颗银杏树下,那时的树叶都黄了,恬城像那年一样下起了厚厚的雪。
陈钦雨穿了一身风衣,风吹的他瑟瑟发抖。
白雾中,危以珩撑了一把伞慢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也穿了一身风衣,和他的款式一样颜色不同,他的是白色的,而危以珩是黑色的。
眼前人慢慢从小变大,最后直立立站在自己跟前。
他伸手拂去陈钦雨头上的白雪,脱下自己的围巾然后套在陈钦雨的脖子上。
那围巾还有余温戴起来很软很舒服。
陈钦雨抬头,他一脸错愕的叫了声:“哥。”
危以珩笑的很好看的应了声:“嗯。”
他说:“以后别叫哥了,叫我以珩。”
陈钦雨复述:“以珩......”
“真好听。”
不知什么时候危以珩的脸上浮出红晕,然后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说:“雨雨,我喜欢你。”
陈钦雨听到这句话浑身发麻,在有一次雾中被温暖的手臂圈住,然后他不受控的说了句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随后的梦境在水蒸气的清晨踩奶中消失了。
陈钦雨眼神清澈了很多,他迅速别开视线,头朝窗外看去,掩饰尴尬。
危以珩停下了笔,学着他的动作看着陈钦雨的背影,窗外的榕树和窗内的少年,这时候手上的手环又开始震动:心率高于130,持续高心率提醒。
他低头给手环息屏。
有些东西一旦懂了些苗头那一切都通了,他很聪明,在感情方面也能压别人一抬头。
他的视线没有被插曲撤开,反倒更坚定了。
他喜欢景,也喜欢景边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