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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因结好果 童话在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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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上台，做闭幕致辞，就着甘蓬案例，畅谈本校开放、包容、进步的价值取向。
为避免围堵，甘蓬提前退场，逃之夭夭。
“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太好，都很适合骑摩托兜风呐。”
“上车，过了今晚，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摩托驶出学校，流星一样划过大路大桥。
甘紧紧楼着蓬的腰，猛烈的热风和轰鸣的胎噪，依然拉不住情绪的直直坠落。
他深吸一口气，想托起这下坠，胸腔满涨，却难汲取到氧气，憋闷至手脚发麻。
路面汪着黄澄澄的光，像那天他乘坐观光电梯，从深蓝锐利的大厦森林一跃而出，猛然撞上的黄昏。
无遮挡的落日，静默的空中花园，高档的办公休闲设施，只服务南芳一人。
这寸土寸金的城标建筑大厦，出入皆是名流精英，有人只占张桌子，有人独享会所。
甘见到南芳时，她刚做完SPA，身着短袖短裤亚麻睡衣，茂密的卷发披散在脸侧，既有年龄沉淀下的成熟妩媚，又保持着小女生的娇态和朝气。
她深陷在怀抱沙发里，慵懒随意：“是你啊，甘同学，找我什么事？”
甘走近，单膝虚跪在她身侧，腕骨支在她膝角，谦卑而诱引：“来自荐枕席。”
这是第一次见面，二人却一个更比一个的单刀直入。
南芳有了点儿兴趣，交叠双腿倒向另一侧，远离甘的故作亲近：“为什么？你不是和蓬正打得火热？”
“不这样，我怎么能见到你？政客权贵都被你拒之门外，何况我只是学生呢。”
南芳探身反手贴上他脖颈，美甲甲片顺着他的喉结往下：“那么，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从葩那里知道，你对蓬付出很多，却爱而不得。你也看到了，他追我有多用力，完全不顾你的感受，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包养我吧，他爱的人却想爬你的床，还有什么比这更打脸的？”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你能帮萨先生。”
郑重的话音刚落，南芳呵呵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甘听出她在笑自己愚蠢，强自镇定地起身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起身后退两步，负手抚过菩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南芳按了按眼角笑出的眼泪，吸吸鼻，忍不住又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感动了。童话也没有你们美好。你妈妈差点害死萨，他不迁怒你，反而处处照顾、包容你。你呢，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也要帮他，是替你妈妈赎罪？还是倾慕他的风度？难怪你们这么......要好。恶因结好果，太难得了，感觉我也被净化了。”
“真这么感动，就请免费帮我们吧。”
孩子气的话，让南芳嘴角的笑意更深：“不，我不想对你做慈善。即使被感化，也只会为我的人做打算。”
“所以？”
“去回应蓬、真心爱蓬、让蓬幸福，这样我也会幸福。”
回程路上，车子堵进长龙队伍里，动弹不得。
前车的尾灯映地车内通红一片，甘的精神如他眼眶蓄满的眼泪般摇摇欲坠，坐在副驾的谭却气定神闲，一页页翻看南芳给的资料。
“我也会被调查这么详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才正话反说？我调查不到的、难以确认的，她有能力知道是吗？为什么不让我追问明白？”
“急什么，她会再找你的。”谭扬了扬纸张：“看她这掌控欲，能放手让你俩幸福？而且她很敌视你......”
中央倒视镜里，脖颈伸直，反手贴住，食指指甲顺着喉结缓落——
谭重复了遍南芳的动作：“想起来了吧？她故意调情，却只用甲片碰你。她厌恶你。”
“是，我这么恶心卑劣，却偏偏迷住蓬，还跑到她面前炫耀。”
“你想激怒她、连累萨，最好她真和你扮演包养关系，把蓬也推出这漩涡。”
“但蓬还是被卷进来了......”
啪——纸张被大力拍在面板上，未被手遮挡的部分，是十多岁的蓬被按在地上注射针剂，画面模糊，看不出表情，只看肢体动作，已经够触目惊心了。
谭却冷酷出声：“我允许你善良，但前提是不要偏移我们设定的轨线。真到那地步，别说是利用蓬，就是杀掉他、或是任何人，都在所不惜。”
咚咚——车玻璃被敲响，外界的声、光徒然进入。
原来他停太久，让车道更堵，鸣笛四起。烦躁的司机找到车窗前，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阻碍交通。
甘慌乱抹掉眼泪，踩上油门，插进空隙里。
“别害怕，再有12个月就结束了。”
“好好爱蓬、好好生活、好好感受，然后，告别这个肮脏的世界。”
路灯的光晕划过车窗，被吸进光怪陆离的时空裂缝——
他下定决心，把资料点燃丢进马桶里，伪装成猎物模样，开始狩猎。
他借着找沐，碰上蓬，生涩挑逗，惶惶逃离，半真半假。
他递出叶子，看蓬是不是真对它过敏，掂量自己在蓬心中的分量。
他想到娱乐圈，粉丝会伤害他，也会赋予他发声的权利，借着求名求利的幌子，以退为进，让蓬争取出如今被迫谈恋爱的局面。
舞台上的拥吻，他得到了蓬，推开了沐，做到了南芳的要求，迎合了粉丝的期待。
而蓬，不知内里，真心感谢他的回应，幸福如婚礼当天的新郎。
南芳应该会看直播，她满意吗？她幸福吗？
啪——
电脑被掀翻在地，南芳掐着自己的脖子，浑身颤抖。
拥吻的画面还在继续，粉丝尖叫声刺耳。
烟头忽地投向屏幕，无数星点四散开来，急速滑落，渐远渐缓，终凝于头盔漆面上。
蓬刹住摩托，掀开面罩，回头看甘。
甘捧下头盔，刘海湿漉漉，脸上明津津，眸子像水洗过般干净无辜：“怎么停了？”
“没油了，刚好前面有家酒店。”
甘挺身往前探，蓬忙拽住他后腰衣襟，不让起身，另一侧胳膊压在前座面板上，强调：“真没油了。”却也绷起身体，等着甘拆穿自己，接住打闹，不防被他一头扎进脖颈，潮湿的皮肤紧贴，一路烫进他心口、下腹。
“走吧！还你那天的总统套房！”
那烫，持续升温，至升无可升，轰一声灼烈燃起，烧得蓬头脑懵懵，呼吸急烫。
房门关上，甘倒退着走路，蓬失神跟上，两只少年在巨大的、豪奢的空间里，更显单薄，却还只在玄关区域。
蓬骤然停下脚步，五指张开，贴住冰凉的玻璃柜降火：“你看起来很累。”
甘斜支着柜门：“是啊，很累。”却外展出一只手，发出邀请：“但我想更累。”
蓬犹疑伸出手，吻合上他掌心。甘错开手指，十指相扣，拉他入怀，踮脚攀住他肩膀，像抱一块浮木：“来吧，填满我脑子。”
他不想再思考了，只想以身体感受当下。那浮木带着他，漂向更远、更深处，刺骨的寒冷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千斤的负重被攀升的欣快拉扯。
被流连的唇舌、被掠夺的氧气、水汽氤氲，甘濒临晕厥，妈妈不在人世的悲怆却依然附骨相随。
甘的顺从与投入，让蓬越来越兴奋，某个巅峰，他失控地一把翻过甘，紧贴住背，直怼上玻璃隔断。
“啪——”颧骨传来酸痛，像那天挨的耳光。
甘睁开雾蒙蒙的眼，类似的玻璃隔断后，一席长桌，分开争吵的母子——
甘捂着火辣辣的侧脸，难堪又委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挨打，挨的还是妈妈的打，哭喊质问：“你打我？你赶我出国？你为了那个男人，不要爸，现在连儿子也不要了？你疯了吗？怎么会怀疑我有那种心思？你明知道我喜欢沐......不，是他！是他龌龊对不对？他对我.....”
“不是！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没……但等一切发生就来不及了！你滚！滚出国！看到你我就觉得刺痛！我给了你生命！给你我全部的爱意。但你花骨朵一样一天天绽放，我却在一天天凋零！你不是我的延续，你只会取代我！萨的眼睛在你身上停留一瞬，哪怕一瞬，我都......我受不了！你明白吗？求你，退出我的生活，退出我的婚姻，我只要萨，我只要他就够了。”
“我明明是男人......”
“那更不堪入耳！”
“所以那根本不可能发生！他好不容易从微末爬到这样的位置，敢不珍惜羽毛？而我，我讨厌死他了！他把你从我和爸身边抢走，让你变得疯癫、偏执，眼里只有他！你不正常！你疑神疑鬼！才众叛亲离！你真要我走？我可是最后一个不肯放弃你的人了！”
“滚——滚——我不要任何人可怜我！尤其是你！滚！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
白瓷亮玻，碎片四溅。
水花迸裂脚旁，泡沫溢出浴缸。
裙摆冲破挡风玻璃，与晶莹玻片一起投向大海。
不管是出于保护还是不愿被双重背叛，妈妈最接受不了的事，他却强逼自己、雌化自己去促成。如今还要在别的地方找寻平衡——
“我要做1。”
迎合的人，突然出声，石破天惊。
蓬愣住。
甘反手勾住他后脑勺，嘴唇凑到他耳边，气喘吁吁：“让我上你。”
虽然但是——
蓬托着他腋下，往上提了提：“你确定？站都站不住了还想反攻？”
甘一边不住点头，一边用力呼吸，但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手脚发软，整个人都在蜷缩下坠。
妈妈坠入海底的时候，也这么憋闷难受吗？不，她脱窗而出前，已经死了。
他出国后，每天都在希望，妈妈恋爱脑冷却，主动来道歉和接自己回去。
怎想再见面，妈妈却躺在棺体里，安详而明媚。他颤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妈妈的头发，却被萨按住：“别碰，头部有支撑材料。”
他牵引着自己的手，盖在妈妈的手上，一面冰冷，一面炙烫，甘受惊抽出，攥住棺玻边缘，干呕起来。
上是汲取不到氧气的双肺，下是不自主收缩挤压的腹部，中间的心脏剧烈扑颤却像泵不出血液，窒息、作呕、岔气、咳嗽、抽搐、晕眩......甘痛苦蜷成一团。
上一秒活色生香，下一秒急病发作，蓬所有火热一瞬急缩，冻住心脏：“甘！甘！你怎么了……”
甘急喘抽搐，眼睛都睁不开了，蓬惊慌抱起他，朝门口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