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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仪式感：蓬赴爱，甘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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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蓬终于问出口，铺垫那么多，依然忐忑，甘会和他分享秘密吗？
甘无所谓耸肩，姿态像个过来人：“就为了仪式感嘛......”
“仪式感？”
甘后撤双臂撑着自己，像无奈，像感慨：“希望18个月后，我能接受......妈妈离开了。所以我每个月都来寺庙一次，想让能被这里的能量场感化。但是......还是生气啊，她就这样丢下我。”
“被突然丢下，确实需要很长时间调整。”
“这么理解？你经历过？”
“是啊，她......我妈，突然走了，留我一人面对那样恐怖的家……真地......倒不如她从没有保护过我。”
“但我妈妈是因为生病了，她患了抑郁症，活着可能比死亡痛苦......”
“即使这样，你给自己18个月的时间去接受，也没什么错，不该责备。”
甘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蓬更努力开解他：“嚯——18这个数字很酷呢，地狱就有18层嘛，失去亲人是像坠入地狱那么痛苦吗？这样好了，你每个月上攀一层，等升入大二，就破开这地狱了。”
但这是死期，甘笑得勉强：“那听起来很近啊。”
“没关系，大二不行，就大四。18个月不行，就36个月，这些跟你整个生命长度比起来，不过是很短的一段，痛苦只是暂时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呐。”甘倚在他肩膀，蓬环住，下巴蹭蹭他柔软馨香的头发，拎起灯台：“我帮你调回去，刚数到7是吗？”
“1、2、3——咔嚓咔嚓......”
二人并肩笑得明媚，各展开一条手臂，虚拢住两排粉丝。
手机收起，一群人互相致谢。
蓬问甘：“第几波了？”甘比划个三的手势。
“OK卡，我们以后就限定互动三次吧。非常抱歉，这是私人行程，求求，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约会了，真地好不容易才约一次。”
正主盖章约会，惊起粉丝一阵鸡叫。蓬拉着甘汇入热闹的市集，像开了雷达一样，总能发现蠢蠢欲动要上前的粉丝，背着甘，双臂交叉，示意NO，甘一回头，蓬立刻变脸，笑得春光灿烂。
“你很会嘛。”甘调侃。
“当然，我很认真上培训课，一定不会拖你后腿。”蓬看见什么，拉着他过去蹲下：“嘿——这不是你戴的菩提手串吗？”
面前地上铺着一块红布，摆放着各式手串，摊主不在，只立了一张收款码，小字写着：200铢一串，自行购买。蓬拎起一打红线系到一起的菩提手串，转头问甘：“你在这里买的吗？脱给我比对比对，我要选一条星点类似的戴。”
“是在这儿。”甘递过去，蓬抄在手心里，与摊上的一条条比对，发现都不如甘盘出来的漂亮：“你还会盘串儿呢？润亮均匀，盘得真好。”
甘抿唇，他没听懂，这是他买来训练催眠的，电子表秒针转一圈，手上的珠子拨一颗，是网上搜来的催眠杂法中的一种，不知道起没起作用，但慢慢地，他拥有了谭，一个比他更狠厉、更坚定、更勇敢的分身。
这有些晦气，甘劝道：“别买了，我们经常做造型，脱来脱去的麻烦。”
蓬确实不喜欢戴饰品，唯一的项链只因戴着好受些，站起身：“好吧，那咱专心养一条，我盘你戴，也很有意义。”牵起他的手，一顿，又换他戴电子表的那只，把手串推进：“都戴一个手腕上吧，戴两个像坐牢。”
甘怀疑他是不是也有一套关于自己的资料，怎么每次都像话中有话，嘴上却嘲：“P事真多。”
等他们逛一圈再回来，摊上手串已不剩一条，全被粉丝买走了。
当晚，仅靠偶遇图和晒同款市集商品，“甘蓬拜佛约会”的词条已冲上世趋。众多打卡中，最让人心动的莫过于菩提手串。那可是蓬捧过，甘同款呢！每条晒图下都招来大批艳羡和求出让。更有Z粉爬梯子过来，科普盘串儿门道。
甘蓬因校之月爆红，被JVV签下后，活动更是全面铺开。
与校之月选曲的正主们互动：和BKPP合唱《Everything》，BK肢体夸张、一脸陶醉幸福，PP在旁大翻白眼；与痞子哥、小老师合跳《命中注定》，跳着跳着就交换了舞伴，跳女部的蓬抢跳男部舞，和痞子哥互踩、推手到出框。
参加公司综艺、团建、站台，被前辈们宠成老幺，手把手教着饭撒。
更有公益资源接二连三找来：Z大留学宣传、T国旅游宣传、LGBTQ公益广告都已官宣、排上日程。
此种高热度、高曝光下，商务纷纷登门，经纪人威谨慎配置，以包装二人的档次。而其中最有操作性、最不可拒绝的，是甘家族企业发来的邀约，邀请甘、蓬共同代言老牌椰汁饮料。
双方携家人互动，是T国CP的传统艺能。但蓬孤零零一个，自报父母双亡，早与亲戚断联。只能甘这边发力，但听闻甘爸是艺术家转企业家，清俊高冷，没想到竟会主动投喂资源，支持儿子麦麸事业。
事实上，甘家此前没这么开明，至少在甘妈改嫁事情上，远在疗养院的爷爷奶奶还生了一场大气。而如今，甘妈骤然离世，唯一的孙子也变得疏离冷淡，如今突然传出恋爱消息，哪怕对方是男孩子，至少表示甘愿意开始新生活了。
二老立即打电话过去，表达了十二分的支持，只求他幸福就好。甘却并不多喜悦，还和之前一样，卡布、卡布（T语，好，表尊敬）地只应声，不多说一句。如此，甘家更对蓬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给这个重创的家带来生机。
甘爸突然探班广告拍摄，蓬诚惶诚恐，被单独叫去露台说起这些的时候，既心疼甘，又难免感幸这机缘。
工作结束，甘爸揽着蓬甘二人留下合影，一举促成CP见家长成就，还热情邀请蓬有空来家里玩。甘被冷落在一旁，仿佛他才是那上门女婿，这画面很喜感，甘挂着笑，五脏六腑却木刺刺，阵阵返酸，难以喘息、难以吞咽，人如果不记前尘该多好。
叮——
Line传来信息，萨先生：我和南芳见面了，回家我们谈谈。
甘转脸看向窗外，阔叶绿植虚焦，玻璃上映出一张脸，是谭，带着冷嘲和期待。
8月初，商学院的迎新团建终于被批准，此届校外旅行定在芭提雅，三天两夜，因运营院之月赚到了经费，吃住安排比往年优渥很多。起最关键作用的甘蓬，差点没被兴高采烈的同学们举起来。
和公司请假，威爽快放人：“去玩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好好放松放松！多和同学们互动，你们可是校园情侣哎。”
甘却和学院也请了假，说家中有事，看情况再和大家汇合。蓬很失望，强打精神：“回家好好休息，团建那边我撑着。”
校外旅行的消息已传出，二人都不去，会伤同学们的心，也会让粉丝失望。
甘感谢地抱抱蓬，却说：“我在家不爱看手机，不用给我发消息，乖乖等我去找你。”
“让你好好休息，你连手机都懒得看了！能不能对你老婆好点？”
蓬常以老婆自居，撒娇卖惨求宠爱，但若其他人开玩笑想攻他，他能把人撅死。甘很吃这一套，踮脚亲他的脸：“走了，老婆。”蓬欢喜到手脚不知道怎么摆，殷殷望着车开远了，实在想不到车子进的是萨的家。
餐厅灯火通明，飘出悠扬琴声，一袭黑裙的女人坐在落地窗前优雅拉琴，而萨已经持着刀叉用餐了。
他没有等自己一起用餐，还带了女人回家，甘远远接受到这些信号，脸上已经冷了下来，入座，管家还在为他摆放餐具，甘已经等不及，先开口质问：“那些公益片是您推来的资源吗？”
萨看他一眼，仍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是啊，像你为我找上南芳，一种资源交换。”
甘眼睛盈上一层水光，难以置信：“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你说了要照顾我......”
“但你已经长大了，甘。你不需要我了，不是吗？”
甘嘴唇嚅动，贝齿咬住，似乎要堵住无限委屈和苦涩。萨像是没看见，遥遥举杯：“祝你和蓬真心相爱，幸福长久。”
激得甘端起面前的杯子，见是橙汁，砰一声放下，冲到萨面前，一把夺过杯子，冰红的酒液撒了二人一手，余者被甘仰头喝尽：“我长大了，下次给我准备酒。”话落，杯子狠狠掷在地上摔得粉碎，甘转身冲回房间。
拉提琴的女人，早停下演奏，垂目不敢喘气。萨却好整以暇：“还以为他坏脾气改了呢。”
“您太捉弄少爷了。”管家边应声，边请女人出去。安排好再回来时，萨从手机中抬头，吩咐道：“甘正在房间吐酒，你端点吃的，上去看看。”
管家颔首，进厨房准备了。
送走管家，甘关上门，来至书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食物，没任何胃口，推到一边，双手捧着脸，泪一滴滴砸下来。电子表突然悬在眼前，倒计时已然开始，他侧过脸，谭正坐在他旁侧桌上：“告解时间，现在开始。”
甘支额，眼泪斜淌进手心里，流挂在小臂上：“我没心情。”
“怎么没心情？”
“心里又气又痛，我为了帮他，才答应南芳去爱蓬，他却因此不要我了。”
“这不正好吗？你是明星，他是议员，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继父子关系在前，稍有亲近都会招来流言，何况你......就此离开，对你对他都好。”
甘后仰，抬臂盖住眼，喉结缓缓吞咽，良久，闷闷道：“我放不下。”
谭按住他的肩：“当断则断，再往前就不好收场了。”
窗帘映出少年枕臂仰躺在椅上的轮廓，十米开外，萨手机屏幕里少年纠结痛苦的表情一览无余。
远处是朦胧、近处是掌控，似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