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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裂 甘想丢掉谭 ...

  •   一望无垠的草原,延伸到天边的笔直公路,奶灰色的轿跑似离弦的箭羽,轰鸣着追逐远方的大片积雨云。
      从大路、到小路、到土路,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冲进了那雨幕,四周啪嗒直响,雨刷狂甩,目之所及,绿莹莹氤氲着白茫茫,车一头扎进灌木丛中。

      车窗降下,谭将手伸出窗外,垂下,回头看趴伏在方向盘上憋闷干呕的甘:“到你极限了?再不逃就露馅了吧?竟敢报妈妈的手机号,他那反应,真可怕......”
      细白手指却旖旎地隔空抚着黄泥斑驳的车门,立即将甘带回到隔空抚着萨胸膛的情景里。
      痛恨、恶心却升腾起一股悸动和燥热。
      啪——
      一拳砸在颧骨上,谭被打地偏过头,刘海蓬乱在眼前。甘喘着粗气,喃喃自语:“怎么能......”
      砰——
      五指狠狠拍在车门上,道道指痕上拉至窗沿,紧紧攥住,一向镇定自若的谭被激怒,冷声质问:“你千方百计制造出了我,现在却责怪我有反应?好!我告诉你怎么能!
      因为你怯懦!怕他识破你别有用心;你弱小!除了交出自己没别的筹码;你痴傻!只会真心换真心!
      你让我真切地去爱,也真切地去恨。我爱他,是为了勾引他爱我,是为了获得伤害他的权力!杀他仍不解恨,我要他被爱人狠狠背叛,死在爱人手里!
      你做不到,所以逼我顶在前面,但这次却不放我出来!怎么?上了几节表演课,觉得能骗过他了?以为把它当成演戏情境,就能说那些恶心话、做那些恶心事?
      你好矫情啊,甘,不过是喝了他喝过的酒,就吐得不行,那我呢!每次见他,我都在演,在忍,在爱,在恨,我难道不恶心,不痛苦吗?”
      谭松开窗沿,举起手,泥水蜿蜒而下:“你把阴暗转嫁在我身上,还嫌我脏、嫌我极端......”
      那污浊未蔓及手腕,就被一把按进胸口,仍停不下颤抖,甘牙齿咯咯作响,似压制似劝抚:“对不起,我们是一体的,我不该自我厌恶。我那时候太悲恸、太孤立无援,才有这些极端的想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喜欢待在蓬身边,刚好他背后又有南芳,我们可以跨越阶级,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对付萨了。”
      “法律太宽容,不能消弥妈妈受过的苦。”
      “如何消弥?让萨受到最极端的处罚就行了?他算什么东西?我是恨他独占妈妈,却没给她幸福,但不至于赔上自己!我们放过他,放过自己好不好?”
      “独占妈妈,却没给她幸福?呵!好轻飘飘啊,这是你想信的说法?你那些直觉呢?不去求证了?像爷爷奶奶一样,装做不知情反去责备,却一点不碰上位者的锋芒,骗人骗己,连良心谴责也不用背负了!
      妈妈嫁过去的两年承受了什么?她自杀是选择还是不得已?她死前是恨是怨是绝望?你全揭过不提,只安心享受加害者的弥补!
      现在对沐也变心了,因为她太像妈妈会刺痛你,而蓬是漂亮的,崭新的,完全不同的,好像能把你带进新生活里......”
      “你在曲解我!我只是想中止自毁程序!”
      “我就是你,我的所思所想源自你心底,你却不敢面对自己,不敢承认虚伪!”
      谭的犀利让甘难以招架,他蜷成一团,双臂紧紧箍住自己,呜咽出声:“我怕......怕死,怕伤害别人,更怕真相残酷。这是一场噩梦对吗?外面是不是下雨了?妈妈肯定不记得收衣服,我们该醒了,求求你让我醒过来。”
      谭恨铁不成钢,软弱只会拖累自己,他死命揪起甘,森森威胁:“以后我们各遵各愿,互不相干。你敢阻拦,我就毁掉你珍视的一切!”

      “嘀——咔哒——”
      门被推开,蓬猛地坐起,与要进门的甘撞上视线,立即惊慌解释:“不是,我没有......”搂起被子的手一拂,平的,愣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捉奸现场,让甘也愣住了,心头不知是一沉,还是一松,疲惫叹口气:“我过会儿再来?”
      “不不不——”蓬一把掀开被子,床上并无旁人,俯身看向床底,也是空荡荡的,才长舒一口气,恍然大悟:“原来是梦啊......”
      “哈?”
      “我梦见粉丝强扑我,正拉扯不清的时候,你推门进来了,就这刹那,梦里梦外完全重合,把我搞混了,还好只是个梦。时间怎么那么巧?还是说南柯一梦,做梦只在我听到门响坐起的一瞬间?”

      多希望现在也是南柯一梦啊,两年多的煎熬只是瞬间的恍神,妈妈正晃着她用凤仙花汁染指甲的手,凑上来小声炫耀:“电视里这个发言的人,是初恋呢,真希望他能如愿当选。”
      那是一切变故的起点。
      “嘿矣——真的吗?爸爸知道吗?”
      “嘘!不能告诉爸爸,他会吃醋的。”
      “但干嘛告诉我啊~我有压力了......你刚还祝福他!别告诉我你们余情未了。”
      “哈哈,都多少年了,有那么长的情,也没那么好的脑子啊......说起来当时为什么难舍难分来着.......”
      “啊——别说了,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了。”
      “哼!你竟然不和我一边!”
      “我永远站你,但是爸爸......有一点点发绿。”
      “唉唉——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龌龊啊。”
      .......

      笑闹似乎还飘荡在耳边,甘躺倒在床上,盖住眼睛,犟道:“你演什么戏?哪有那么巧的事?赶紧把你姘头交出来!”
      “真没有!不信你搜房间!”
      “我累,不搜。”
      “我搜,你看着。”蓬把甘强拉起来,推着他转了一圈,连窗帘后面都抖了一遍:“看吧!真没有!你不能因为这个和我分手。”
      “也许是翻阳台跑了。”
      “粉丝蹲着呢,你来没碰见?我窗帘都不敢开!”
      甘躺回床上,翘着唇角:“真可惜......”
      蓬扑在他身旁,手臂圈着他的腰,可怜兮兮:“我天天怕你分手,连做梦也是,你却说可惜,好狠的心啊。”
      甘抚摸着他的背:就是可惜啊,将死之人却想回应另一人的期待。

      “我看到那些发来的片段了,你表现很好,辛苦了,谢谢。”
      “没什么,我想帮你拿到你想要的,做不到托举,至少要配合。
      看这情趣大床房!我好不容易赢得的,正嫌浪费呢,你就回来了......”蓬语带暗示。
      甘却比他更直接,眼神直勾勾,手掐进他背肌沟壑里,蓬觉得自己的心神跟着被抓捏起来了,浑身一阵阵酥、爽、怕,不禁有些退缩:“哈哈,难得回家一趟,怎么不多陪陪你家人?”
      “因为想见你啊。”
      “哦,宝贝,你太甜了,但你别这么攻啊......嘿!你颧骨怎么青一块......唔......”
      甘勾着他脖子,热烈地吻起来。
      时隔一个月的唇舌相依,烧干了所有惧怕,蓬彻底沉浸在这亲密与悸动里,尤其甘渐渐放弃进攻,而予取予求。
      蓬从后面贴住他,严丝合缝,挺直的鼻梁蹭着他的耳廓,喑哑征求:“你享受下位的是吗?你可以的是吗?”
      甘嘴硬:“不是,我只是太累了,没力气动。”
      “......好......不说这个......”吸吮一路向下:“.......你随时可以叫停我......”
      却是手机先叫停的,蓬只恨自己上心过了头,怕活动迟到,提前设了闹钟,但甘已经蹬开他:“什么闹钟?”
      “8:00有沙滩篝火晚会,还早。”
      “那我先去洗澡。”

      甘洗完了今天的第四遍澡,见蓬还趴在床上平复,抽他一记:“赶紧去收拾。”
      蓬既餍足又难耐,不甘心问:“你洗的凉水热水?”
      “......”
      浴室凉飕飕,镜子没一点水汽,蓬愉悦探出头:“至少你身体是爱我的,我真心疼你难受啊。”
      “那你今晚让我上?”
      蓬缩回,砰地甩上门,假装没听见。
      甘扯掉浴巾穿衣服。
      车送去补漆了,行李都是现买的,旧东西裹着一堆吊牌扔进垃圾桶,希望谭也被一起丢掉,他想收回控制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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