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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蓬喜滋滋 上门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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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昨晚如何纠结，不管未来如何惶惶，天亮时，甘已经整理好自己，越怕失控的人越不想被发现异常。
抵达甘家门前，蓬紧张又兴奋，两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精挑细选的礼物，还摇头拒绝甘帮忙拎。
刚按上门铃，身后传来：“小甘，好久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二人闻声转头，是一位面容和蔼的大叔，甘淡淡地：“家人想见见我男友，我带他回来一趟，这是蓬，我们正在交往。”
蓬受宠若惊，忙合十问好，大小礼物梆梆撞在一起，大叔似被这阵仗恍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进对面的院子里。
“他是？”
“沐的爸爸。”
“！”蓬倒吸一口气：“沐住你家对面？你向她爸这么介绍我？”
“怎么？”
蓬连连摇头，有点爽到，又担心会撞见沐掰扯起最初的“误会”，向门里望去，正看见甘爸含笑往这边来，略略放了心，打起精神见家长。
你已经没机会了，沐。
“欢迎欢迎，我和爷爷奶奶一直很期待能见到蓬，但爷爷今早起床有些喘不上气，疗养院的医生不建议出远门，所以他们今天不能来了，真是抱歉。”
“不不，应该我去拜访二老，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是肺上的老毛病，已经疗养很多年了，控制得还算好，不用担心。”
......
远远看着他们进屋，女孩静静站在窗前，抱在胸口的平板正闪动着红心，那是情侣手表靠近时会触发的特效，但持有者早不是情侣了。
沐爸爸轻轻上楼，不想沐竟然出了房间待在客厅里，想必听见那些谈话了，便止不住的心酸：“你还好吗？沐沐。”
沐没回头：“我很好，爸爸。”
马上就放下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同样的位置，甘家二楼客厅窗前还堆放着那些礼物，花花绿绿的包装很是显眼，蓬正被甘领着去他房间休息，不由得停下脚步：“你私藏粉丝的礼物哦？”
他们常收到粉丝礼物，甚至租了个库房摆放他们，拆礼物都是一种负担，何况私藏呢。蓬轻轻一个玩笑，却让甘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蓬吓一跳：“对不起……”
“是妈妈送我的礼物。”甘走过去坐下，仰头看着那堆起的半墙高的礼物呢喃：“送了很多很多，还没拆就……”
蓬抚上他的肩：“也许这也是一种陪伴，想她的时候就拆一个。”
他说得温情，不知道事实的残忍。
妈妈改嫁前后，家人安慰开解了甘很多次，甘也要求自己要开明、支持妈妈追求幸福，可对她抛夫弃子的埋怨却总时不时冒出来。
妈妈送来的礼物，像是一种炫耀，在彰显她再婚的男人的权势与财富，他觉得扎眼，不愿多看，却把它们堆在爸爸卧室的正对面：你不是为妈妈好吗？看她找了这么好的男人，你真地好受吗？
家里默许了他的挑衅，视而不见这堆放夸张的礼物，但凡有谁拆开一个……
这样想着，甘不由自主摸上礼物，撕破包装纸，多希望这个动作发生在事故之前……一顿，甘回过神，看到蓬正鼓励地看着自己，只好继续拆下去。
嘣——方形盒打开，一只腕表穿在丝绒衬垫上，闪着低调奢华的光泽，蓬捧场：“真漂亮。”
甘却一惊，忽地跪起，掏出那腕表，质感、重量、宝石……怎么是真的！
他膝行两步，趴进那礼物堆里，如那天般疯狂急猛地撕扯包装，露出各式各样的奢侈品：皮包、袖扣、衣服、鞋子、配饰……每一只、每一件都是真的。
“甘，甘……怎么了？”蓬抱住他，甘无措抬头，怎么都变成真的了？明明之前都是些很劣质的假货。
妈妈知道他从没拆开过礼物，才如此不做遮掩，可攀了更高枝的人，怎么会送自己儿子假货！
但凡他拆开了一件，但凡他稍微查查替换掉的正品去哪儿了，就能阻止那场谋划很久的自杀。
偏偏他任由那些礼物落灰，深深刺痛着每一个人。
可谁又把假货替换成正品了呢？那天他拆礼物时有多崩溃，包礼物时就有多强逼自己冷静和忍耐。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换了又换，却没一个人发现，原来大家都不敢正视这血淋淋的伤。
“甘，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好想妈妈。”
“那我陪你拆完吧。”
“没用的。妈妈不在了，我不想睹物思人。”甘站起来，转身要走，正与听见动静走到楼梯口的爸爸对上视线：“找个上门收奢侈品的处理了吧，爸爸。”
“好。”甘爸暗松一口气。
看来不是爸爸找来替换的，是萨。
呵！真是有心了。
虽然觉得萨这点弥补远远不够，但在餐桌上，看到蓬和爸爸凑在手机镜头前，热情地和爷爷奶奶聊家常，甘再次产生了动摇。
萨也许不是故意的。
甘看着高脚杯反射出的自己，以及藏匿其中的谭，食指点上那影像，微微用力，玻璃杯一点点倾斜，影像渐远渐小至坠落。
他决定宽恕，不再和萨虚与委蛇，只让萨从高处坠落，受官场失意一重罪。
啪——
杯子四分五裂，蓬和甘爸齐转头看去。甘一笑：“不小心碰掉了”便蹲下身去捡。蓬忙端来空盘子放碎片：“小心别割到手。”如此说着，却丝毫不顾自己，抢着捡碎片，想让甘少碰一些。
手被握住，抬眼，甘笑意盈盈：“你很好，我的家人很喜欢你。”蓬舒了一口气，甘又说：“我也是。”
什么？
什么什么？
偏偏这时甘爸拿来了拖鞋：“都别光着脚了，地上可能有玻璃渣。饭后让家政再用吸尘器仔细吸一遍。”
蓬匆匆道谢，边穿鞋边贴着甘一遍遍小声问：“什么你也是？”
甘却一副很忙的样子，一会儿倒碎片，一会儿拿扫把呼啦呼啦扫地，急得蓬左右打转，末了，只能心有不甘，落座回味。
肩上一沉，耳边温热一蹭而过：“我也很喜欢你。”蓬惊喜转头，甘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他身边。又转头，看向甘爸，见他意味深长，似欣慰似庆幸，低头向手机里的二老汇报：“俩孩子感情很好呐。”
当天晚上，甘翻起手机相册，找到了那张他背着人拍的照片——被蓬丢进垃圾桶的心理医生名片。
他救过自己，很专业很冷静，甘本以为自己能对他敞开心扉，但躺在治疗沙发里，却如鲠在喉，眼泪直掉，半个字也吐不出。
医生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没关系，等你准备好了再说。知道吗？治疗室的躺椅很有魔力，至少在这里，你可以放下心事，好好睡一觉，这就是在治疗了。”
甘觉得他的话也像咒语，让他的肌肉越来越放松，意识越来越下沉，晕眩着睡去......
“甘，你最近还好吗？”经纪人威突然来探班，担忧地唤起甘。
甘莫名看了他一眼：“我很好，是有什么事吗？”
他反倒成了异常的那个，威无奈岔开话：“是看你们太辛苦了，怎样，吃得消吗？”
俩人是他带过的艺人中，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除了每月两人要去寺庙进行某个仪式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上学和工作上了。而这某个仪式，显然是情侣间的小秘密，旁人再怎么调侃也套不出话来。
“对了，公司有个企划，想让你俩主持个月度综艺，主题是同性情侣和他们的朋友，你们轮番邀请朋友共度一天，用节目给的有限经费，完成每期的任务。同时你们俩私下制定一个属于你们二人的秘密任务，用go pro 纪录进度，只有你俩知道，等到收官时再公布，相当于彩蛋......”
甘做晕倒状：“你能再假一点吗？不等我回吃不吃得消，又派新活下来！”
“这哪是新活？这是变相得给你们放假啊，吃喝玩乐哪怕是呼呼大睡都行，不要在意镜头，哪怕没一分钟能用的，我们直接上字幕‘本期内容不适合播出’就是了。”
他笑得奸诈，甘能想到那字幕也许会叠加肉色的厚厚马赛克，以形成某种误导，斩钉截铁道：“放心，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好了，不开玩笑了。就你们现在的工作强度，录综艺就是休息了。
尤其是蓬，台下候场的空儿也写着歌，后期制作都跟不上他创作的速度了。
我知道你们身上都背着雷，想要尽快出作品来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但欲速则不达，你劝劝蓬，不要太拼命了。”
甘听进去了，在一次Workshop的休息时间，拉蓬到楼道里说体己话，不想一推楼梯间的门，正碰上抵在角落里激烈拥吻的星溪，二人呆若木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蓬最先反应过来，捅捅甘，亮出友军身份：“怎么不尖叫？你这星溪粉不合格啊。”
甘欲哭无泪：“我只想偷偷看，谁想和正主大眼瞪小眼啊......”
星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们只是在练习吻戏，都是被你们卷到了。”
还没开机，就练上吻戏了，多少有些牵强。甘蓬假笑着回应：“是啊是啊，我们也有练习，看怎么吻能呈现得更漂亮些，这很正常。”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们回去排戏吧。”星推着甘蓬往外走。溪却喊住甘：“你们先去，我和甘有话说。”
从星说是练习吻戏开始，溪脸色就臭了下来，星心虚不敢触他霉头，拖着蓬出去，还带上了门。
“蓬直播那天，你和谁打电话占线？”溪私下问了甘几次，每次都被岔开，人人都知他不说假话的准则，避而不答的事肯定另有文章。
甘躲不过，只好明说：“对不起，我不想告诉你。”
“好，这是你的自由。但我奉劝你，既然吃了同性情侣的红利，就带个好头，不要搞脚踩两只船的勾当来抹黑这个群体，我们已经很难了。”说完，摔门走了。
他比CP粉还要希望甘蓬能好，这先河给自己带来勇气，也希望能带来好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