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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带妹妹回去 试探恶意 ...

  •   “如果我是你,也会那么做。”
      一句话卸下了蓬所有的紧绷与惊惧。那些律师教过的狡辩话术,在喉头转了一圈,悉数咽下。
      他想向甘坦白,既然别人已经告诉了他,既然他说他认同自己。
      “他期盼我攀上名流,带他享用荣贵。次次抗争,我还是走上了那条路,却只给他酒,就是下酒菜,也不给一个!
      看他四肢枯瘦却挺着大肚子,看他因为喝酒痛得打滚,却上瘾得连堵酒珠里残存的酒都要舔掉。
      我一次次叫救护车,想他活着,一次次承受这样的刑罚,邻居却怪我狠毒,劝我原谅。
      我听劝了,放他去死,但恨意却没法消解,又犯不上和任何人说,只有把罪证当勋章随身戴着才好受一点——我了结了他,我为有罪的自己加冕。
      在我眼里,他带来的伤害,死一万次也不够偿还!”

      主观感受的伤害,主观去报复,就算难逃法律制裁,对自己来说,也从那些怨恨、遗憾、难平中解脱了。
      甘感同身受,直起身,跪立在蓬身前:“过来,我重新给你戴上。”
      这平静的接纳让蓬后知后觉到背负的疲累,他支撑不住,趴伏在甘肩头,温热贴在耳边,带来暖意。
      “法律是对的,但我不希望你被制裁。”
      “那也是我应受的惩罚,我只怕你会抛弃我。”
      甘听不得这话:“那还用说吗?我肯定不会要一个吃牢饭的男朋友!就算你貌美如花。”
      说着,把那平衡木上的珍珠抽出一颗,垂缀在那胸肌沟壑前,衬着白皙的皮肤,圆棕的小痣,比挑款式时想象得还要旖旎。
      甘欣赏着美色,嘴上还叮嘱:“所以藏好你的把柄。”

      这美色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也给自己勾来了人生解药。
      蓬既遮掩,又卖弄。
      那两颗珍珠,甘不在的时候,会正经地顶在平衡木上;甘在的时候,会昳丽点缀在胸口,灵验得如同他开屏的指示灯。
      摆弄多了,他突然想到:“珍珠是沐啊。”(T语,珍珠音译为沐)。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愣,大眼瞪大眼中,甘:“要不我给你换成水晶珠子?”
      甘竟然完全没想到沐!沐真成他过去式了!蓬心中欢喜:“不用,我喜欢珍珠。”
      甘找补着使劲夸:“珍珠很适合你,好像给你增添了一些温柔,又好像让你更锋利了,很迷人,我简直移不开眼睛了。”
      听到蓬耳朵里就是:他眼里只有我!蓬高兴坏了,搂着他亲了又亲,感激他重新定义了这项链——
      不是罪证、不是勋章,是爱的里程碑啊。

      时间悄然过去,失而复得的妹妹也在细心呵护下,长出血肉。驱虫、打疫苗后,小煤球阿弥和大狸猫妹妹正式见面了,场面却不太美好。
      妹妹想舔阿弥的头,阿弥不愿意,口中哈气,猛然跳起、差点抓瞎她眼睛。
      蓬气得够呛,这不识抬举的小东西!还是甘耐心投喂阿弥,终于讨得他肯让妹妹靠近了。
      妹妹则对阿弥无比照顾,每次都要等阿弥不吃了,才上前吃他剩下的,注视着阿弥的眼光,总充满慈爱。
      “妈妈把妹妹的孩子送人了,气得她离家出走了。一窝六只,一只也没找回来。”
      蓬心里不是滋味儿,转头去看甘,却见他甚是平静,也不敢多问。
      这是发生在萨家里的事,甘要去验证自己的直觉。

      断交两月,甘突然拎着猫包回了萨家。管家把他迎进屋,像看一个过于调皮的孩子:“甘少爷,您这是?”
      甘没有回答,在厅里走来走去。
      那时,他完成任务一样,每月上门拜访,最轻松的,是抱抱妹妹和她的猫崽子们。
      七只猫散落在家中各处,是他很憧憬的画面,却出现在别人家里,不,准确地说,猫们不是散落,而是聚成一团,警惕地听着动静。
      他以为那是习性。

      “您不该没一声交待就断了联系,也不该还把这里当家一样随便,这样冷热无常,即使是萨先生,也会伤心失落。”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他停在客厅中央,蹲下来,打开猫包:“妹妹回来了,我立即想到萨先生……那时他陪我找了很久,我忍不住想和他分享......”
      管家一窒,屏气等着猫出来。妹妹却蜷成一团,不愿出猫包。
      “怎么了?刚刚不是带你走几圈熟悉环境了?”甘挖出猫团:“这是你生活过的地方啊,你忘啦?”
      妹妹抖着身体,夹住尾巴,匍匐着找地方躲藏。甘不忍心,正要把她收回猫包。管家先一步俯身:“还把她收回去吧,她似乎不喜欢这里。”妹妹却瞬间炸毛,回头狠狠哈了一声,嗖一下蹿上楼了。
      管家僵在原地。甘低头捡起猫包,收去眼中锐色:“没事,她在我宿舍也这样,可能流浪太久,又有野性了。我上楼看看。”
      甘知道妹妹躲藏的地方——自己的衣柜,过去以为是依恋旧主,现在觉得是因为萨鲜少踏足这房间,所以相对安全。

      推开柜门,果然堆叠的衣服里,有了只呜呜咽咽的鼓包。甘钻进去,拉上门,于黑暗中将那团血肉捧进怀里。
      都说动物对恶意敏感,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对这里这么怕。对不起,我猜到会这样,还是带你来试探了。
      你尚且如此,那我妈妈呢?她又该往哪里躲。
      甘热泪涟涟,一边恨得发抖,一边侥幸想不该坏到这种地步。
      证据、证据!谁能把事实摆到他眼前!谁来证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谁来给他毁掉一切的勇气!
      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响、牙齿在响;
      听到车声、说话声、上楼声。
      萨回来了,他要收起恨意、收起情绪,演起少年依恋大叔的戏码,可心绪横冲直撞,撞得他心慌眼黑,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嘭——
      手重重拍在柜门上,四指抠进——
      萨找上来了——
      要如何遮掩自己带猫来试探!
      要如何解释自己哭缩成一团!
      要如何忍住恨怨、忍住恶心,假装爱他!
      吱——
      一栏光打进来——
      完了、完了,要暴露了。
      刷——
      柜门大开——
      来人逆光站立,眼眸严厉,失望到恨不得能抹灭他。
      被压制的谭,出来了。

      “咚咚——吱呀——”
      萨探身,看到甘歪倒在床上,忍不住走向床前,刻意放长了呼吸,依然压不住一路跑上楼的喘息,他感到生气,被一个小孩子拿捏成毛头小子:“你来干什么?”
      这话很没风度,甘惊讶坐起回身:“我的猫回来了,我想带来给你看看,她躲在衣柜里。”忙起身走向柜子,要开柜门。
      “嘭——”萨一掌拍在柜门上,单臂半圈着甘,起伏的胸口几乎要贴到少年单薄的背上:“我不在意什么猫不猫的。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是你想勾就勾,想撂就撂的人吗?”
      房间一阵静默,甘肩胛颤栗似蝶,柜门上的手翘出小拇指搭上旁边手的大拇指,才似蝴蝶抱住花蕊,终于安稳下来。
      他头抵住胡桃木柜板,修长后颈如玉雕般白净:“这两个月里,我试图爱上蓬。”
      “我看到了,你们很恩爱。”
      “我是演员嘛。”甘苦笑自嘲,翻过身,依恋看向他:“我们还和原来一样好不好?”
      “原来是什么样?”
      “我和蓬是荧幕情侣......但在我和你的时间里,我想你依然包容我、爱护我。”
      萨俯身,凑近他的唇:“你只想要爱护吗?”
      淡淡的烟草味侵袭入体,甘恍惚觉得他吻上来了,不然那气味颗粒如何钉在他喉管胸腔,木辣辣地痛呢,他蹙眉侧过脸:“不能......”
      “为什么?这是家里,没有摄像头,很安全。”萨火热的眼神从他的唇移向眼睛,想从中找出确认的感情,却先看到他眼尾的红肿湿润,这些日子,他也很煎熬吧。不禁爱怜地轻啄那嫣红。
      像被开水溅到,甘猛地推开他,后知后觉那刺烫火燎,不等萨疑心,甘低头便扇起自己耳光,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萨扑过去攥住他双手时,已是啪啪好多声。
      甘抬脸,嘴角淌血,凄然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远离你吗?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妈妈为什么赶我出国……”话未完,已抱腹干呕起来:“水、水……”
      萨忙捧来几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甘接了一瓶,沉默漱着。萨也乱了心,无意识拧开一瓶又一瓶,立在地上,可哪能用那么多呢,等反应过来,发现甘正绝望看着他:“我们不可能进入那种关系!永远不可能!”
      萨苦笑,这是他诱导出的局面,怎想到今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虚转移话题:“你这么受不了血腥味儿,以后怎么演受伤戏。”
      甘哼一声认下:“吐血胶囊不是这味儿。”
      萨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赫然是“南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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