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证据剜心 我要萨倒血霉 ...
-
甘早支撑不住，想借机遁走，不加思索地划开手机，放到耳边要起身，才反应过来竟是南芳打来的。
他主动上门谈判后，她再没传来消息，好不容易等来下一步，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萨眼眸微敛，南芳是他推行政令的一个关键人物，事关前途，眼前这点儿小情小爱的调剂顷刻间微不足道了。
甘与他四目相对，敏感捕捉到萨眼神的微小的变化，重新坐回，放下诱饵：“咳咳，你好，南芳女士，找我什么事？”
置身事外的轻慢语气传过来，南芳一顿，他旁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哦，抱歉，冒昧打扰，是想问一下蓬最近好吗？”客气近卑微。
甘满是戒备：“如你所愿，我让他很幸福。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继续帮助萨先生。麻烦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那……就拜托你，对蓬负责到底了。”
“……应该的。”
挂了电话，甘的故作强硬立刻崩塌，他双手捂住脸，既气又愧：“我不想这么卑劣……为什么……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萨说不出别的话，这局面对他最有利，让他既能牵住南芳，又能被明星CP遮挡。过去那些删不尽的甘萨父子文学，如今只有一冒头，就会被甘蓬粉暴躁锁进小黑屋。
“我保证，很快，我就不需要南芳了。”
“那样我就有脸踹掉蓬了吗？是我，亏欠他。”
“所以到时候你更应该放手，像南芳一样，给他创造一段新的感情，让真正爱他的人陪着他。”萨说得正经，唇角却翘着，有逗小孩的嫌疑。
甘赌气：“反正我们也不能成，深夜寂寞，让他陪我怎么了？”
却一下被萨钳住下巴，鹰爪一样的五指挤压他肿痛的面颊，至嘴角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血液，疼得甘蹙眉轻嘶，但萨冷森森：“这只是过程，不是结果。”
“那你很能忍。”
“一向如此。”挑衅的话，却让萨放松下来，何必此时争论，事成就不由甘做主了：“好了，在家养两天吧，你脸上都是巴掌印。”
“不好！我要的是给予，不是掠夺，你休想控制我、驯服我。”萨被点到，怀疑甘话里有话，
但见他只是气鼓鼓，又觉是自己想多了，新一代的年轻人就是这面貌，无时无刻不在抗争些秩序，莞尔：“好好。怎么都行，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情话让少年羞红了耳朵，一低头，正看见袖口的血渍，扭捏道：“你出去，我想洗个澡。”
“好，洗完来客厅，我给你上药。”
萨刚下楼，只听身后一阵急奔，回头，甘惊慌的脸已至面前：“猫，猫应激了。”
探身看向他怀里，那只狸猫瘫躺着，浑身抽搐，瞳孔散大，口水横流，毛发湿成一绺一绺的：“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要带她去医院。”
说话间，一股恶臭袭来，猫竟然失禁了，甘忙把她捂怀里，黄褐色便液还是淅沥沥滴落在楼梯地板上。
萨厌恶别过头：“快去吧。让英叔送你。”
管家去了又回，保洁人员已打扫完全屋，正做去味处理。
萨换了家居服，在花园中修剪枝桠，见他走来，问：“怎么样？”
“甘少爷不愿离猫一步，我没找到机会下手。”
萨不在意：“没事，小猫小狗的，口不能言。甘什么时候回来？”
“医生建议近期避免环境变动，不要带猫见人。我送他到明先生那里了。”
萨遗憾叹口气：“早知今天，当初谈条件的时候，直接要甘好了。”
管家缄默，谁懂功成名就的人，要什么不能有，非围着初恋一家打转呢。
嘭——
吱——
唰——
光亮似倾斜的洪，将少年洞穿湮灭。那双严厉而痛恨的眼眸，似乎时刻悬在头顶拷打着他。
甘无数次闪回到藏在柜子里的场景，每一次都冷汗淋漓，心脏瑟缩。
谭回来了。
然后呢？
不记得了。
脑袋和胸口一样空，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了什么。甘瘫躺在床上，仅仅是呼吸，就耗竭了所有生命力。
这是酒店房间，他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病态。幸亏出门时带了妹妹，喂食、铲砂、喷安抚剂是不得不做的事，他才勉强有点自理能力。
日升日落到第三次时，酒店前台打来电话：“甘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南芳女士在会客室，不知您是否方便见她？”
“方便。”
一通电话，唤醒了甘的觉知，才发现自己饿得头晕眼花，他攀爬到冰箱边，翻出食物，一口一口吞咽，先变成动物，再变成人，受再大的打击，现在也不是倒下的时候。
肚子填饱，他又恢复了对身体的使用权。
南芳等了很久，以为他在忙着打理自己和盘算意图，不想进来的人头发蓬乱、胡茬青青 ，连衣服也是酒店睡衣，皱皱巴巴，很颓废地倚在沙发上。
惊讶问：“这是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又问：“那天打电话你身边是谁？萨吗？还好我没多说什么。”
这次，甘移目看向她：“你想要什么？”
南芳失笑：“你问我想要什么？当初不是你主动求的我吗？现在这么排斥我上门，怎么？你爱上蓬了？怕我拆散你们？”
“不是。”甘忙否认，一顿，喃喃道：“感觉你要给我带来灾厄。”
南芳的笑不觉染上一丝快意：“你知道什么了？”
甘瞬间竖起所有尖刺：“你查到什么了？都摆出来，我们才好各谈需求，难道你这为萨鞍前马后的领头企业家很闲吗？”
南芳倚回沙发，拍拍手：“没什么，就是些他和你母亲之间的爱恨纠葛罢了。”随即有人推门进来，蹲身在茶几上铺排开文件。
另一人则提了个皮盒，站立在南芳身边。
南芳晃了晃她新长出一截的指甲：“不介意我利用这个时间做个美甲吧？”
桌上雪白的纸张，刺得甘眼睛作痛，他扭过脸，极力平复情绪的翻涌，语气不善：“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外人在场。”
“她们都是我的特助，绝对会守口如瓶。”
“特助还学做美甲？”
“不是必须，但是有更好。不然那么多优秀的人才，为什么要留她在身边呢？”
甘嗤笑一声：“你不必点我。有的是人捧你、巴结你，但这也填补不了你的缺失。这缺失只能从我这里突破，你再怎么摆谱、再怎么假装不在意也遮盖不了，不妨坦诚一些。”
南芳回以冷笑，到底不再多说多做，只默默做美甲，由着特助给甘介绍调查结果。
“甘先生，以下是我们的调查结果：
第一，玫女士的体检报告存在修改情况。我们从该医院后台调取了修改记录，改动一是生育史：“孕5产1”修改为“孕1产1”。
改动二是心理评估：“轻度抑郁”修改为“重度抑郁”，并增添了许多诊疗史，改动和增添的创建时间是在玫女士去世后一周......”
甘是在发现礼物是假货后，才开始调查的，而那时离妈妈去世一月有余，能掩盖的早已掩盖，他穷尽办法也只能得到表面的资料，比如这改动后的体检报告。
孕5产1，多么简短的记录，多么血淋淋的真相。妈妈一直念叨，生孩子太疼，如果不是太喜欢孩子，她会选择不生。因此，一生下甘，甘爸就去做了绝育。所以流4，是萨造成的。
他如此残忍卑劣地报复初恋对他的背叛。而在妈妈看来，那只是和平分手，她不后悔选择了当时能帮到外公的爸爸，也真心为萨后来的平步青云感到高兴，实在想不到那是她不幸的开始。
至于“重度抑郁”，是那两个男人沆瀣一气，开脱罪责：他们没有做很伤害妈妈的事，是她太敏感、太悲观、太病态，才有了后来的自杀。
仅仅这一份材料，就足以让甘判了生父、继父死刑。但特助丝毫不顾甘的承受能力，机械、冰冷地摆出更多材料。
“第二，明先生作为法人，扭转了家族企业的多年亏损，主要原因是办下了此前未涉足领域的资质，中标了政府的大型项目，吸引来更多融资。这都是近几年才有的转机。”
“第三，萨先生雇人监视你，这是其中的偷拍照片。”为首那张张是他在哥特建筑百叶窗前淋浴，特助手一挥，一叠照片滑摆开，吃饭的、看书的、走路的、运动的，每一张抓拍都充满窥探、凝视和情涩意味。
“我们还搜集到的一些监控。”
第一段，萨的管家在公园里挖坑，挖了六个，捧着一只只猫崽放进去，填上土，每只小土堆上都放了一朵小雏菊。而放大的截图里，那些猫崽，都口鼻流血。
第二段，甘妈在商场VIP室里打理头发，戴口罩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以同样的礼品袋，换走了她手旁的奢侈品。
第三段，会所门前，门童泊来车，甘妈扶着醉酒的萨坐进副驾，看了一眼门童，坐进主驾，发动车子驶离。而那门童，一直卡在监控死角里未露脸，退出画面后消失无踪。
第四段......南芳做完了美甲，坐过来，也看起那录像。
这是一段道路监控，甘妈开着那做了手脚的车，在宽阔的海边公路上歪扭疾行，后面坠着好几辆警车，试图逼停她。
挡风玻璃后，二人激烈交涉，甘妈抱着方向盘哭喊着什么，萨举起双手，像是在保证着什么。
终于，甘妈情绪稳定了些，不断偏过脸来向萨确认，车速也在缓缓降下来，却在这时，砰——挡风玻璃瞬间爬上蛛网，红沫迸溅，与此同时，副驾滚下来萨，车子徒然加速，直直撞出护栏，而镜头之外，是湛蓝的深海。
‘‘真可惜，不是直升机狙击手射出那一枪，车子没准就自己停了。而若是早撞一秒护栏，萨也没活命的机会。唉，傻女人。”
甘狠掐住颤抖的手，像是要按住正剜心的刀柄，他双眼猩红：“我不要萨升官发财了，我要他倒血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