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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气 约战泰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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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学院的官方号挂出甘、蓬同时交报名表的照片,引来大量赞评转,比往年校级选拔的数据还要可观。
见此苗头的策划组,陆续Po出更多甘蓬同框物料。
像把磷粉抛进篝火里,院之月和甘蓬CP的话题轰一下炸开了——
#商学院院之月
“从不敢奢望蓬会参赛!谁拉来的?大好人呐!”
“肯定是甘!他把蓬带进了人群,让他从此不再独来独往!甘是蓬的光!//六人聚餐.jpg”
“捞一捞我们甘吧,我想看他俩都晋级校段。”
“强烈要求商学院报送2位院之月!”
“必须双晋级!别拆我CP啊喂!甘蓬太好磕了!大家快去隔壁!”
隔壁#甘蓬CP
“谁刷的词条?农甘为什么在前面,我们农蓬虽然长相冷艳,但那身高、那宽肩,绝对大猛1!”
“被揪衣领还那么开心,蓬为爱做零很难理解吗?”
“对!太倒贴了!反差感拉满!甘平时温柔礼貌,对上蓬就冷脸。蓬正相反,孤狼一样的人,看见甘,毛孔都散发着愉悦。蓬绝对在追甘。”
“甘被蓬缠到没办法的表情好可爱!教室上课、操场训练、院之月彩排、连回公寓都在一起,甘肯定撑不住这攻势!”
“就爱看他逃他追!@商学院,同台安排!演出安排!营业安排!”
插播#甘蓬约战泰拳
“甘和蓬正往泰拳社团去,说要打一场。”
“已经换好衣服,等着开打了,场地有限,快来。”
“不脱上衣?太见外了!”
“是紧身背心!嘶哈嘶哈......俩人都很有料诶!”
“但是泰拳好暴力呀,两人怎么那么大火气?”
“甘可能真想打,蓬肯定是想借机搂他。”
“众所周知,搏斗等于bed运动......嗷!社团关门了,说里面人太多,不让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放我进去,我要亲眼看他们do。”
......
围观热热闹闹,有真相,也有误解。
报名以来,甘、蓬确实积攒了一些烦躁。
甘是因为被拉郎配、被强按头。蓬虽然乐在其中,但也烦要应付甘的朋友、学长学姐、甚至找过来的CP粉们,而不能再独自潇洒。
他追着甘进入人群,但这并不是他熟悉的环境。跳烤鸡舞、参加选美比赛、乃至现在展露感情的唱歌......他一次次突破自己,却总在甘这里碰壁。
为了撑起比赛晚会的时长,也为了对得起各方慷慨赞助,商学院增设了合作环节,选手们组队PK,可以为自己阵营挣得额外的积分。
甘蓬被强行绑定在一起,合作表演《You Are My Everything》,没错,就是那部让普吉岛夏风吹向世界的热门BL剧主题曲。
如此深情温柔的歌曲,俩人生生排练出火气,甘说蓬的英文有口音,蓬说甘的音准有问题,越说越恼——
蓬拍桌而起,四周窃窃私语的同学霎时安静。
“吵也发泄不了什么,我们出去打一场。”
甘腾得站起:“去哪?”
“你不是学过泰拳?去拳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上来:“拳馆离学校太远了。听说泰拳社有小擂台,我带你们过去。”
于是,约战成了表演赛,甘蓬被留在房间里候场。
泰拳社此前无人问津,快要被迫闭社了,如今突然涌来大量学生,社员们乐得扣住二人,给自己留出拉人入社的时间。
等得太久,甘屈着腿,百无聊赖地把脚踝的绷带往小腿上缠。
又白又细又长,还没有汗毛,男生的腿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蓬用力掰了下手指,驱散升腾起的热,移开目光问:“你怎么会学泰拳?”
“?”
“我在你妈妈的Vlog里看到的......”
甘垂下眼睫。
“穷苦人家才送孩子去打拳,不让设赌后,有钱人也转去别处消遣了,你为什么会学?不觉得不体面吗?”
甘怔怔出神:“有人指责我妈,说把我养得太女气,我便去学了打拳,哐哐锤击的时候,觉得是在揍那些自以为是的嘴脸,很爽,很喜欢。”
原来他以前,是那么有力量地反抗偏见。
而那次无端指责,彻底打碎了他的自尊。从此,女气、和女人抢男人、被当作女人用......都成了他最抗拒的事。但......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腿,甘脸上闪过厌恶和无奈。
他腿上不是天生没有毛发,他在做一件自己厌恶至极却一定要去做的事。
蓬敏感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真心劝道:“你不该厌恶自己,而是该厌恶那些因为你漂亮,就凝视、物化你的人。”
甘完全不领情,嘲弄一笑:“那不就是你吗?”
蓬愣住。
社长进来喊他们可以上台了,甘起身跟去,蓬望着他的背影——
我在用别人看我一样的眼神,看着甘吗?我是不是也把他当玩具,不在意他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想……
在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中,二人开打了。
甘毫无保留,蓬游刃有余。
一个快速又干脆地击打,一个不疾不徐地闪躲、格挡。
欢呼越来越响,过招越来越快,甘一个扫腿落空,回身,对方拳头直袭脸前,却在一指远处,稳稳定住。
拳风带动刘海,擦的面部发痒。
台下响起欢笑和口哨:“农蓬,活该你有老婆,这么会怜香惜玉……”
蓬赶忙解释:“我们没带护齿,不能打脸。”
甘果然恼了,一拳打在台柱上:“能认真吗?尊重人会不会?”
蓬收了笑。
于是,画风从调情突变到互殴,拳打、肘击、腿踢......招招到肉,暴戾凶猛。
台下再发不出欢呼,只余吸气和惊呼,突然安静的场馆,回荡着台上的击打声和斗兽般的喘息声。
一个回合结束,社长赶忙跳上台,插科打诨一番,劝两人:“你们打得太专业了,我已经跟不上算分了,咱做平局好吗?”
甘对一下拳头:“不,至少打满三个回合!”心中的重负好像被汗水和疼痛发散了一些,不禁对蓬一笑。
蓬冲他竖起大拇指。
因为这互动,CP粉满血复活,加油声响荡在整座大学生活动楼里。
十多分钟后,蓬比了结束的手势,如愿以偿地抱住甘,拍着他的背:“真棒!能跟上过擂台赛的人打满三个回合。说你女气的人够你一拳揍的吗?”
甘被夸舒坦了,回抱一下,推开,抿着笑,傲娇击了下蓬的胸口:“谢谢你收着劲儿打。”若是认真打,那路数能要自己命。
啪嗒——
拳套击在心湖上,溅起晶亮的水花,蓬顿生喜悦、震颤,捂着被打过的地方,嘴角扬起笑,眼神湿漉漉,无限依恋,像个讨糖的孩子。
如果这是神迹,是漫长黑夜中乍现的光亮,拜托快点赐予我,这样我就能放下过去的苦痛,而长出新的枝桠了。
恰在此时,社长上台,插入他俩之间,打断这越来越浓烈的化学反应,台下猝不及防,像是被强插进广告,气得哀嚎。
“嗷?怎么了?我不上来宣布比赛结果,他们不是白打了!”
哀嚎声更大,不解风情的死直男,重要的是过程,谁在乎结果啊。
“OK卡(卡,T语,用在句子后表敬语),不管怎样,虽然我们计分不够精确,但明显蓬有效击打更多.....”社长举起蓬的手:“恭喜蓬赢得比赛……”
下面纷纷起哄:
“打得很好,下次去床上。”
“把第二名奖给第一名吧,第一名他真地很想要!”
“输赢定瓜花,蓬甘蓬甘蓬甘!”
“甘蓬甘蓬甘蓬!农甘输了也是1!”
.......
二人被社员们一路簇拥到更衣室——
左一句:“有空常来哟。”右一句:“随时开放哟。”
嘭——
都关于门外。
柜门打开,手机在响,甘看到来电提醒,脸色一变,捂住屏幕往外走。
蓬拦了一下:“外面吵,我出去。”
出了走廊,蓬趴在栏杆上。
他刚刚瞟到了来电备注:萨先生。
是评论里提到的那位,甘的继父,甘妈妈自杀想带走的爱人。
回想着甘突变的脸色,像是高兴又像是凝重……他很紧张他继父?
搞不懂,妈妈已经去世、爸爸还活着的人为什么依然和继父保持联系。难道是想弥补偏激的妈妈对继父造成的伤害?也不必这么善良吧?
余光看到沐拿着一束鲜花,往这里来,蓬叹一口气,转身,接招。
“蓬,甘呢?”
“在里面换衣服。”
“哦。”
沐靠住栏杆,等甘出来。蓬把脸转向另一边,也在等。
甘正在接电话,空出的一只手伸进柜里,摸出自己平时佩戴的菩提,一颗、一颗捻着。
“嘟——嘟——嘟……”
半天没人接,萨正准备挂断电话,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萨先生?”
唇角一勾,萨放松靠向椅背,身后的照片打印机正咔哧咔哧地吐着相纸。
“是我。你好久没回家了,打电话问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在忙着适应大学生活啊,课程排得很满,还有各种迎新训练、院之月选拔、社团活动……搞得我好累。”
“现在的大学生活动这么丰富吗?那你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有啊,很多呢……”
聊了十多分钟日常,挂断电话,萨起身,拿起已经变凉的照片——
正参加迎新训练的甘像是赢得什么,被同学们团团抱住,插兜站在外围的蓬,只露个侧脸,“哧——”红笔圈住。
蓬闻声望去——
甘正朝这里走来,步伐急重,地板啪啪直响。
蓬和沐不约而同转过身,面对面,清了下嗓子。
“蓬,我在花艺社包的花,送给你。”
蓬接过,捧在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二人一顿,给甘留下气口干涉。
但甘从旁路过,没有停顿一下,没有丢一个眼角。
他甚至没换回校服,只罩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脚步生风地走远了。
蓬、沐收回视线,对望一眼,顿觉没意思,各自转身离去。
他们早就打明牌了——
“P蓬,谢谢你说要追我。但其实......我真正喜欢的是甘,非常抱歉,我利用了你。”
“道歉就算了。既然你利用了我,不介意我反过来利用你吧?”
“哈?”
“我也喜欢甘。”
所以,她和蓬才是情敌,都在借着对方,吊住甘。
搞清楚状况,沐刚生起的好感散个干净,觉得蓬既可恶又可怜。
甘最在意风度,做不出和女友抢男人的事,何况从小到大,他都是让着她的。
她越是表现得喜欢蓬,甘越不会对蓬有想法。
蓬和CP粉上蹿下跳又怎样,蓬从一开始就被甘排除在性缘圈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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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倚在自己房间门口,甘的房间在走廊更深处,他常在这里“偶遇”去坐电梯的甘。
这次也一样,瞟到甘远远走来,蓬顽劣地将沐送给他的花一枝枝投向垃圾桶。
即使如此,甘还是无动于衷,不做停留。
蓬不爽地一把拽住他背的双肩包:“这么晚了,去哪儿?”
甘刚洗过澡,头发半湿着趴在额头,白衬衫短裤的穿着,像是穿校服的高中生,看起来很乖。
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空洞冷漠,没有一点情绪。
蓬心里竟然有些发毛,从来都是他吓别人,现在是遇到比自己更变态的人了?嗤笑问:“我约了沐明天出去玩,你来不来?”
甘一甩肩膀,挣脱了他的拉扯,没听见一样,大步走开了。
“阿类瓦(T语,搞什么)?那么反常……”
蓬嘀咕着,走向阳台,楼下静静停着一辆奶灰色轿跑,那是甘平时开的车。
果然,一分钟后,甘来到了车边,将背包扔进副驾,绕一周,坐进了主驾。
汽车滑出车位,红色尾灯,在夜幕绿荫中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