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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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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凛冽,寒风入骨,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腰肢。随着男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去跑操。”一个个轻巧地,裹着校服的身影席卷着整个操场。
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每次跑操都被要求跑满三圈,要求高中的三个年级每天都需要跑操,跑道站不下那么多人,因此除去高三年级,其他两个年级都需要在操场中间的草坪进行跑操。每个班级占一块草坪,前后放两个雪糕筒,要求举着班旗的旗手们要带领本班同学绕过自家草坪的雪糕筒进行循环。
在身披日光,秋风轻抚的身影中,想要令人注意实在不可能,但偏有一人可以做到,无光其他,全凭那张无论谁看了都一眼万年的脸。他眉目张扬,生了一双与自身性格及其贴合的杏儿眼,形状圆润,眼尾微微上挑,身高腿长,身形抽条。如此妙人,想不令人注意都怕是困难。
“陶蛮,你动作快点,我们要下去了!”一道清爽的少年音穿过,那妙人寻声而望,随即应声说“小洋,不用等我啦,老关那边叫我和林哥去开会。”他口中的老关正是学生会会长,而他与林哥,也就是林欲然,是学生会的干部,动不动就要被差使着开会。但陶蛮乐意至极,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运动,当初来到这所着重热爱体育的w城一中,纯粹是冲着保送名额去的。毕竟是本市最好的学校,一些竞赛名额往往会得到优先分配。
盛洋答道“得,当官的就是不一样。”此时林欲然插上话,说“那是,我们当官的就这样。”语气中透着一丝丝呀盖不住的欠揍,随即盛洋给了他一个爆栗,拉着另一位好友离开了教室。
盛洋是他从初中就交好的朋友,因此每每有离开教室的集体活动,盛洋都会拉着他一块走,陶蛮对这些倒是不在乎,遇上认识的就打招呼,没遇上就个人行动。但他人缘好,即使不是一个班的都或多或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林欲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与陶蛮是高一才认识的,短短一年多,他已经与陶蛮极其熟悉了。用他们兄弟之间的话来说,就是可以两肋插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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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穿梭在一声“强酸弱碱盐”中,是程东程老师的声音,也是他们化学竞赛组的指导老师。作为化学竞赛组的一员,陶蛮极其热爱上他的课,他的上课但是极其幽默。比方说,在做实验时,为了让同学们明白某些概念,他能够举一些与实际生活贴切的例子,例如探究某个化学反应是否是自发反应,寻常的老师会系统地讲一些知识点,最后套公式,但作为一个足够令所有同学都热爱的老师,他能够将调查某人是男生女生这种问题作为例子,让同学分别去观察被调查者上的厕所是男厕女厕这一类问题,来证明被调查者的性别。同理可得,在探究某个化学反应是否为自发反应时,可以观察反应是否吸热放热,生成物反应物的状态,套入公式来得到答案。
“东哥,快下课啊——”是化学科代表的声音。
“是啊东哥,明天都周末了,晚上是你的化学晚自习,求放过啊”陶蛮作为化学常年年级第一,也在此时搭腔。
程东见状,“嚯”了一声回应道“好啊你们,一个个平常看着那么热爱我们大化学,关键时刻倒是不见得这股劲头。”但他依旧顺应民心,宣布下课。
教室同学们一哄而散,忙着回家吃饭,或是前往食堂。毕竟化学晚自习可谓重量级,一些好说话的老师都舍不得利用晚自习时间考试讲题,有也是两周一次的循环,但化学老师不同,他就爱用来考试讲题,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明天是周末,不差这点时间做其他科的作业。但作为高二生,哪来的“不差时间”呢?
因此,每到周五晚自习,同学们总是急着蓄能,赶在晚自习前来到教室多做几道题,陶蛮也不例外。但今日的晚自习,陶蛮,注定缺席了……
深秋的天总是要黑得快些,但w城是南方的城市,而且是基本不下雪的南方城市,再加上不是夏季,雨天也不多见,所以陶蛮完全不需要怎么注意脚下的路,他就这般放空脑袋走回了家。陶蛮家在一片新区,离学校不远,是步行十分钟就足够的路程,他是在上高中后才搬来这一片的。
陶蛮乘着电梯,到达自家门口,脑海中尽是饼干,不是好吃的饼干,是他家养的缅因猫,帅气得很,但陶蛮就喜欢反差感,所以他管这只帅气的猫猫叫萌萌的“饼干”。迎接他的一大团正在门口蓄势待发,他推门而入,被报了个满怀。
他抱着猫走到沙发坐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这次回家时,家长都不在,他内心划过一丝古怪,虽说这不是第一次家长不在,但这一次,他的内心总觉着不安。
果不其然,陶妈在手机是告知陶蛮给他晚自习请了假,叫他自己打车来医院,他的外公摔伤了。别看已经是作为外公的人了,但年龄是真不大,五十多岁,正常来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听着母亲担心的语气,陶蛮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
他马不停蹄出门赶去医院,正准备打车时,迎面而来一辆挂着外地车牌的越野车,瞧着配置,即便是小白也能知道它的价值不菲。它不偏不倚停在了陶蛮身前,车窗缓缓落下,那是一张熟悉有带了几分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陪伴他数年,又离开他数年的男人。男人模样极好,剑眉星目,张扬又带着从前没有的稳重,是他年幼时除去外公与母亲,最依赖的人——玉槐,他的邻居哥哥,妈妈好友的儿子。
“别怕”男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一句“蛮蛮,上车。”陶蛮怔然,实在太久没能见到他了,一时还有些恍惚。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蛮蛮?”陶蛮回神时,先是一阵清冽的幽香,如仲夏夜的晚风,随即已在男人温暖又□□的怀中。男人干燥的大掌摩挲着他的发丝,轻又柔。“蛮蛮不怕啊,哥在呢,陶爷爷身子骨健朗得很,不怕啊。”随着震动的胸腔,这句轻柔的话缓缓安抚着陶蛮的神经,无形中充斥着安全感一块涌入陶蛮的心。
少年清爽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或许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亦或是对自家家长的担心“槐哥,你见过我爷爷了吗?”虽说是外公,但陶蛮这边的传统不管是内还是外,统一称为爷爷。
瞧着少年微红的眼角,男人内心一刺,忙道“我刚从那边过来,陶爷爷没有特别严重,你妈妈在那边守着,其余的之后再说,外面冷,先上车。”随即男人为他拉开车门,陶蛮坐进副驾,余光划过一道黑影,男人坐上驾驶位,车辆流向了车流。
陶蛮自幼没怎么跟父亲相处过,在他三四岁时,他的父亲就与他母亲离婚了。父亲一家瞧着他年幼,主动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完完全全是交给他的母亲与外公照顾。母亲早婚生下他后,从未想过放弃他,他的外公也很疼爱他,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因此,他与母亲外公的感情极深。
玉槐的母亲与陶妈妈是好友,先前陶妈妈离婚时,玉妈妈经常陪在他们母子身边,在当初他们刚刚搬出父亲家时,两家成了邻居。除去陶蛮被妈妈送去外公家的时间,陶蛮在家时几乎都与玉槐呆在一块,玉槐那时正小升初,但也会抽出时间陪伴这个年幼讨喜的弟弟。
但变故总比次日的太阳来得快些,在陶蛮刚上初中时,玉槐的母亲意外离开了,玉槐父亲早在他年幼时得病离开了。在他大二这一年,他失去了亲人,没有了家。
同年,玉槐决定放弃学业,离开w城,去到他的家乡西北那块发展。西北地广人稀,适合化工类以及能源的发展,他利用地理优势,拼搏出了如今的产业。如今,他功成名就,跨越千里,来到从前生活的城市,却得知从小将他当做亲孙子疼的陶爷爷出事,他内心的担心,一点不比陶蛮少,但为了不让陶蛮担心,他必须沉住气。
陶蛮瞧着他比五年前更加稳重的身影,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久不见,难免生疏,因此他带着一丝不自在。看着他开着车,猜想他早就从西北那边动身回南了,自驾回来,跨越千里,显然不是一天内可以做到的。
玉槐正专心看着路,似乎没发现他的不自在,随口应答“几个月前,我将销售类的分公司设立在这边,过不了多久就要正式开业,我会留在这边至少一年。”紧接着又说“今日刚到这边,本想让你妈妈瞒着给你个惊喜,但……不过别怕,蛮蛮,陶爷爷的情况,没那么糟。”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调他别怕了,有玉槐在,他似乎真的没那么慌乱了。
车缓缓停下,陶蛮渐渐回神,男人的一句“到了”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急忙下车,玉槐紧随其后。进医院坐电梯入病房一气呵成,但瞧着病床上的外公,他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