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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在 ...

  •   陶爷爷面容俊朗,但与昔日不同的,是不再红润的面。陶蛮一见他时,饶是路上已经有所准备,还是让泪水夺了眼眶,酸涩遍布胸腔。
      这是,抱着小小陶蛮上天入地,四处游玩的健硕身形,却在此刻,这般脆弱。
      陶蛮压抑着喉间的酸楚,开口道:“妈,爷爷他怎么会摔着,伤到哪里了啊……”他眼角染着红,鼻尖泛红,眉目带着脆弱与无措。惹得病床上的陶爷爷也不由心疼,急忙搭腔:“蛮蛮不怕,爷爷好着呢,没事啊,你妈就爱虚张声势,吓着你了吧……”但随他声音而来的,是带着刺痛的腰间。
      常有人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怕摔着,不少摔着的人,今后都难以下床行走,运气再差一点,命都保不住。陶蛮又如何淡定得下来,看着外公泛青的脸,他的内心是盖不住的慌乱,来时玉槐的慰藉,尽数消失,不复存在。
      他身旁那抹高大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他的慌乱,低声道:“你爷爷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在腰椎,所幸下肢还有反应,只要骨头接上了,今后绝对不会瘫。”但那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却迟迟说不出口被他死死压在心头。
      一旁那位带着英气的女人忙说到:“爸你就少说两句吧,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孩子们面前逞强。”她正是陶蛮的妈妈。
      “哎哟先不说我了,小槐跟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这孩子有毅力又有能力,这些年都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啊。”是陶爷爷担心挨陶妈妈的唠叨,赶紧把话题往玉槐身上引,再加上,他也实在心疼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年少成名,其中的心酸与泪,谁能知。
      玉槐忙答道:“不辛苦,我能以自己的能耐闯出来的今日,怎么算辛苦呢?”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是孩子的本能,大家都心照不宣。包括今年才17岁的陶蛮,毕竟,他可是好友无数的小交际花,怎么会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那决计是不现实的。
      一行人陪着陶爷爷在病房内叙旧聊天,直到陶爷爷耐不住困在房中歇下来才缓缓出了病房。
      ——
      “妈妈,爷爷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怎么回事啊?”是陶蛮依旧焦急的声音。他们已经在病房外的长廊了,他们内心都有事要谈,都心照不宣的等到这时。
      一向果断的女人在这一刻流露处出极少见的犹豫,她不是怕陶蛮知道,是怕父亲得知了陶蛮知道,会心疼陶蛮的自责。毕竟,陶蛮生物学上的父亲,自打他上高中之后,他们家就打上陶蛮的主意了。陶蛮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比自己的母亲还要高出许多了,是一个能抗事的男子汉了。
      陶蛮父亲一家脸皮算是极厚了,看着孩子长大了,就想要了,常常跑到陶蛮面前来刷存在感。而陶蛮外公的摔伤,正是陶蛮父亲的小侄,他刚年满五岁的堂弟柳年所导致的。
      在陶父一家开始接触陶蛮时,柳年对于这个好看的哥哥就很不满,他不明白凭什么这个哥哥可以拥有自己伯父和自己父亲的关心,他只觉得,陶蛮抢走了独属于自己的关爱。小朋友的恶意就是很古怪又直白,不喜欢他,就要伤害他,要整蛊他,让他恐惧又害怕,让他再也不能让独属于自己的爱被分走,尽管陶蛮说过无数次,他不在乎也不会需要他父亲与柳年父亲的爱,也无济于事。
      柳家对他的爱是带着利益的,在他们还不清楚他学习成绩时,压根对他不管不顾,后来他中考成为了全市第一,这也让柳家人得知之后,惦记他身上的价值,常常来到他身边打感情牌,说他母亲的坏话,说父亲当初不要他是有苦衷的云云。对于他们而言,拥有一个状元儿子,很令人骄傲。
      而柳年,对此很气愤,就借着玩具落在陶蛮家为借口,吵着要来陶蛮家。陶蛮家是标准的复式公寓,二楼围着半栏。柳年,悄悄在陶蛮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撒下了食用油,这是他看见妈妈被他不小心打翻的食用油滑倒而学到的知识。他想要陶蛮摔倒,但不巧,今天比陶蛮先到的,是疼爱孙子的陶爷爷,陶爷爷许久没见小外孙了,便来到女儿家中,打算为外孙做小甜点给他一个惊喜。
      他想起做甜品需要用到的模具,上次被他放上了二楼,于是,他先一步来到二楼,踩上到了那块地板。如果只是滑一跤并不可能这样严重,但偏偏他因为这一滑,生生从二楼的半栏摔了下去,正巧,被下班回家的女儿送来了医院。
      画面在此刻终止,陶蛮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久久难言。自责,愧疚与心疼,覆盖了他,席卷他的全身,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还没有长大,面对事情时,难以控制的无措是那样的清晰。
      男人的大掌轻抚着他的发,是玉槐。他的眼眸充斥着愠怒与爱怜,是对弟弟的心疼“你和阿姨在这陪陶爷爷,剩下的我来处理,蛮蛮不怕,我公司还有法律顾问,监控发我一份,这事交给我。”不等陶蛮答话,陶妈妈就爽快答应了,顺势叫陶蛮回家休息,过几天还要上学。倒不是陶妈妈只看重成绩,相反,她对于陶蛮实际上没什么要求,陶蛮有自己的悟性,不需要家长太关注这些,陶妈妈只是想儿子转移一下注意。
      她清楚儿子与自己父亲的感情,在确保父亲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她希望儿子可以放松一下精神。紧接着,她又说:“小槐你今天也辛苦你了,你在这边的住处还没收拾好吧?这几天你就先在我们家住,正好我担心蛮蛮,有你在他也能安心,他从小就喜欢你。”
      玉槐微微挑眉,应答道:“我也很喜欢蛮蛮,能陪在蛮蛮身边,我乐意至极,我还要谢谢阿姨给我这个机会。”他把喜欢两字咬得极重,又将目光聚在陶蛮身上。
      与陶妈妈道别后,他拉着陶蛮的腕上了车,见陶蛮累的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顺手将身上的外套盖在陶蛮身上。少年抽条的身形在黑色卫衣外套下渐渐放松,陶蛮逐渐睡着了,本想拒绝这件裹挟着温柔的外套,也没能说出口。
      玉槐将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熄火一气呵成。看着身旁这个许久未见的少年,一日的奔波疲惫尽数消失,只余下对他的想念与经年未见的渴望。他很在乎这个少年,在西北时,每一个饭局酒局后,他都会受着胃部的不适与头部的刺痛,思念着千里外的少年,以此为动力。
      他明白这或许早就不把他当做弟弟了,那是一种比弟弟还要亲密的感情,但他从不愿多想。面对陶蛮纯粹的面容,他怎能有其他心思,他注视着他,许久许久,都未曾舍得打扰他休息。
      夜色渐浓,地下车库渗出的凉意不得不让他做出选择。他转身下车,将身旁的少年轻柔的抱出来,走向电梯,把他带了回去。瞧着他怀中的少年,眉目间是盖不住的柔,这是……他带大的小孩。
      到了家中,他就不得不唤醒他了。这么多年过去,陶蛮搬了家,他从未踏足过他的新家,对于他的房间,也无从而知。连地址都是今天想来接陶蛮,陶妈妈发给他的。
      陶蛮在男人温热的抚摸中起来,男人实在舍不得对他使劲,尽管是轻拍唤醒他,对于陶蛮而言,也像是抚摸。他刚刚睡醒,声音带着哑,双目湿润,说道:“到了?”
      男人目光专注看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是,蛮蛮,告诉我你房间是哪个?”
      陶蛮答道:“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后又想去母亲的话,补充道:“旁边是客房,你这几天就住那里。”直到耳边的震动感夹杂着男人的一句:“好啊蛮蛮,我也想离你近一点。”他才反应过来,此刻的他,正被男人抱在怀里,不难看出,他这一路是如何回到家中的。他不由得面上一热,小时候没少被他抱,但到底多年未见,而且,他长大了!难免不自在。再加上,男人的话,也让他生出了一丝难为情,他急忙道:“什么呀,我们家客房就一个!”
      男人语气中竟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蛮蛮会很想我。”陶蛮见状忙道:“想的想的,你……不打算放我下去?”男人本想将他先放在沙发上,但瞧着怀里少年这样乖巧,他实在舍不得,便顺势将他送回房间,到了床上才不得不将他放下。
      他看男人一双黑亮的眼眸充斥着疲惫,道:“床单被子和被罩都在我衣柜里,自己去拿。”这是带着羞恼,毕竟被他一路抱回来,尽管大半夜没什么人知道,他也依旧难为情。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哦?这么说,那这个可都是蛮蛮用过的喽?”陶蛮本以为他嫌弃,打算劝他明天换新的,谁曾想,玉槐又紧接着说:“那必然是香的呀……”
      回神一看,男人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睡不着可以来找哥哥。”转头抱着被褥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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