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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关于十六岁到十八岁的三年时光,此刻正像潮水般汹涌而出,带着夏末的蝉鸣、出租屋的烟火气,还有李澄泓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将他整个人淹没。
十六岁的夏天,蝉鸣聒噪,风里带着香樟树的味道。
松风寒醒来的第三天,终于能勉强下床走路。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到窗边,掀开那扇被晒得褪色的窗帘,看向窗外。狭窄的小巷里,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墙角的青苔绿得晃眼,几个小孩穿着拖鞋踩水玩,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人间烟火。
在松家别墅,院子里的香樟树修剪得整整齐齐,佣人会及时扫掉落在地上的落叶,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刻意的安静。而这里,吵吵闹闹,乱乱糟糟,却让松风寒的心脏,第一次有了安稳跳动的感觉。
“醒着就把药喝了。”
李澄泓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松风寒吓了一跳,差点摔回床上。他转过身,看见少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那碗药有多难喝似的。
“这是什么?”松风寒警惕地看着那碗药,鼻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中药,我妈以前留下的方子,治外伤的。”李澄泓把碗递到他面前,“喝了,好得快。”
松风寒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药,喉结动了动,没敢接。他从小就怕喝中药,每次生病,松振雄都会请最好的医生,开最贵的西药,那些药片虽然也苦,却远不及中药的味道来得汹涌。
“不喝?”李澄泓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喝的话,今天的午饭就没了。”
松风寒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这三天,他靠李澄泓煮的白粥度日,虽然味道寡淡,却让他想起了妈妈偶尔早起煮的粥,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咬咬牙,接过碗,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澄泓递过一杯温水,眼底带着笑意,“苦吧?”
松风寒猛灌了几口温水,才把那股苦味压下去,他点点头,委屈得像只被欺负的小狗:“苦死了。”
李澄泓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松风寒的头发很长,因为沾过雨水,有些打结,摸起来毛茸茸的。“苦口良药,懂不懂?”
松风寒躲开他的手,脸颊微微泛红。这三天,李澄泓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会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比如帮他擦头发,比如喂他吃饭,比如现在这样揉他的头发。这些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是松风寒从未感受过的。
他看着李澄泓收拾碗筷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雨里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双眼睛。温和的,干净的,像雨后的阳光。
“你……为什么要救我?”松风寒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李澄泓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顺手。”
顺手吗?松风寒看着他,心里却明白,哪有那么多顺手。这个狭小的出租屋,连转身都困难,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浑身是伤、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但他没有再问。有些话,不必说透。
从那天起,松风寒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生活。
李澄泓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洗漱,煮早餐,背单词。松风寒则会在他起床后,悄悄睁开眼,看着他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早餐通常是白粥配咸菜,偶尔李澄泓会煎两个鸡蛋,总是把蛋黄多的那一个,夹到松风寒的碗里。
“我不喜欢吃蛋黄。”李澄泓总是这样说。
松风寒知道,他是骗自己的。有一次,他看到李澄泓偷偷吃掉了掉在桌上的蛋黄。
李澄泓去上学后,松风寒就会把出租屋打扫一遍。他会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把李澄泓的课本整理得整整齐齐,把两人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的晾衣绳上。他还会学着李澄泓的样子,煮白粥,虽然煮出来的粥要么太稠,要么太稀,但他乐此不疲。
他发现,照顾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下午的时候,松风寒会抱着他的电吉他,坐在窗边练琴。他的手指还没完全好,弹久了会疼,但他舍不得停下来。音乐是他的救赎,是他逃离松家的唯一勇气。
他弹的都是自己写的曲子,带着少年人的戾气和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知道,只要能弹吉他,只要能待在这个温暖的小屋里,就够了。
有一次,他弹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李澄泓已经放学回来了。
少年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面包,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松风寒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眼神专注而明亮,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吉他上,泛着淡淡的光。
李澄泓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松风寒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才回过神来。
“很好听。”李澄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松风寒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吉他摔在地上。他转过头,看见李澄泓,脸颊瞬间红了:“你回来了。”
“嗯。”李澄泓走过来,把面包递给他,“刚买的,豆沙馅的,尝尝。”
松风寒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着刚才弹琴时的悸动,让他的心里暖暖的。
“这是你自己写的曲子吗?”李澄泓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怀里的电吉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松风寒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写得不好。”
“很好。”李澄泓看着他,眼神认真,“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松风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李澄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没有一丝敷衍。
那一刻,松风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他开始给李澄泓讲自己的故事,讲松家的牢笼,讲妈妈的眼泪,讲自己对摇滚的热爱。他讲得断断续续,有些话,他憋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李澄泓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递给他一杯水,或者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难过。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安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李澄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松风寒的心里炸开。
松风寒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吗?”
“嗯。”李澄泓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里虽然小,但够我们两个人住了。你可以在这里练琴,我可以在这里学习。”
松风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电吉他,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琴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从那天起,松风寒正式在李澄泓的出租屋里住了下来。他不再是那个从松家逃出来的落魄少年,他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末的蝉鸣渐渐消失,秋风吹起了落叶。
松风寒的伤彻底好了,他的吉他弹得越来越好,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李澄泓的学习成绩依旧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两人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每天早上,李澄泓会叫松风寒起床,然后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李澄泓去上学,松风寒会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才转身回家。
下午,松风寒会练琴,或者帮李澄泓打扫房间,或者去菜市场买菜,学着做一些简单的菜。他的厨艺进步很快,从一开始的只会煮白粥,到后来的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都做得有模有样。
晚上,李澄泓放学回来,会给松风寒补习文化课。松风寒很聪明,一点就通,他学得很认真,他想变得更好,想配得上李澄泓的好。
补习完功课,两人会坐在窗边,一起弹吉他。松风寒弹电吉他,李澄泓弹木吉他。电吉他的激昂,和木吉他的温柔,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旋律。
松风寒越来越依赖李澄泓,他像一只黏人的小狗,干什么都要跟着他。李澄泓去图书馆,他会跟着去,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书;李澄泓去买东西,他会跟着去,帮他提东西;李澄泓熬夜学习,他会陪着他,给他端茶倒水。
李澄泓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睡觉。松风寒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他会包容松风寒的小脾气,会满足他的小愿望,会在他练琴累了的时候,给他捏捏肩膀;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十六岁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Y市很少下雪,这场雪来得猝不及防,却让整个城市都变得温柔起来。
出租屋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松风寒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从小就喜欢雪,松家别墅的院子里,每次下雪,都会积很厚的雪,但松振雄不让他出去玩,说会弄脏衣服。
“想出去玩吗?”李澄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松风寒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想!”
李澄泓笑了笑,拿起两人的围巾和手套:“走吧。”
两人来到小巷里,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松风寒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他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李澄泓扔去。
李澄泓躲开了,他笑着摇摇头,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松风寒扔去。
两人在雪地里打闹着,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松风寒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像一个圣诞老人。李澄泓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他伸手,帮松风寒拂去头发上的雪花。
松风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李澄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像一汪清泉,能把人溺毙在里面。
他不由得向他靠近。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等了很久。
松风寒的呼吸一滞,鼻尖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凉丝丝的触感混着李澄泓唇上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他甚至忘了闭眼,视线里是李澄泓近在咫尺的睫毛,上面凝着细碎的雪晶,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李澄泓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指尖还停留在松风寒的发顶,指腹蹭过冰凉的发丝,把最后一点雪沫拂去。直到松风寒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他才微微加重力道,舌尖轻轻扫过对方的下唇,换来一声压抑的、像小猫似的呜咽。
雪越下越急,簌簌地落在两人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松风寒的吉他斜斜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琴盒上落满了雪花,像铺了一层糖霜。他抬手搂住李澄泓的脖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校服的布料蹭过脸颊,带着书页和阳光的味道,盖过了雪的清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松风寒的唇瓣泛红,眼角也染上一层薄红,他别过脸去,不敢看李澄泓的眼睛,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李澄泓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指尖擦过他泛红的唇角。
“脸红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些许轻挑,“刚才不是你先靠近的?”
松风寒梗着脖子瞪他,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谁、谁先靠近的……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李澄泓又一个轻吻堵了回去。雪沫子落在唇上,融化成冰凉的水,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不知哪家提前庆祝新年的热闹,衬得这片雪地愈发安静。李澄泓伸手把松风寒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肩膀。
“冷不冷?”他低声问,掌心贴着松风寒的后颈,传递着温热的温度。
松风寒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清:“不冷。”
怀里的人还带着吉他弦的松香气息,混着雪的味道,清冽又干净。李澄泓低头,看着两人肩头落满的雪花,忽然觉得,这场初雪,或许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雪还在下着,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柔而安静。小巷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抱着彼此,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那一刻,松风寒知道,自己对李澄泓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他喜欢他,喜欢这个温柔的、干净的、像雨后阳光一样的少年。这份喜欢。
十七岁的春天,阳光明媚,风里带着花香。
松风寒和李澄泓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他们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听摇滚演出。松风寒会把自己写的曲子,唱给李澄泓听;李澄泓会把自己的奖状,拿给松风寒看。
他们会在深夜里,躺在同一张床上,聊彼此的梦想。松风寒说,他想组建一支乐队,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音乐。李澄泓说,他想考上一所好大学,想成为一名医生,想救更多的人。
他们会在对方的耳边,说着悄悄话,说着那些不敢对别人说的心事。
松风寒知道了李澄泓的过去。李澄泓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有个弟弟叫李沉曦跟着母亲,而他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却很少管他。他因为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而被同学欺负,也因为父亲的压迫逃出了家庭,但影响还是太大了从而使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每天都要吃药,每天都在和自己的情绪作斗争。
松风寒听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握紧李澄泓的手,轻声说:“以后,你要是发病了,可以来找我的。”
“好啊。”李澄泓说这些时是笑的,他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些小毛病并不太在意,但松风寒却极其在意,于是他故意道:“我现在就好难受。”
“那……”松风寒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澄泓掐住了下巴。
李澄泓的吻总是慢条斯理,带着温水漫过青石的耐心。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松风寒仰起脖颈,露出线条干净的喉结。他没有急着加深,只是用唇瓣轻轻蹭过对方的唇角,呼吸里漫着刚喝过的蜂蜜柚子茶的清甜,混着指尖淡淡的雪松皂角香。松风寒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李澄泓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拇指摩挲着他下颌处柔软的皮肤,才终于含住那片微凉的唇瓣,一点点地描摹、辗转,像在打磨一件稀世的珍宝。松风寒的呼吸乱了,鼻息间全是李澄泓的味道,那味道霸道又温柔,将他所有的慌乱和无措,都尽数裹进这场绵长的吻里。
“你干嘛呀!”一吻毕,松风寒因为缺氧而语气紊乱。
“让你救我。”李澄泓淡笑一声,继而又贴了上去。
十七岁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积雪慢慢融化,露出了青石板路的原貌,墙角的青苔重新变得绿油油的,巷口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是桃花的味道,甜丝丝的。
松风寒的吉他弹得越来越好了,他不再只满足于在出租屋里练琴。偶尔,在李澄泓去上学后,他会抱着吉他,去巷口的小广场上弹唱。
小广场上有很多流浪歌手,他们抱着吉他,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唱着自己写的歌,唱着对生活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松风寒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抱着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他的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弹唱着自己写的曲子。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静静地听着。有人往他的琴盒里放了几块零钱,有人会轻声跟着哼唱。松风寒看着面前的人群,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弹唱自己的曲子。
他和那些流浪歌手混在一起,听他们唱歌,和他们交流弹琴的技巧,分享彼此的故事。他们都是一群热爱音乐的人,虽然生活拮据,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和他们在一起,松风寒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心里的那团关于音乐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他想组建一支乐队,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舍不得离开李澄泓。
李澄泓依旧每天上学、放学,只是他的话越来越少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了。松风寒知道,他的抑郁症又严重了。
大概是因为春天的天气变幻莫测,忽冷忽热,容易让人的情绪变得低落。李澄泓会经常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不肯说话,甚至不肯吃饭。
松风寒实在没办法,只好坐在他旁边陪他发呆。
李澄泓什么都不说。
“澄泓……”终于,松风寒坐不住了,他想叫李澄泓可却被李澄泓握住手腕。
“松风寒。”李澄泓声音略哑,他稍微用了些力松风寒便倒在了床上。
“嗯?!”松风寒被吻都措不及防,他来不及挣扎就被李澄泓压在了身下。
这一天的晚上混乱至极,蜷而长绵。
松风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澄泓,那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充满了鹰鸷,平日里的慢条斯理被全然撕碎,只剩下不容置喙的侵略与占有。指腹碾过他腕间练吉他磨出的薄茧,力道重得像是要在那片皮肤刻下独属于他的印记,呼吸灼热地扑在颈侧,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他的吻不再是温水漫青石的耐心,而是带着燎原之势的火,从唇角一路烧到锁骨,惹得松风寒浑身轻颤,细碎的喘息被尽数吞没。松风寒下意识地抬手去抓,指尖攥住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那些平日里藏在温文尔雅面具下的占有欲,在此刻尽数破茧而出,将他密密匝匝地裹住。李澄泓的额头抵着他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烫得松风寒连指尖都在发颤。直到最后,他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昏沉间,只听见李澄泓贴着他的耳廓,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低喃:“不要离开我。”
春天的花,开得越来越旺,巷口的桃花,粉得像一片云霞。松风寒和李澄泓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他们会一起去巷口的花店,买一束便宜的小雏菊;会一起去看一场露天电影,挤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会一起去逛夜市,吃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辣得眼泪直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一首温柔的歌,带着淡淡的花香,在两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十七岁的夏天,蝉鸣再次聒噪起来,阳光变得格外炽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烤化。松风寒的吉他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他在小广场上的弹唱,越来越受欢迎,每天都有很多人围过来听他唱歌。
李澄泓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温柔。他的抑郁症,似乎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会和松风寒一起,去小广场上听他弹唱,会帮他照看琴盒,会在他口渴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
松风寒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但他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松家的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他。松振雄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在全市范围内,搜寻他的下落。他们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将松风寒,困在了其中。
松风寒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每天练琴,每天和李澄泓腻在一起,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在小广场上弹唱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人群的外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是松玎。
松风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指停留在琴弦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松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松风寒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想要逃跑,却发现,周围已经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包围了。他们的眼神冰冷,像是盯着猎物的豺狼。
“小少爷,好久不见。”松玎缓缓走了过来,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老爷子病了,很严重,他想最后见你一面。”
松风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爷爷……松振雄。那个对他还算上心,却又亲手将他困在牢笼里的老人。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松家,逃离了那个冰冷的牢笼,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找来了。
“我不回去。”松风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倔强,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回去?”松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少爷,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松家的子孙,永远都是松家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松风寒怀里的电吉他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像是在看什么垃圾:“还有,你以为,你和这个叫李澄泓的小子,能在一起多久?松家是不会允许,你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松风寒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松玎,眼里满是愤怒,像是要喷出火来:“你调查我?”
“小少爷,你是松家的继承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松家的掌控之中。”松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跟我回去,见老爷子最后一面,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要么,我就让这个叫李澄泓的小子,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松玎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松风寒的心上。他知道,松玎说到做到。松家的势力,庞大得可怕,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流浪歌手,能够抗衡的。李澄泓那么脆弱,那么善良,他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他看着松玎离去的背影,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
松风寒抱着吉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出租屋。他的脚步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
推开门,李澄泓正坐在窗边,看着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好看得不像话。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向松风寒,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松风寒看着他,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李澄泓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放下书,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松风寒摇摇头,一把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从离开松家后他第一次哭的这么狼狈。
李澄泓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松风寒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里更加痛苦。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他不能连累李澄泓,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李澄泓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他不能让自己的光,熄灭在黑暗里。
那天晚上,松风寒一夜未眠。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他想起了和李澄泓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那些温暖的、快乐的、幸福的时光。
想起了十六岁的夏天,他在雨里晕倒,被李澄泓救起;想起了十六岁的冬天,他们在雪地里拥吻;想起了十七岁的春天,他们一起看花,一起听风,一起度过了那些温柔的时光。
这些时光,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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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人学生党,所以估计只能一周两更这个样子。 求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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