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你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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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还是太冷了，松风寒站在老旧的小区屋檐下，他裹紧身上的外衣，不停的哈气。
在北方冬天呼出的气会变成白雾，带着湿冷的水汽，丝丝缕缕飘在干冽的冷空气中，没几秒就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一点微凉的湿意沾在唇角，风一吹，那点湿意便凝了冰，刺得唇瓣发疼。
他是靠唐折给他提供的小道消息才知道李澄泓在这里住的，不得不说他这个队长，得消息的手段确实比他厉害。
冬日的太阳自东向西慢慢挪着，光落下来半点暖意都无，却格外刺眼，抬头看去，天地间白茫一片，晃得人眼睫轻颤，连远处楼栋的轮廓都蒙着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真切。
松风寒又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双手交叠用力搓着，可指尖还是冻得发僵，泛着青白，他索性揣进裤兜，后背轻轻靠在斑驳掉漆的墙面上，墙面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凉得他脊背发紧。目光却一瞬不瞬凝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单元楼铁门，连眨眼都舍不得，脚下的水泥地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发滑，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风卷着路边的碎雪沫子和枯树叶刮过来，顺着外衣的缝隙往脖子里钻，凉得他猛地缩了缩肩，又把衣领往上扯了扯，将下巴也埋进去。周遭静得很，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目光胶着在那扇铁门上，心里盼着下一秒门就能被推开，盼着能看见李澄泓走出来的身影。
松风还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冷得双腿打颤，紧咬牙关。
天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暮色总是落得这样急，不过片刻，天边最后一点暖光就被浓沉的灰蓝吞尽，四下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裹着风往人骨头缝里钻。路边的路灯顺着街道一溜儿排开，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蒙着薄尘的灯罩漫出来，在冷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挨挨挤挤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把老旧小区的柏油路衬得软乎乎的，却驱不散半分彻骨的寒。
“哎，我说你，你多久没去医院做检查了。街口的风裹着湿意卷过来，不知何时响起的声音撞进冷空里，陈晓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几步外，天空正飘着细密的碎雨，雨丝敲在伞面上，晕开一圈圈浅湿的印子，伞沿垂落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湿点。
李澄泓漫不经心抬手，将手上深灰色的针织手套往上又提了提，遮住腕间一点淡青，声音淡得像融进了雨雾里：“不想去，反正治得也就那样。”说着便抬眼，脚步微抬准备拐向旁边那条窄巷，巷口的路灯在雨里晃着昏黄的光，把前路染得朦朦胧胧。
但他的脚步顿住了。
松风寒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怎么了？”陈晓见李澄泓停下，有些疑惑：“快走啊，不是要回去换衣服吗？苿小满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我晚点去。”李澄泓垂下眸。：“你先走吧。”
“为啥啊？”陈晓不解：“不欢迎我去你家做客啊？”
“嗯，不欢迎。”
“……”
“我去你的，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陈晓。愤愤道：“你就这样抛弃兄弟？”
“嗯。”
“……”
“行了，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过去找你们。”李澄泓斜睨了他一眼：“不会太晚。”
陈晓沉默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哎呀，行吧行吧，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人，赶紧啊，迟到了你请。”
“知道了。”李澄泓露出一个笑来，他伸手握住伞柄：“是兄弟，就把你的伞给我吧，改天请你喝酒。”
“……”
“？”
但最后陈晓还是骂骂咧咧的把伞给了李澄泓。
“妈X狗东西，气死我了，赶紧滚吧！”
“慢走不送。”李澄泓面带笑容的挥手。
见陈晓走远了，他才转过身朝蹲在地上盯着他的松风寒走去。
明明说好了不再见他的。
算了。
明明就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松风寒蹲在地上，他面色苍白，额前碎发被打湿，一缕一缕的，一副楚楚可怜样。
松风寒还蹲在那里，脊背微微蜷着，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唇瓣泛着浅淡的青白，额前的碎发被冷雨打湿，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缕还垂在眼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他就那么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走近的人，眉眼间蒙着一层湿冷的委屈，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七年前第1次相见时大差不差，揪得人心头发紧。
纯黑的雨伞打在两人的头顶。李澄泓将伞向苏风寒那边倾斜。
周遭的雨中掺了些许白。
下雪了。
本玉白的雪被路灯一照，染上了淡金色的光。
但笼罩在伞中的两人浑然不觉。
“你来干什么。”半晌，李澄泓率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冷淡至极及。
“来找你。”松风还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带着哑和一丝颤：“李澄泓，我等了你好久。”
长久的沉默，久到松风寒以为李澄泓不会再说话了。
“久吗？”李澄泓似是轻笑了一声：“你等得很久吗？”
松风寒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在这里站了近乎十几个小时。
一整天，24个小时。
1440分钟，86400秒。
他用了一半的时间在这里等。
折算下来也就是。
12个小时。
720分钟，43200秒。
难道不算很久吗？
“你对久有概念吗？”李澄泓是笑着问的，可眼底并没笑意。那里冰冷一片，似一滩死水：“你以为你在这里站了一天就算久吗？”
“那我等了你四年，你觉得久吗？”
“……”
松风寒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瞪着眼看李澄泓。
“回到原话题上吧。”李澄泓移开目光，他努力放平自己的声音：“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找你。”松风寒说着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而才到。
“来找你复合。”
这下轮到李澄泓迷茫了。
但比欣喜先来的是愤怒。
“复合？松风寒，我们谈过吗？”李澄泓没由来的感到焦躁，他一把丢掉伞，伸手扯住松风寒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扯：“还有，松风寒，我是你的玩具吗？说丢就丢，说要就要？”
“那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