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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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神坛与工业废墟
海滨城的国际会展中心，此刻正被包裹在一层幽蓝色的全息光幕之中。
这是“深蓝科技峰会”的现场，全球科技圈的朝圣地。空气里漂浮着昂贵的香氛、焦灼的电流声，以及资本燃烧的味道。
舞台中央，聚光灯如同一把利剑，垂直劈下，将那个人与周遭的黑暗彻底割裂开来。
“人类的未来，不在于我们脚下的土地，而在于我们上传意识的云端。”
说话的人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般的优雅韵律。
凌尘（Ling Chen）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身后是疯狂滚动的亿万行代码汇聚成的一颗搏动的“数字心脏”。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度修身的银灰色高定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他整个人就是由液态金属浇筑而成的艺术品。
他太白了。在那头标志性的银铂金短发的衬托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冷瓷色。一副金丝边框的AR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罕见的冰蓝色瞳孔，正隔着虚空，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傲慢地俯瞰着台下的众生。
台下爆发出一阵近乎狂热的掌声和尖叫。
“Aether Mind万岁！” “凌尘就是这个时代的造物主！”
凌尘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商业微笑。他享受这种被膜拜的感觉，像神明享受信徒的香火。
然而，在这狂热的浪潮中，第一排VIP席位上，却有一块格格不入的“礁石”。
霍岩（Huo Yan）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眉头锁得死紧。
他真的很不爽。
作为“泰坦重工”的掌舵人，霍岩习惯了轰鸣的机床、飞溅的火花和充满了机油味的重工业车间。此刻坐在这个充满了所谓“未来感”的会场里，他只觉得浑身像长了刺。
那套价值不菲的深黑色手工西装被他宽阔的肩膀和鼓胀的胸肌撑得有些变了形，袖口处隐约可见紧绷的小臂线条，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不耐烦的动作微微凸起。
他那张轮廓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写满了“浪费时间”。墨黑色的寸头显得他整个人锐利又野性，古铜色的皮肤与周围那群脸色苍白的IT精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堆漂亮的泡沫。”霍岩低声骂了一句，声音粗粝。
他盯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里冷哼：长得跟个吸血鬼似的，这就是现在风投圈追捧的天才？看着能不能扛起一袋水泥都成问题。
……
二十分钟后，后台VIP通道。
凌尘刚结束演讲，在一群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向休息室。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摘下那副AR眼镜，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那种完美的“神性”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和疲倦。
“把刚才那个提问很蠢的记者拉黑，以后不用放进来了。”凌尘淡淡地吩咐身后的助理。
转过拐角，一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霍岩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接电话，因为信号不好，他的嗓门有点大。
“……老子说了，精度差0.1毫米就是废铁！全都给我回炉重造！别跟我扯什么成本，泰坦重工不生产垃圾！”
霍岩挂断电话，一脸戾气地转过身，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凌尘。
狭窄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人，在此刻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峙。
凌尘停下脚步，目光从霍岩那双还带着怒意的虎目，缓缓下移，扫过他因为刚才的咆哮而微微起伏的宽厚胸膛，最后落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上。
凌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随后换上了一副客套却疏离的假笑。
“借过，霍总。”
霍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刚才在台上不可一世的小白脸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而且还认识自己。
他没有立刻让开，而是利用自己更加魁梧健硕的身型优势，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凌尘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近距离看，这小子的皮肤白得简直刺眼，身上还有一股该死的、冷冰冰的高级香水味。
“你是Aether Mind的那个……”霍岩一时卡壳，“那个搞虚拟心脏的？”
“是神经元拟态算法。”凌尘纠正道，声音清冷，像冰块撞击玻璃杯，“看来这对霍总这种还在跟钢铁泥巴打交道的人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霍岩眼睛一眯，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最讨厌这种说话弯弯绕绕、带着优越感的文化人。
“算法能当饭吃？”霍岩往前逼近了半步，那种强烈的雄性热度和压迫感直扑凌尘面门，“没有我们造的芯片和服务器外壳，你的算法就是空中楼阁，屁都不是。”
凌尘没有后退。尽管他在体型上比霍岩单薄了一圈，但他在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甚至微微昂起下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刺入霍岩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霍总，时代变了。”凌尘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高傲，“现在的世界，恐龙是活不下去的。无论它有多壮。”
说完，凌尘没有再看霍岩一眼，侧身从霍岩身边擦肩而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凌尘肩膀上冰凉的丝绸面料蹭过了霍岩滚烫的手背。
霍岩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
“恐龙？”霍岩气极反笑，看着凌尘远去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行啊，小白脸。咱们走着瞧。”
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小子靠近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透出的冷光，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莫名其妙地在他心口上划了一道。
有点痒，还有点……想让人把他狠狠摁住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