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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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故障
“同步率稳定在100%。各项数值正常。”
凌晨三点，实验室里那台名为“泰坦-X”的巨大原型机甲终于像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按照指令做出了抓取、旋转、复位的动作。
凌尘长出了一口气，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输出，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体力的透支。
“行了，收工！”霍岩把手里的工具往桌上一扔，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凌尘，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随手抛了过去。
“接着。看你那脸白的，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凌尘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糖纸，还带着霍岩口袋里的体温。他愣了一下，刚想反驳两句，异变突生。
“滴——滴——滴——！！！”
原本平缓的绿色数据流突然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警报声像尖锐的锥子一样刺破了耳膜。
“警告！液压系统压力过载！警告！神经元连接断裂！”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台原本静止的巨大机械臂突然像发了疯的蟒蛇一样，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抽搐。
“操！系统回滚！”霍岩大吼一声，扑向紧急制动台。
但机械的物理惯性比电子信号更快。
那根数吨重的机械臂失控地横扫过来，伴随着液压管爆裂的恐怖嘶鸣声，直直地砸向正站在测试区中央收拾平板电脑的凌尘。
凌尘听到了风声。那是死亡逼近的声音。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计算出了撞击的角度、力度和致死率——100%。他的身体想要躲避，但长期缺乏运动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算法”在“物理法则”面前的无力感。
凌尘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钢铁巨兽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躲开——！！”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炸响。
凌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向他的腰侧。
紧接着，那个充满了汗水、热量和烟草味的宽阔怀抱，像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砰——！！！”
巨大的闷响声，那是金属狠狠撞击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凌尘被霍岩死死压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覆盖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烫得惊人。
“唔……”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那声音痛苦、沙哑，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凌尘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慌乱地睁开眼。
此时，巨大的机械臂正悬停在他们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因为撞击到了障碍物而触发了强制停机，还在冒着滋滋的白烟。
而那个障碍物，是霍岩的后背。
霍岩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凌尘头的两侧，用自己宽阔厚实的背脊，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霍……霍岩？”凌尘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霍岩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正好落在凌尘苍白的脸颊上。他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痛得有些扭曲，五官皱在一起，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却第一时间焦急地上下扫视着身下的凌尘。
“没事吧？伤着没？脑袋没磕坏吧？”
霍岩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问那个只会敲键盘的小白脸有没有事。
凌尘怔住了。
他看着霍岩。这个平日里粗鲁、野蛮、满嘴脏话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霍岩身上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肩膀皮肤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淤青，甚至渗出了血丝。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凌尘，确认他全须全尾后，才如释重负地骂了一句：
“操，吓死老子了。你要是在我这儿被砸成肉泥，我怎么跟王总交代，怎么跟你的几千万粉丝交代……”
霍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试图撑起身体。但刚才那一击显然伤到了筋骨，他刚一用力，手臂就一阵剧烈颤抖，整个人无力地向下一沉。
这一次，两人没有任何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凌尘感受到了霍岩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窝里，滚烫，急促。那是劫后余生的心跳，也是某种更为隐秘的悸动。
“别动。”
凌尘突然伸出手，不再嫌弃那满身的汗水和灰尘。他那双平时只用来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颤抖，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霍岩宽厚的肩膀。
“你受伤了，蠢货。”凌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谁让你冲过来的？那只是一台机器，坏了可以再造……”
“机器坏了是钱的事儿。”霍岩趴在凌尘身上，虽然痛得呲牙咧嘴，但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却极其爷们的痞笑，“你要是坏了，那就是……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哦对，人类文明的损失。”
凌尘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岩。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在这个混乱、危险、充斥着血腥味的废墟里，凌尘突然觉得，这个糙汉子，该死的性感。
“闭嘴吧。”
凌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酸涩和悸动。他伸手揽住霍岩那比自己粗壮得多的腰身，用力支撑起他的重量。
“如果不想让我把你扔在这儿，就省点力气。”
凌尘扶着霍岩慢慢站起来，那一刻，他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悄然燃起的火焰。
那是猎人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眼神。
这只为了保护他而不顾一切的笨熊，他凌尘，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