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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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能看见的脆弱
霍岩是被渴醒的。
脑袋像是有个装修队在里面用电钻开墙，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试图翻身，左肩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霍岩猛地睁开眼，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刺眼的晨光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直射在他脸上。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休息室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低头一看，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昨晚那身全是酒气和汗味的脏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根本不会穿的——一套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布料滑溜溜的，贴在身上凉飕飕，虽然尺寸有点紧，绷在他胸肌上像是要裂开，但确实很……干净。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霍岩猛地转头。
凌尘正坐在那张白色办公桌前看财报。他已经换好了一身 impeccable 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手里端着那杯标志性的瑰夏咖啡，整个人精致得像是在拍广告。
“你怎么在这儿？”霍岩嗓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一开口喉咙就火烧火燎的痛。
“这是我的休息室。”凌尘合上文件，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霍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在这儿，难道要去睡你那个满地臭袜子的员工宿舍？”
霍岩脑子里断片的记忆开始缓慢回笼。
挡酒、喝断片、上车、把凌尘当抱枕……还有那句作死的“像娘们儿”。
霍岩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咳，那个，谢了。”霍岩抓了抓像鸡窝一样的头发，硬着头皮道谢，“衣服……你帮我换的？”
凌尘挑了挑眉，站起身走了过来。
“想得美。”凌尘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我的保镖给你换的。要是让我动手，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我扔进消毒柜了。”
霍岩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清白还在。
“不过，”凌尘话锋一转，从桌上端起一个玻璃杯递了过来，“为了把你这头几百斤的死猪弄上楼，我的助理差点闪了腰。把这个喝了。”
霍岩接过来一看。
热牛奶。
纯白的、冒着热气的、带着一股甜腻奶香味的液体。
霍岩这辈子除了婴儿时期，就没碰过这玩意儿。他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一脸嫌弃：“我不喝这个。这是断奶没断干净的小孩喝的。给我整瓶冰水，或者浓茶。”
“这里没有冰水，也没有你的石油原浆。”
凌尘双手抱胸，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算法模型：“牛奶里的半胱氨酸能解乙醛毒性，保护你那已经被酒精泡烂的胃黏膜。霍总，如果你不想因为胃穿孔耽误工期，就给我喝下去。”
“啧，麻烦。”
霍岩虽然嘴上抱怨，但在凌尘那种毫无温度的注视下，还是怂了。他仰起头，像喝毒药一样，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几大口把牛奶灌了下去。
喝完，因为太急，嘴角还沾了一圈白色的奶胡子。
配合他那张胡茬青黑、凶神恶煞的脸，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
凌尘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突然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擦过霍岩的嘴角，抹掉了那点奶渍。
霍岩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暧昧的气氛，凌尘的手指突然向下一滑，重重地按在了霍岩的左肩上。
“嗷——！！”
霍岩疼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疼吗？”凌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废话！你被液压臂砸一下试试！”霍岩疼得冷汗直冒，龇牙咧嘴地骂道。
凌尘没说话，直接动手扒开了霍岩那件不合身的丝绸睡衣领口。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凌尘的呼吸还是窒了一瞬。
原本古铜色的宽阔肩背上，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触目惊心，肿得老高，甚至因为昨晚的剧烈运动和酒精刺激，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发炎的暗红色。
这就是昨天霍岩为了护住他付出的代价。
凌尘眼里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转身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取出药膏。
“坐好。上药。”
这次霍岩没反抗。他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凌尘。
凌尘的手指很凉。当沾着药膏的指腹触碰到那滚烫肿胀的伤口时，霍岩舒服得叹了口气，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放松点。”凌尘低声命令道，“肌肉这么硬，药揉不进去。”
“天生的，没办法。”霍岩嘴硬道，但身体还是试着放松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凌尘手指在皮肤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凌尘上药的手法很专业，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他一点点把药膏揉开，指腹在那坚硬的肌肉纹理上打圈。
霍岩看着窗外的阳光，感觉后背那只手带来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烧到了心里。
“喂，凌尘。”霍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其实昨晚那帮孙子，不用理他们。我那是给王总面子，不是怕他们。”
“我知道。”凌尘淡淡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这种恐龙，脑子里只有义气两个字。”
“操，能不能别叫我恐龙。”
“不能。”凌尘轻轻拍了拍他的伤处，示意上好了，“不过，昨天……谢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霍岩愣了一下，转过头，正好撞进凌尘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霍岩从未见过的、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清澈。
霍岩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既然要谢，光嘴上说啊？没点实际行动？”
凌尘正拿着湿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他慢条斯理地把每一根手指擦干净，然后突然凑近霍岩，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
凌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实际行动？霍总指的是什么？肉偿吗？”
霍岩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就在他以为凌尘要亲上来的时候，凌尘却突然直起身，把那一整盒跌打损伤药膏拍进了霍岩怀里。
“想得美。”
凌尘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影潇洒利落。
“赶紧好起来，恐龙。下午两点有投资人会议，你要是敢迟到，我就把你喝奶胡子的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霍岩抱着药膏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突然低头笑骂了一句：
“操，这小白脸……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