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爆发 你要是觉得 ...
-
Alston在学校的空教室坐了一天，把白朔这个专业的所有课程罗列出来，有一些课和自己的一样，但整体难度和深度都要浅一点。
自己的能力去教白朔是绰绰有余的。
晚上十一点，他回到家，家里比以往热闹许多，Charles看起来也清闲不少，能放空地站在一边。
见Alston回来，他迎过去，接过手中的外套，刚想絮叨两句，就听Alston问：“白朔回来了吗？”
白朔again。
“没有。”
“知道了。”Alston情绪没变化，像是在问项目进度一样，他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对Charles说：“不用管我，你们去休息吧。”
“你——”
“我真没事。”
Charles还想关心他，被Alston堵了回去。
整栋房子渐渐归于平静。
大灯开着，切割出他立体的五官，他的眉眼很深，深得像见不到底的潭水，平日里只需微微一瞥，就能让人脊背发凉，可现在，那滩潭水里却泛着点别的东西。
他今天穿得随意，不是平日里笔挺的三件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青筋微浮的手腕。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却很久没有翻页。
他忽地想起苏昭玥跟他说过的三部曲第一部——服软。
苏昭玥的原话是：“你比我了解白朔，他呢，吃软不吃硬，你要真和他较劲，那就全完了。”
苏昭玥瞥了一眼认真听讲的Alston，补充道：“老板当久了，就不会仰头看人了，你跟高中的时候也不一样了。”
十二点零三，白朔输错了两次密码以后，终于推开了门。
从门缝照进光，白朔迟疑了一下，心想怎么还没睡觉？
和坐在沙发上的Alston对上眼神的瞬间，白朔立马立正了。
“回来了？”Alston合上一页都没看进去的书，刚刚的开门声让他的脊背瞬间紧绷，涣散的眼睛也骤然聚焦，以至于现在有些锐利。
白朔被他盯得发毛，往四周瞟，发现平日只是干净无尘的楼梯扶手，现在变得明亮，他便知道是家里之前的人回来了。
他好久没上学了，乍一去课堂还有点不适应。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睡觉？”
Alston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白朔手里的袋子，应该是白昇给他买的新衣服。
而且他闻到白朔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咔嗒、咔嗒，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断裂。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又同时移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要吵上去吵，别打扰大家休息。”白朔冷声说。
房子里唯一的光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二楼书房的光亮，这间屋子是隔音第三好的，两个人的卧室是并列第一。
白朔把东西放在门口，他没喝多，现在只是有点头晕，他不确定自己一会儿会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他关上门，喉咙发紧，目光沉甸甸地落在Alston身上。
“正好，你把我关在这里半个多月的事情我还没跟你吵过，一并都吵了吧。”
“是，我是欠了你一条命，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驴一样耍吧，我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
白朔有点站不稳，扶住桌子：“是因为我脾气好，行吗安砚？”
一声“安砚”像是一巴掌抽在Alston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剩一对无助的眼睛在那里眨巴眨巴，比驴都无助。
“你要是觉得我麻烦我就会我自己家，反正我妈又给我了张卡，我就当没见过你。”
说着，白朔推开门往外走。
苏昭玥说得没错——全完了。
Alston冲过去拉住白朔的手腕，白朔狠狠一推，怒目圆睁，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别碰我！”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Alston向后退了一步，白朔连连倒退三步，绊到放在门口的衣服，重心变得不稳。
书房的位置就在楼梯口，眼看着白朔就要栽下去，他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一把扯着白朔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扣在怀里。
太黑了，除了书房的一点光，其余地方都是黑的，像是一个能吞噬万物的深渊。
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白朔发愣之余还能想到这些。
其他人都没有被吵醒，除了Charles，他原本就担心Alston的状态。
听到二楼传来“巨响”，他再也躺不住了，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便看见蹲在楼梯口埋头小声抽泣的白朔，和被白朔勒令不许碰他的手足无措的Alston。
Charles不知道这是第几百次叹气了。
他让Alston先回书房，又弯腰捏了捏白朔的后勃颈，问他：“你要不进去哭？”
白朔不确定Charles是敌是友，抽噎着问：“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帮他...”
注定Charles今晚要拉偏架。
Charles不会哄人，Alston小时候乖得都不用哄，不哭不闹躺着，只有饿了会哭两嗓子。
“帮你的，你没看我都让他进去了。”他硬着头皮说。
“呜——”白朔扶着Charles站起来，等书房门一关，他抱着Charles玩命掉眼泪。
“哇——”
“......”
HELP.
Charles的左肩湿透了，左耳也快聋了，只有眼睛是完好的，不理解地看着Alston，意思是：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的？
左肩中弹的时候没哭；被Alston诓骗了半个月，得知真相后也没哭；差点被人扔到灰色地带的时候还没哭，现在哭得梨花带雨。
白朔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松开Charles，把书包从门口拖进来，掏出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地上打开，还有眼泪滴在键盘上，他用袖子一抹，点了几下，把屏幕朝向Alston，嘴唇发抖，几句话碎得不成样子：
“我上课都听了，也...记笔记了，不信你看！没听懂的我都录音了！我就最后五分钟睡了，还是老师说他不讲课了才睡的，你不能...不能冤枉我......”
原来是委屈了。
这事没什么好劝的，还是得两个人自己解决。
Charles带着湿不拉几的袖子和嗡嗡作响的左耳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还有——”
还有？
Alston都快跪下了，没想到自己还闯别的祸了！
“你为什么不在门口拦我？你但凡多说一句话我就不跟我哥走了，他和赵宇琛在一起多久了我不知道，他们也没告诉我，但我又不瞎，你以为我想过去当电灯泡吗？”
白朔从包里掏出笔袋，砸在Alston身上。
“你就站在那儿！跟木头一样！你只叫我名字我能听懂吗？我哥能听懂吗？赵宇琛能听懂什么意思吗？”
白朔也不顾形象了，坐在地上，喊完一通嗓子都哑了，他在书包里找水杯，拿出来摇了摇发现是空的，气得想砸，又怕吵着楼下的，干脆也往Alston身上扔。
Alston倒是稳稳接住了。
白朔把头埋在膝盖上，小声埋怨：“我哥瞒我，你也冤枉我......”
Alston把笔袋和杯子放在书桌上，又拿过因为被白朔砸碎而换新的水杯，蹲下来放到地上，慢慢推到白朔手边。
他没说话，某种潜意识告诉他：如果这时开口让白朔喝水，他就不喝了。
果不其然，白朔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
整张脸满是泪痕，眼眶通红，鼻头也是红的，就连睫毛上也沾了泪珠，好不可怜地滚落下来，滴在Alston手背上。
白朔已经不指望眼前这个木头说什么好话了，别再气自己就行。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只会说：“你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这个念头还没消散，紧接着他就听到Alston问：
“那个...我能碰你么？”
白朔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声如洪钟：
“滚——”
那个“滚”字的后半截淹没在怀抱里。
Alston跪在地上，只有这个姿势他才能抱住白朔。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白朔的后背上。
白朔的身体一僵，随即是更大幅度的颤抖。
Alston的手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白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抓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所有的哭声都被闷在他的衣服里，闷成一阵阵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终于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裹挟着昔日美好却破碎的回忆。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Alston终于说人话了，他说得很慢，大概是想让白朔听清每一个字：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没有想让你走，我希望你能留下，我很需要你，虽然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冤枉你，委屈了是不是，委屈了就哭，要是还难受你就打我两拳，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Alston感觉胸口那一大片全都湿透了，想不通白朔为什么可以流这么多眼泪，难道不会流干吗？
想到这儿，他说：“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就肿了。”
然后就挨了白朔快哭脱水的两拳。
白朔后知后觉自己埋在前男友怀里哭，觉得尴尬，面无表情地推开Alston，说道：“我明天得回一趟家。”
“怎么还走？”Alston把两条胳膊撑在白朔的腰侧，半环住他，着急地问。
白朔有意逗他，故意不说话，关掉电脑收拾书包。
Alston感觉怀里的余温一下子就散尽了，他拉起白朔的右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塞了进去。
白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已经感受到了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触感。
“！”
成熟了就是不好逗了，白朔差点把自己给弄脸红了，立马抽回手，明知故问：“你干什么？”
Alston老实地跪在原地，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呆愣愣地说：“不是说给摸腹肌就留在我家吗？”
白朔眼珠子一翻，站起来把笔袋和水杯装回去，又咬着牙不解气地打了Alston两下。
“我不得回家拿点东西啊！”
......
白朔这一次睡得很沉，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没大哭一场后由于体力极度消耗，他会在半个小时内就昏睡过去。
但Alston知道。
他轻手轻脚走进白朔的卧室，一只手拎着小白狐，轻轻拉起白朔的右臂，把小白狐放在下面，再轻轻把白朔的胳膊放下。
“哎。”
Alston看着白朔肿到连双眼皮都看不见的眼睛，叹了口气。
“就是会肿眼睛嘛......”
还不让人说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