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草被风吹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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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后的放学，风叙言还在收拾书包，就被拾肆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走走言哥，快点儿！”
拾肆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事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力气大得像要去抢险。风叙言来不及问去哪，就被他一路拖着穿过走廊、楼梯、校门，塞进了一辆已经在路边发动的商务车里。
车里已经坐满了人。李薇、许承沐，还有几个平时常和程三七玩在一起的同学。大家挤在一起，闹哄哄地讨论着待会儿要点什么酒——虽然大家都知道最后肯定只喝饮料。
风叙言被挤在靠窗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拾肆颠三倒四的叙述里拼凑出真相：
今天是程三七的生日。
车正开往某家高档酒店，包间已经订好了，蛋糕也订好了。
风叙言听着，没有说话。
他把书包抱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拉链头的金属环。
他居然不知道。
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他们认识不过几周，名义上的“兄弟”关系才刚刚建立，没人会指望他记住程三七的生日。
但他还是感到难以名状的懊恼。
那种感觉，像是漏掉了什么本该知道的事。
酒店包间很大，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灯垂下来，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金色光斑。蛋糕被推进来时，奶油和水果的甜香飘散开来。
程三七坐在长桌的一端，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他脸上带着笑，是那种程三七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有人起哄让他许愿，他就随便闭了闭眼，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姿态潇洒，引来一阵笑声。
气氛很热闹。
但风叙言隔着半个桌子看他，总觉得那笑容的边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是向下沉的。
好像一个习惯了不被期待的人，熟练地扮演着“没关系”。
他听见李薇小声问许承沐：“叔叔阿姨还是没来？”
许承沐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李薇叹了口气，没再问。
风叙言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橙汁。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今年父母没来”，而是“每年都这样”。
不是“今天心情不好”，而是“早就习惯了”。
风叙言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橙汁的甜腻气息飘进鼻腔。他没有去给程三七敬酒，也没有凑到人群中心说生日快乐。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把那杯橙汁喝完了。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他走出包间，穿过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找到了酒店旁边一家还没关门的生活用品店。
他进去，在近一个小时后又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装简陋的盒子。
他没有立刻回包间。他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片一片亮着，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盒子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
他不知道程三七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嫌弃，可能会露出那种“你就送这个”的嘲讽表情，也可能根本不在意，随手丢在一边。
但没关系。
他往回走，推开包间的门。喧闹声扑面而来，程三七正被人围在中间切蛋糕，奶油蹭到了指尖，他低头舔了一下，然后笑着骂旁边捣乱的人。
风叙言走过去，穿过人群，把那小盒子放在了程三七手边的空位上。
很小，很轻，落在桌布上几乎没有声音。
程三七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风叙言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只有程三七，他看着那个被沉默地搁在桌边的、歪歪扭扭的包装，又看看角落那个正低默默进食的家伙。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小盒子，往自己手边，挪近了一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草被风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