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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被看见的那一晚 · 李若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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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入职后的第二周。
周五傍晚，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松动下来，像是被谁悄悄拧开了周末的开关。敲键盘的声音不再那么密集，电话也比往常少了许多，同事们说话时刻意压低的语调里，藏不住一点将要下班的轻快。
林珊端着一杯咖啡，悄无声息地靠在我桌边。她的姿态很随意，像只是路过时顺便停一下，唇角却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哎，若菲，”她轻轻敲了敲我的桌沿，“明天公司聚餐，你去不去？”
我扫完报告最后一行，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不行，周末约了球局。”
“这怎么行呢？。”
她语气听起来仍像玩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你可是新人，第一次集体活动就不露面，多不好？领导还以为你不合群呢。”
“领导”这两个字我听着很清楚。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
“……张经理会去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会啊。”林珊回答得很自然，“这类场合她基本都会参加。”
我沉默了半秒，随后轻轻点头：“那行，那我把球局推了。”
“这就对了嘛。”
林珊笑容绽开，心满意足地端着杯子走了。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热闹的川菜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辛辣的香气混着酒气和鼎沸的人声迎面扑来。大圆桌几乎占满了整个包间，同事们已陆续落座，我的位置在中段，一抬头，视线恰好与斜对面的张碧拉相遇。
她还是那副样子——坐得笔直，神情平静，像是自带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把周围的喧闹隔在另一层空气里。
她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却能轻易吸引我的视线，像视线自己找到了方向。
菜单被热情地传递，最终落到她手里。有人起哄：“张经理，还是您来点吧，您点的菜最好吃！”
她抬起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淡淡扫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们点就好，我随意。”
于是桌上很快报出一连串名字——红烧排骨、干锅肥肠、招牌烤鱼……几乎全是浓油赤酱的肉食，不见一点绿色。
我下意识看向她。
她神色未变，只是安静地小口喝着茶。可我记得几次在食堂偶遇，她餐盘里基本都是素菜。
眼看菜单要定下，我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开口：“那个……最近我在减肥，能不能加两道素菜？辣椒炒茄子，清炒油麦菜，怎么样？”
话音刚落，善意的笑声立刻炸开。
“若菲你还减肥？让不让我们活了！”
“就是，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对你有要求啊？”
我被调侃得耳根发热，只好笑着摊手：“真没有男朋友，就是最近心血来潮想减了。”
我应付着众人的玩笑，却在不经意间再次看向了对面。
她依旧平静，只在我说话时，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事忽然站了起来。他端着一杯白酒，脸颊泛红，目光却异常坚定，穿过镜片直直地看向我。
“若菲，”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桌上的喧哗，“其实……我从你入职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我喜欢你。”
一瞬间，整个包间安静得出奇。所有的筷子和谈笑都僵在半空，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脸上，灼热又充满探究。
我当即一愣，几乎是本能地，视线越过众人，无意识地看向了斜对面。
张碧拉依然神情淡漠坐在那里，安静得近乎疏离，让人看不出情绪。
下一瞬，我几乎能感受到——她那平静的目光，正稳稳落在我身上，像在观察，等待我如何应对这场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端起自己面前的饮料杯，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与尊重：“谢谢你这么坦率地告诉我。能被你欣赏，我很荣幸。但真的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对那位同事，也是对所有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过，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作为同事的情谊，也希望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地一起工作、聚会。”
男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显得有些僵硬和尴尬。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下。有人机灵地干咳两声，迅速扯开新话题。我顺势举杯，提议：“来来来，机会难得，我们拍个大合影吧！”同事们立刻心领神会，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散场时，夜风带着凉意。林珊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佩服和调侃：“行啊若菲，没看出来你这么稳，全场都惊呆了，就你面不改色。”
我笑了笑：“哪有什么稳不稳，就是太突然，没反应过来。”
她翻个白眼：“得了吧，就你迟钝。我们早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没再辩解，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什么都没察觉——因为我所有的注意力，整晚都像被磁石吸引着，只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注意到她杯里未动的酒；注意到满桌的荤菜她几乎没碰，连我点的那两道素菜，她也只在刚上桌时象征性地动了几下。
我说不上来原因。
只觉得她和周围的一切，
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