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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停留 · 李若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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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一点点爬进来，
亮得让人很难再睡下去。
头已经不怎么疼了，烧也退了，只是整个人还软着，提不起劲。
胃里那点闷痛还在，不是很厉害，却一直在。
我翻了个身，又停住。
她昨晚说过，让我今天在家休息。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意识慢慢散开了。
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车灯下，她侧过脸来的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香气忽然靠得很近。
近到我当时没来得及反应。
现在想起来，
心口还是会跟着乱一下，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
那一下，
把我从半梦半醒里推醒了。
我坐起身，去倒水。
温水滑下去的时候，胃里那点不适被暂时按住，
胃药吞下去，我靠在流理台前缓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淡。
我没有多看，
最后，还是拿起包出了门。
早高峰的风又冷又硬，一路往衣领里灌。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暖气却像还没醒过来，寒意贴在身上，一时散不开。
胃不对劲的感觉突然变得明显起来。
起初只是隐隐地缩了一下，我以为是没吃早饭的缘故，硬塞了两口东西下去。
可当食物刚落下去，胃像被惊了一下，从钝痛变成收紧，又一点点往上顶。
我勉强坐直，想把注意力挪开，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公司照旧忙碌着。
打印机的嗡鸣、键盘的敲击、文件翻动的声响，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世界被推回到一种熟悉的节奏里。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忽然落下来，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原本勉强维持平静的水面。
我抬头，看到她已经站在我桌边。
那一瞬间，我先感觉到的不是她的表情，
而是空气忽然变紧了。
我扯了扯嘴角，抢在她开口前说：“我已经好了。”
她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慢慢移到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停了两秒。
“好到捂着肚子来上班？”
声音不高，却直接得让人没法躲。
我把手收回来，随意摆了摆：“就是有点饿。”
她看着我，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我甚至来不及开口。
她往外走的时候，脚步不快，始终保持着一个让我跟得上的距离。
我撑着起身，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人来人往。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拐弯的时候放慢了一点。
到了茶水间旁的小休息区，她停下脚步，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最后，她按下了最下面那一格。
小米粥。
“现在能吃的，大概只有这个。”
她把那碗粥递到我面前。我伸手去接的时候，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得太快，也没有刻意停留。
那点温度，就这样落在了掌心。
我拆开盖子，舀起第一勺。
可刚入口，胃还是猛地抽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突然，呼吸跟着乱了半拍。
我抬头，正好撞进她的目光。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我赶紧扯了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烫。”
她没有接话，深吸了口气，随后拉开椅子，在我身旁坐下，语气放得很轻：
“那就慢慢吃。”
那语气落下来的一瞬，我有点分不清——
她是在顺着我，还是干脆选择了不再追问。
时间被拉得很慢。
她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粥，目光没有催促，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心里在暗暗挣扎——要不要让她回去？
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她知道，我真的没事。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
“张经理？”
远处有人叫她。
她的肩膀明显紧了一下，像是被现实拽回了原位。
“我马上过去。”侧头应声时，语气已经比刚才冷了半度。
可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立刻动。
她又看了我一眼，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还有什么想说，
却在下一秒，把那点犹豫收了回去。
我朝她笑了笑，轻声道：“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了。”
她没有马上离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最后，她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
“吃完再回工位。”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说完，她才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时，
胃还在隐隐作痛。
可那句“慢慢吃”，
却一直留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