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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魅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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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朝着洛茵跪下,郑重地磕了个头。
“别这样,你快起来。”洛茵忙扶起她,问道:“你们是出什么事了?”
郭荻背着苏画屏过来,十分仗义地说:“有什么事就说吧,若是能帮上忙也算积德行善。”
江青看见郭荻身上的白骨,眼里露出些许惊吓,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一行人都是路上聚集的流民,从万象妖那逃出来后我们本打算一起前往皇城,前几日,我们在一处无人的村子落脚休息,可谁知当晚就出现了怪事,街道上多出一个抬花轿的队伍,我以为是哪家接亲的路过就没管,可一转头就发现跟我一起睡一间房的萍儿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红嫁衣。”
说到这,江青还是害怕,声音都在颤抖:“她当时正对着镜子化妆,我问她为什么突然穿嫁衣她也不说话,等我走过去看时,她一脸惨白,嘴上却鲜红地像抹了血,她咧开嘴对我笑,嘴里全是血,我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洛茵想起了鬼片里的场景,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江青声音变得哽咽:“第二天醒来,大家就发现萍儿被吊死在了村口的石牌上。大家都想快点离开,可却像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走不出村子,过去这三日,每晚都会失踪一人,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被吊死在村口,即便桑远守着也没用,大家都说村里已经被夜魅占领,要想离开只有献上神女的神物镇压。”
洛茵问:“你说的神物是?”
江青看向了俆挽堰剑上的玉珏,说道:“实不相瞒,我之前去过承剑宗的仙门给一位仙长送婚服,我当时不小心听到了那个仙长的话,他说过,这个是神女留下的东西,上面有神女的封印在。”
此时,俆挽堰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听到江青的话,他眼神添了几分冷冽:“是你不小心听到的还是偷听到的?”
江青急忙解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绝无偷听的意思。”
“行了,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还是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郭荻出来打圆场:“这剑穗上的玉珏既然是这等神物,那他肯定是不会给你们的,我们帮你们把事情解决也是一样的。”
江青露出欣喜的笑:“多谢。”
桑远也彻底收回了所有树枝,低声跟着说了一句:“多谢。”
洛茵问出了刚刚一直想问但没问的问题:“其他人都出不来,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江青微微低下头:“几位跟我来就知道了。”
郭荻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说道:“我马车不能丢这,但也挤不下这么多人,二位前面带路?”
江青点了点头。
洛茵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怪异,想着还是先把俆挽堰的伤治好,万一出什么事还得他上。
上车后,她刚一伸手过去,俆挽堰就退后了一步,一脸警惕地问:“你做什么?”
洛茵:“我帮你疗伤啊。”
俆挽堰面上疑惑,但却没有再多说。洛茵指尖凝聚出青绿色的灵力,认真帮俆挽堰疗伤。
俆挽堰打量着这株药草精,之前没怎么注意她,如今仔细看,才发现这草药精一张脸生得很是清丽秀气,鼻头小小的,五官十分有灵气,那双眼睛更是澄澈。
“我尽力了,还是得再包扎一下。”洛茵法力终究有限,只能给他止血让伤口结痂,她拿出绷带想给他包扎时,却看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这个人不杀人不动怒时,便是一张俊俏的脸,洛茵被这么一张脸盯着,不免有些害羞,她微微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绷带上:“干嘛这么看我?”
俆挽堰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沉声道:“你这双眼睛实在不像妖。”
洛茵眨了两下眼睛,噘着嘴也要问:“什么意思?”
俆挽堰放开了她,沉默着拿过绷带自己熟练地包扎起来。
洛茵想,他应当是不喜欢她的触碰。她想了想,又低头忍痛咬破了手指,把冒着血珠的手指递到了俆挽堰嘴边:“给。”
俆挽堰皱着眉避开,他不解地看了一眼洛茵,说道:“我现在分清醒。”
洛茵解释道:“喝了伤好得快,待会去说不定就遇到什么千年老怪,你受伤了胜率低。”
俆挽堰冷冷回了一句:“不需要。”
洛茵见他态度这么坚决,只好收回了手:“好吧。”
她举着手吹了吹,这么咬破还是有点痛的。
片刻后,几人到了村子。
村口那有三个新堆的坟,用几块木板写着名字,其中一个上面写着“萍儿”。
整个村子破败又荒芜,洛茵等人跟着江青来到一间较为完好的房屋。对面的另一间屋子悄悄开了一条门缝,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悄悄盯着他们看。
洛茵看去时,那人又立即关上了门。
江青叹口气,说道:“是那些流民,经过夜魅的事情后,他们都害怕地聚集在了一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渐渐灰暗的天空:“马上又要天黑了,谁都不知道今晚死的会是谁。”
郭荻在屋内找了一把已经生锈的刀,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肯定帮你们解决了那夜魅。”
江青推开了里屋的门,说道:“你们先来看看这个东西吧。”
洛茵跟着走进去,就见江青打开了一个衣柜,衣柜里是一件做工精美的嫁衣,诡异的是,嫁衣上贴满了符纸,还用绳索捆绑着,像是害怕里面有东西出来。
洛茵第一眼便觉得这嫁衣渗人,问道:“这是?”
“我以前是个裁缝,这是我妹妹出嫁那日我给她做的嫁衣,可惜她没穿上就意外身亡,后来我流亡时想着把它当作念想带着,可没想到这嫁衣到这里后突然像成精了一样。”江青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痛苦地仿佛是自己杀了人:“它已经害死三个人了……”
俆挽堰用剑挑着嫁衣细细观察了一番:“你们这些符纸都是自己乱画的,没什么用,为什么不直接把嫁衣烧了?”
江青摇头:“我们试过了,根本烧不掉,甚至我丢了之后它还会自己跑回来。”
闻言,俆挽堰持剑的手一挥,手腕翻转间三两下就将衣柜里的嫁衣砍成了碎片。红色的碎片在衣柜内飞舞,随后,他捏诀大喝一声:“灭!”
随即,只见红光一闪,纷飞的红色碎片瞬间被火烧成灰烬散落。
洛茵看着那纷飞的红色碎片失了神,她仿佛见到面前红光漫天,洁白的花瓣被血染红,落下时是漫天的红色。
“此事没那么简单,我等会写一些护身的符纸,你们拿好。”俆挽堰说着正要离开,发现洛茵还盯着衣柜,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他收剑的手停住,思索片刻后,他缓缓伸出剑,横剑放在她眼前,见她还是不动,他又转了一下剑身。
剑锋的白光闪了一下洛茵眼睛,她眨了眨眼,睁眼时看见的是剑身上自己那双眼睛。眼角泛红,一滴泪顺着脸颊话落,随后她才发现这是一把剑,这个距离,稍不小心就会被剑划伤。
洛茵急忙后退了一步,顺势擦掉了自己的泪,朝着俆挽堰质问:“你干什么?”
俆挽堰看到她眼角的泪有些惊讶,他收起剑,镇定自若地反问:“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我毁件衣服你也能哭?要装圣人也不是这么装的。”
洛茵哑然,原来这家伙一直都觉得她救人是在装圣人。
“我才没有装,我也有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救人,虽然有时确实是被系统……反正我没有,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桑远见她离开,冷冰冰地瞪了俆挽堰一眼,随后也跟了出去。
俆挽堰面上并无波澜,收起剑就去给人画符。
这时,郭荻伸手想拍他的肩,俆挽堰侧身躲开,郭荻愣了愣,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刚刚分明是你把人姑娘吓哭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我虽然是个老大粗,但我也能看得出来,那姑娘是个好人。”
俆挽堰语气冷淡:“她是妖。”
“哦——”郭荻拉长了语调,笃定道:“那就是好妖。”
说着,他轻拍了一下苏画屏的头,拿着生锈的柴刀说道:“走,娘子,我们去磨刀,我倒要看看这杀人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
洛茵出去蹲在水缸那看自己,她回想起刚刚的事,剑身上映照出的那双眼睛露出了很悲伤的表情,可现在这么一看,好像又没有那么悲伤,更多的是对俆挽堰的生气,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应该更多的是讨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她完成了任务她就可以逃走不用被他天天拿剑吓唬了。
“你没事吧?”
洛茵抬头,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这的桑远。
她摇头:“我没事呀,刚刚就是被剑光晃到眼睛了。”
桑远:“没事就好。”
洛茵猜测道:“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祛除身上的邪气吧,我暂时还做不到,等我修炼得好些了再帮你。”
桑远:“不,我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之前救了我们……你如果不想跟他在一起的话,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跟我阿姐一起走。”
洛茵愣了一下,她站起来,笑着摸了摸桑远的头:“谢谢你了,不过目前不用。”
她说着便离开了,留桑远一个人在原地站着,许久后才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出现在空中。
破旧的屋子里,衣柜里被烧成灰的衣服无风而动,旋转着聚集在一起,重新聚集成一件鲜红的嫁衣。
嫁衣飘荡着往屋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