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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的人 不管拐了多少弯 都会稳稳的站在你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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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晦跟檀嘉正在刷题,见栀怀端着水果过来,连忙道谢。
栀怀微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
这幅温婉大方的样子,让人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就像何晦刚才见栀怀第一面,就觉得他长得很国泰民安。
一颦一笑都是中式美学里构建的天花板级别,虽然谈不上多惊艳具有冲击力,可与他对视一眼,就不自觉的溺毙在他眼眸中流转的温柔海里。
何晦叉起一块儿水果,放进嘴里,心不在焉的刷着题,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疑问。
“师娘,你跟我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
栀怀轻笑着说道:“我跟你老师的故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快点儿把功课温习完,我给你好好讲讲。”
何晦听见栀怀这么说,跟打了鸡血似的,神采奕奕的飞快完工了。
胖头见状,准备了茉莉花茶,跟栀怀最爱吃的茶点,都摆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栀怀有个习惯,跟人聊天的时候,喜欢喝点儿茶就着些茶点。
但他又很怕胖,所以胖头总是给他精挑细选一些。
栀怀从卧室里拿出一本相册和一本日记,黑白色的照片,夹杂着一一页页泛黄的日记,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那是1997年的夏天,那时候庞勇18岁,而栀怀16岁。
庞勇看着新转来的这个转校生,心里面有些奇怪,这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压根不像这穷乡僻壤里的人。
他远远的打量着治淮,但是没有上前。
后来,他听同学说,这个小男孩叫治淮,被他爸妈扔到农村来给他姥姥了,他爹妈都不要他了。
他心里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可怜,但是自己又与他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只能默默的关注他。
而我自从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周围的陌生环境让我很不舒服,我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姥姥卧病在床需要喝药,而家里又没有什么主力,只有一个自己,爹妈离了婚各奔东西都组建了新的家庭。
家里的二姨跟小叔看我也不爽,生怕自己跟他们抢夺家产,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些什么。
他们让我睡柴房,夏天全是蚊虫,冬天又容易睡出冻疮。
我去掏了些芦苇,做了一件薄棉衣。
料子很破,是表哥他们穿剩的,他们倒是没有为难我,可能觉得我压根造不成威胁。
我就那么迷迷糊糊的挺过了第一个冬天。
开春了,我白天去学堂上学,下学之后就给别人犁地放牛羊赚钱。
卖一些编制的小玩意儿,藤条还是挺硬的,手都扎烂了。
经常裹着个布子去上课,惹得同学们都看。
夏天,我就把攒的钱都拿出来,用一个推车,跑到镇上去进西瓜,老板见我年龄小,给我便宜了一些。
秋天,我就去收粮食磨成面粉跟五谷杂粮掺,可以熬成粥喝,面粉可以用来包饺子做馒头之类的。
卖的比专门的粮米店便宜,他们就砸了我的摊。
一晃又要到冬天了,我攒了不少钱,全拿去给姥姥买了药跟厚衣服,也给家里面添置了很多,虽然他们不待见我。
但是我心里清楚,寄人篱下,就要有正确的态度。
他们打开了门,给我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虽然嘴上还是凶巴巴的。
但,这个冬天我没有挨冻。
第二年我本来以为会跟去年一样,忙忙碌碌的就过去了。
结果,姥姥病重,永远的离开了我,在我的生日前一天。
我戴着孝字去了学校,他们觉得我晦气,离我远远的,说我克死了我姥姥。
我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趴在桌上哭的很大声,将去年一年的委屈连通今年的都哭了出来。
第二天,我还是跟往常一样来上学,可昨天嘲笑我的同学突然找到了我,他们跟我道了歉。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继续询问。
放学时,我收拾书,看见了桌洞里的糖块儿。
是我路过商店,看了很多次都没舍得买的那种,太贵了,不舍得。
不知道谁给我买的,但看着五彩斑斓的糖块儿,我很开心。
我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很甜。
连带着之前的不开心,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一转眼到了我的生日,在这前夕,我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好吃的,我一直很疑惑。
于是,生日这天,我比往常早到。
看见了他鬼鬼祟祟的往我的桌洞里塞东西,他看见我出现,不知怎的,推了我一把就出去了。
我上前一看,是很多零食,还有一张贺卡。
我再见他的时候,是听班里的小孩说他快要结婚了。
我去到他家,发现确实有很多在提前准备的喜庆物件,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给了他一个红包,是我自己攒的,不多。
他接过了,给了我一把喜糖。
我接过喜糖走了,路上吃着这糖,咋突然就不甜了呢。
他生日那天,他喝了酒,问人要了地址找到我家。
我家那天没有人,我正一个人缩在床上写作业。
听见声响,我穿着单衣就跑出去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醉醺醺的跟我接吻。
我推开他,他就又粘上来。
我将他狠狠的推倒在地,关上了门。
他明明马上要娶媳妇儿了,这样对我算怎么回事。
我脑袋里懵懵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法思考。
隔天,他未婚妻跟他一起上了门。
那女人见到我就是一巴掌,她说,我勾引他未婚夫。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哭了,可又觉得有些矫情,将眼泪擦去。
我看着他,他一句话没有说,任由那女人撒泼胡闹。
我被那女人编排的不成样子,村里的人都骂我是神经病,让我滚出村子里。
我无法再忍受这一切,跳了河。
他将我救了上来,哭得那么激烈,仿佛一句话不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把我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道歉,说他对不起我,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推开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河面直直栽了下去。
我看见他了,他飞快的朝着我下坠。
噗通!我们一起落入了水里。
他抱着了我,轻轻的亲吻着我。
他将我拖上岸,不顾围观的众人,当着他们的面与我接吻。
那女人找来了,他又想打我,被他拦住了。
他说‘你休想再拿我爸妈控制我,我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了,哪怕要被多少人骂。我今天也要说,我爱他,我爱治淮,从我见他第一面开始。纠缠他的是我,同性恋也是我,他才是被强迫的,一切都是我逼的他。是我孬种,我不敢站出来承认,让他承受了这么多谩骂,明明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他还说‘这婚我跟治淮结定了,他成年了我立马娶他,没有红本儿,我们就自己弄个红本儿。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该有的一样不少。’
我哭了,哭的很激烈,直到昏睡过去。
我是在他的怀里醒来的,他搂着我讲述了一切。
那时我才知道,他被逼迫着做出了一切选择,但我还是怪他,我没那么大方。
我跟他闹了很久别扭,他一直耐心的哄我。
我成年那天,他像他说的那样,给了我最风风光光的婚礼。
现场除了我们,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跟看热闹的人。
他们拿着瓜子,瓜皮香蕉皮往我们身上扔。
他挡住我,转过头来偷偷跟我接吻。
他说‘这是咱们的垫脚石,扔的越多,垫的越高,砸的越疼,爱得越深。’
我们都喝了酒,我脑袋直迷糊,拽着他的衣领索吻,他却一直克制自己。
我有些不满,都结婚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羞红着脸,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他很震惊,我竟有个女人的物件儿。
我将他的脸用手捧起,这种事情怎么能看,羞死了。
我把灯熄灭,这一夜,很折磨人,但很幸福。
第二天,我感觉腰要断了,睡到下午才醒。
他早早的将饭菜做好,等我醒了,将我抱在怀里给我揉着腰。
我尝了尝他做的饭,嗯,还不错。
就是总感觉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感觉有点儿亏。
他可能也意识到了,一直对我无微不至。
我们毕了业后,他去做了老师。
我讲我要出去工作,他总是不许,只让我待在家里花钱。
我感觉生活太无趣了,但是有他在又不会很无趣。
就这么一直过了很久,稀里糊涂的过了14年。
每一年的情人节,都不一样,他总不把那当自己的生日。
我总是提醒他,这不只是情人节。
他却只说‘我不希望这是属于我自己的节日,当情人节过,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我感觉,过了那么多年,好像他从没有变过。
但看着他操劳的日渐消瘦的身影,还有鬓角的些许白丝,以及近视越来越严重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的青春被时光偷走了。
他就那么悄悄的,每天拿一点,每天拿一点,直到我们发现痕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人生实在太短,短到我跟他没有特别多的接触,但却一场婚礼,相守了14年。
这14年里,他操持着这个家庭,没有让我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也许,他是上天赐我的礼物。
二姨跟小叔,却成为了永远的过去式,他们讨厌我,说我是精神病。
我的婚礼只有新郎,没有家人。
后来我发现了,他在,就有了整个家。
我曾问过他,想要孩子吗?
他说,这应该是母亲来回答,孩子是母亲孕育出来的,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意见。
他说,如果我很想要孩子的话,他会做好一切的相关事宜。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要做的,成婚后他不抽烟不喝酒,一门心思就是工作跟家庭。
连需要调整的地方都没有,不是吗?
可当我真正想要备孕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他说,生孩子太痛,太危险,他不敢赌。
他告诉我,他不想爱人的生命被另一个生命牵扯着摇曳,这不是我该承受的,况且是为了给他延续香火,这太荒谬了。
于是,他结了扎,并告诉我他比起孩子,更想让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想有任何人来分散他的精力,只专注于我就好了。
后来,我说我想改名字,他没有多问,只是陪着我。
我将名字改成了栀怀,栀子的栀,怀抱的怀。
我没有告诉他,与他相见的第一面,我也被他深深的吸引。
那时,我曾幻想过用一捧栀子花跟他告白,但我没那个勇气。
后来的推阻,有震惊,更有失望,我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更不想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我的感情,要么就埋藏于心底,要么就轰轰烈烈地摆出来。
后来,我得到了他跟红玫瑰,那时的我已经喜欢上了红玫瑰。
不是因为有多鲜艳,而是因为足够美丽,但也足够危险。
就像我们的感情,不被世俗认可,可还是紧紧吸引着对方,绕过世俗,将我们拉到了一起。
我们就这样,相守到现在。
命运,是一盘难懂的棋局,可当你不过多去参悟他的真谛,结果,自己就找上你了。
对的人,不管拐了多少弯,都会稳稳的站在你面前,与你共同奔赴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