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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老天啊 救救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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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晦跟檀嘉静静的听着栀怀讲述了他们的故事，讲完后，他们心中有些感慨。
他们可以想象得到，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即使放到现在，同性恋还是会被人家当成神经病，还是会被指着鼻子侮辱。
而现在，已经距99年过去了整整14年。
14年前的他们，勇敢相爱，意味着要在少发展了十年的封建社会挑战人们思想固化的爱情观，这无异于宣告世界他们的爱情观太狭隘。
而那些人当然不允许有人忤逆他们，他们一贯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主角，以为世界被自己主宰。
他们伸出手对着别人的生活评价指点，可却忘了还有三根手指指着自己。
算了，说不通的，人的本性是自私贪婪的，而善良纯真的人，不过是没被恶打磨过。
何晦跟栀怀又聊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发现夜已经深了，便随檀嘉一起回去了。
栀怀跟庞勇将他们送到了楼下，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栀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道：“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不过，一看就是檀嘉包容的比较多。”
胖头有些疑惑的问道：“虽然何晦有点儿皮，但不应该是互相包容嘛，怎么会是檀嘉包容的比较多？”
栀怀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也知道他比较皮，大大咧咧的人有的时候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那在这种情况下呢，檀嘉看起来比较像情绪都藏心里的，这种就是会自己难过很多遍啊。但一看现在还能跟何晦天天挨这么近，绝对就是自己消化了一遍又一遍，原谅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不算包容的多呢？”
胖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了栀怀说的话问道：“你说谁老了，点谁呢？30多岁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知道吗？”
栀怀一个白眼甩过去，阴阳怪气道：“还老当益壮呢，我看是老腰快断吧。”
胖头一把将栀怀抱起，边走边说道：“要不是你说年轻的时候折腾得太狠，弄的你腰一直都不太好，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
栀怀这才感觉到不对，一个劲儿的扑腾。
胖头将他抱到卧室，扔在了床上，栀怀挣扎着，无济于事。
一夜翻云覆雨，他终于知道了真正的胜负欲有多可怕。
而何晦跟檀嘉，到了家之后就洗漱上床了。
两人背对着，都在想事情，心里都很乱，但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人盯着同款熊猫眼去了学校，还被常砚狠狠嘲笑了一番。
“不是，我说你俩这是cosplay国宝呢？搞的眼下黑不拉几这一块儿，是为了增添喜剧效果吗？”
何晦依旧一个白眼外加中指，檀嘉依旧默不作声。
不知怎的，何晦总觉得檀嘉自从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但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来为什么。
下课后，檀嘉去了卫生间。
何晦拽拽常砚：“哎，你说，一个人突然不怎么跟你说话了怎么回事？”
常砚秒回：“生气你了呗，你是二傻子嘛，这种事情都能想不通，高中入学成绩AI代考的吧？”
何晦只顾得上疑惑，并没有回怼常砚。
“可是我并没有招惹他啊，为什么会生气呢？”
常砚看何晦这幅样子，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于是便提醒道：“你神经大条惯了，会不会是你说的有些话，被他听进去了所以生气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神经大条的，有些人还是内心很脆弱敏感的。”
何晦听着常砚的话，想了想自己昨天都说了些什么，最终定格在找对象上。
何晦得出了结论：难道，他是因为自己一味的分析找对象，以为自己把重心放在了感情上，不管学习了才生气的？
（作者内心OS：小何啊，你过来，过来我绝对不替檀嘉打你👊）
檀嘉回来后，看见的是坐的笔直如木棍般一本正经刷题的何晦。
他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何晦见檀嘉还是不理不睬，孔雀开屏似的往他那边挪了挪，恨不得把快看我写在脸上。
檀嘉抬眼望去，何晦见状又把视线收回，佯装认真学习，疯狂展示好学生面孔。
终于，檀嘉拍了拍何晦。
何晦急忙笑眯眯的说道：“不用，不用夸我，我知道我很棒。”
檀嘉微微一怔，指了指桌子，何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压到了檀嘉的英语书。
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飞速的将手臂抬起，将头扭了过去暗自嘟囔着：“不是，何晦你是脑子抽了嘛？你刚刚说了什么，不用夸你是吗？我夸你个三带一啊，人特么生气呢，你搁这儿开上屏了？”
檀嘉听着何辉的小声嘟囔，还是说了一句：“嗯，挺棒的，别骄傲，好好学习。”
何晦听到这话，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笑眯眯的继续开始刷题了，而檀嘉也被何晦逗的勾起一丝微笑。
放学铃声响起，何晦正跟檀嘉讨论着吃什么，慢慢悠悠的收拾完东西，向门口走去。
余光看见旋转楼梯处跑过一个小女生，很像婕晞，于是便叫了一声。
婕晞抬头一看，跑得更慌忙了。
婕晞一抬头，何晦看见了她脸上的伤，于是急忙追了下去。
记得那次他见婕晞，婕晞身上就有伤，问她半天，她怎么也不说。
这次在学校里，竟然又多出那么多伤，难不成是被霸凌了？
何晦心里想着，脚下跑的飞快，檀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后面追着。
何晦追上了婕晞，一把拽住她，婕晞倔强的不肯回头。
何晦绕到她面前，她就低下头。
何晦见状只能蹲下，好声好气的哄道：“你跑什么，脸上的伤是咋弄的啊？”
婕晞别扭的说道：“不用你管。”
说着转身就想走，结果被何晦拦下。
何晦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你之前帮过我对不对？”
婕晞点了点头。
何晦又说：“那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嘛，算的话你就点个头。”
婕晞又点了点头。
何晦继续说道：“那我们是朋友的话，我发现我的朋友受了伤，我可不可以拥有知情权呢？”
婕晞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飞快地逃走了。
何晦心里很奇怪，婕晞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很久没见她，一见到她就是满脸的伤。
檀嘉这时追了上来，看见何晦静静的望着女生抛开的方向，不免得心又凉了半截。
这是有喜欢的女生了嘛，也是，他这么受欢迎，有桃花也正常吧，不知道，是谁追的谁呢。
檀嘉越想心里越难过，一言不发的跟何晦擦肩而过，直直地走了，一点儿都没有等何晦的意思。
他飞快的走，走着感觉不够，变成了跑，寒冷的风拍打在脸上，耳朵已经吹红了。
他跑到桥边，还是那个位置，时光总是这么阴差阳错，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人。
他在这个位置，静静的靠着桥，蹲着抽了很多烟，抽的人都麻木了，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那些酸痛。
自己这么久以来算什么，一厢情愿嘛，哦不，本来就是一厢情愿。
从一开始就是，他对何晦产生了想法。
但何晦又不是同性恋，凭什么对自己产生想法呢？
可自己一开始也不是啊，自己看见有趣的女生也会被吸引，被递情书时也会脸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他又是什么时候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呢？
檀嘉头一次讨厌自己的年龄跟性别。
如果自己已经事业有成了，是不是就有机会追求到他了呢？
可很快的又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不现实。
他说过，他喜欢女生不是嘛，那如果自己做变性呢，檀振业会打死自己吧，还是怎样。
或许，不论自己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得到何晦的喜欢。
他喜欢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生，能跟他相守一生的那种。
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他又没有逼过自己，自己在这儿埋怨个什么劲儿呢？
算了吧，没资格也没身份，能窥见一些光亮已经很好了，不要太贪心，不然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
檀嘉站起身来，拍了拍鞋子上的烟灰。
时光牵引着往昔跟如今，他的身影在此刻重叠。
一个像意气风发的将军决心为妻子兜底，托举他走向至高之处。
而一个，像极了一条落败的丧家之犬，一步比一步走的艰难，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每一步，都游走在理智崩塌的边缘。
檀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又转头看看亮起的各处灯光。
愤怒的喊道：“这城市灯火通明，万千风光齐亮，可却没有我的一盏，连唯一私自占有的片刻光亮，都要被夺走了吗？！”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感性终于战胜了一次理性。
在此刻，他只是一个快17岁的小孩。
他颤抖着，哭泣着，连带着呼吸都带动着心脏的抽动。
他望向那轮弯月，原来，他出来已经很久了。
心里的压抑与痛苦，冲刷着，沸腾着。
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的仰头看向天空，闭上眼，留下了重重的一拜：“老天啊，救救我吧，我宁愿是个没有理智的人，或者，从未有过感情。”
在此之前，他从不相信天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