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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晚自习后的暖菊灯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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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的下课铃敲过最后一响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沉得彻底。浓墨似的夜裹着海城的冬，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凉，梧桐大道的积雪被白日里的人来人往踩实了一层，又被傍晚新落的雪轻轻盖着，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冬夜的私语。路灯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暖橘色的光晕裹着飞舞的雪粒，落得慢悠悠的，把整条路都泡在温柔的暖意里。
高一（1）班的人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脚步声踩着雪的咯吱响，混着少年人的笑闹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彭锦怀背着书包走在最前头，高挺的鼻梁被寒风吹得泛红，他一手插在卫衣兜里，一手勾着黎景骁的脖子，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下午雪仗的仇要怎么报。“你等着，下次我肯定叫上未清禾，咱俩二打一，把你埋进雪堆里！”他说得眉飞色舞，俊朗的眉眼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格外惹眼。
黎景骁嫌他聒噪，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把他精心整理的发型揉成了鸡窝。“就你？”黎景骁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下午是谁举着双手喊认输的？我看你还是回家多练练堆雪球吧。”彭锦怀被戳中痛处，嗷嗷叫着要还手，两人在雪地里追着跑了两步，鞋底打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恰在此时，杨欣妍路过他们身边，静静的盯着他们，立刻收敛了气焰，乖乖并肩走，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下次的战术。
未清禾跟刘银思涵走在他们后面，少年怀里还抱着那本速写本，指尖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铅笔屑，被晚风一吹，凉丝丝的。“你下午画的那幅雪仗图，能不能借我看看？”未清禾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子，“我肯定是里面最帅的那个，对吧？你看我当时举着那么大的雪球，多威风！”
刘银思涵被他逗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速写本，递到未清禾面前，笔尖勾勒的线条流畅又生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身影跃然纸上。彭锦怀被雪沫子糊了一脸，黎景骁笑得直不起腰，而未清禾举着比脑袋还大的雪球，嘴角扬着灿烂的笑，确实是画面里最亮眼的存在。“是是是，”刘银思涵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最帅。”
未清禾得了夸奖，笑得更欢，伸手勾住刘银思涵的胳膊，非要拉着他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热饮。“走嘛走嘛，我请你喝热可可，就当是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帅。”他晃着刘银思涵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草莓味的面包，我下午就闻到香味了。”刘银思涵拗不过他，只好被他拽着往前跑，速写本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被雪打湿。
白温离和江一白落在最后面。
教室里的暖气还残留在衣服上，走在冷风里也不觉得太冷。江一白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白温离脖子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围巾上还带着江一白身上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风。“别嫌丑，”江一白笑，眉眼弯弯的，“总比冻着强。”他的手指穿过白温离的发丝，把围巾的边角掖好，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白温离没说话，只是抬手拢了拢围巾，暖融融的布料裹着脖颈，连带着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两人踩着雪往前走，脚步声不疾不徐，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有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眨眼就化了。路过操场的时候，白温离忽然停下脚步。
雪地里还留着下午打雪仗的痕迹，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堆，还有半个没堆完的雪人，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胡萝卜鼻子掉在旁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江一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出声：“怎么？还想打雪仗？”白温离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那个胡萝卜，转身把它重新安回雪人的脸上。胡萝卜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可爱劲儿，像是雪人自己调皮歪了脑袋。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转头看见江一白正看着自己笑，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走了。”白温离别过脸，抬脚往前走，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江一白快步跟上去，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度，像是冬日里的一束光。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温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明天雪会不会化？”江一白想了想，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滴冰凉的水。“应该不会。”他说，“天气预报说明天还降温呢，说不定雪会下得更大。”白温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期待起来。
校门口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像是冬夜里的一座小城堡。未清禾正举着两杯热可可冲他们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彭锦怀和黎景骁站在旁边，手里各拎着一袋关东煮，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老远。“白温离！江一白！快过来！”未清禾喊着，把手里的热可可往他们面前递，“请你们的！我跟银思涵请客！”
刘银思涵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手里还拿着两盒草莓味的面包。“他非要请，”刘银思涵说，“说下午赢了雪仗，要庆祝一下。”彭锦怀凑过来，嚷嚷着也要喝热可可，结果被未清禾塞了一根关东煮的萝卜。“去去去，你刚才还说要跟我组队打黎景骁呢，现在就想蹭我的热可可？没门！”彭锦怀撇撇嘴，咬了一口萝卜，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
周思邈和王昱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枸杞水，正慢悠悠地翻着错题本，明明是该刷题的年纪，却硬是过出了养老的日子。王昱涵时不时给周思邈递个小饼干，周思邈就着温热的枸杞水咽下去，两人偶尔低声说两句话，像是在讨论题目，又像是在闲聊家常。
白温离和江一白走过去的时候，未清禾立刻把其中一杯热可可塞过来。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甜腻的香气漫开来，暖得人浑身都舒服。江一白接过杯子，跟白温离碰了碰杯，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干杯。”江一白笑，眼里的光映着暖橘色的灯光，格外温柔。白温离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雪还在落，梧桐枝桠上的积雪沉甸甸的，像藏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柔。店里的暖黄灯光落在少年们的脸上，映得他们的眉眼格外明亮。彭锦怀和黎景骁在争论关东煮的萝卜和海带哪个更好吃，未清禾正拿着刘银思涵的速写本，对着上面的自己啧啧称赞，周思邈和王昱涵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两声轻笑。
白温离和江一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雪。江一白忽然伸手，握住了白温离的手。白温离的手有点凉，江一白就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呵着气。两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大道上，路灯的光温柔，雪花的舞轻盈，一切都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晚风吹过便利店的玻璃窗，带着雪的凉意，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热气和少年人的喧腾。
这个冬天的夜晚，像一杯温热的可可，甜得让人舍不得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