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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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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1）班的午后总是被蝉鸣泡得发闷，窗外的梧桐叶蔫蔫地垂着，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倒计时牌71天的数字上投下晃眼的光斑。教室里的吊扇呼呼转着，卷起纸张的边角，也卷起满屋子挥之不去的油墨味和淡淡的焦躁。
彭锦怀把笔往卷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抬头看他。“不行了不行了，”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透着一股憋闷，“再这么学下去，我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黎景骁正在演算一道数学大题，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胳膊：“安分点，老班刚从后门走过去。”
彭锦怀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凑到黎景骁耳边，用气音道：“我瞅着天气预报说，周末是大晴天，要不……咱们出去放松一下？”
“放松？”黎景骁终于停下笔，抬眼睨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忘了上次模考，你理综才考了一百五？还有心思玩？”
“就是因为考得差才要放松啊！”彭锦怀急了，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你想啊，咱们天天埋在题海里，脑子都僵了，出去透透气，说不定回来刷题效率更高呢？”
他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大家看似平静的心湖里，瞬间漾起了圈圈涟漪。
坐在前排的未清禾耳朵尖，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放松？去哪里放松？我想去！”他说着，还拽了拽旁边刘银思涵的袖子，“银思涵，你听，彭锦怀说要出去放松！”
刘银思涵正在整理英语错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你先别急，听听黎景骁怎么说。”
黎景骁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计时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心里其实也痒痒的，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让他的神经也绷得快要断掉了。可是一想到高考在即，那点想玩的心思，又被沉甸甸的压力压了回去。“出去放松倒是可以，”他沉吟着开口，“但是不能走远，也不能玩太久。”
“那是自然！”彭锦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寻思着，咱们去城郊的那个湿地公园怎么样？不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那里有树有水，空气好，正好可以散散心。”
“湿地公园？”未清禾眼睛更亮了，“我听说那里的荷花池开花了，正好可以写生！”他说着，就开始翻自己的书包，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速写本塞进去了。
几个人的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连后排的周思邈和王昱涵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周思邈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王昱涵，眼里带着几分意动：“湿地公园……我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的芦苇荡很漂亮。”
王昱涵放下手里的历史卷子，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咱们得把时间控制好，最多半天，下午回来还能做一套卷子。”
“没问题！”彭锦怀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骑自行车去！”
他话音刚落，大家就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老班听见。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连带着那股沉闷的焦躁，都消散了不少。
白温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笔，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去湿地公园吗？
他其实也想去。每天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他的脑子也有些发胀。他想念户外清新的空气，想念风吹过脸颊的感觉，想念那种不用盯着卷子的轻松。
可是，一想到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他又有些犹豫。
还有七十一天就要高考了，这七十一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他怕自己出去放松了，就会落下别人一大截；他怕自己玩得太开心，就会收不回心来；他更怕，这次放松，会成为自己日后后悔的理由。
江一白坐在他的斜后方，把他脸上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他手里握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听见了他们的讨论，也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他想去，不仅仅是因为想去湿地公园放松，更是因为，他想和白温离一起去。
他放下词汇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白温离的注意。“你要不要一起去？”他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期待。
白温离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大家都去，”江一白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一起去散散心，回来再好好刷题，说不定效率会更高。”
白温离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欢呼雀跃的同学们，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被压了下去。
是啊，总不能一直绷着弦。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好啊。”
江一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周六早上八点，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高三（1）班的几个少年，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郊的湿地公园出发了。
彭锦怀骑在最前面，嘴里哼着歌，心情格外舒畅。黎景骁跟在他旁边，时不时提醒他慢点骑，注意安全。未清禾背着他的速写本，骑着车，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刘银思涵跟在他后面，无奈地笑着，生怕他骑太快摔了。周思邈和王昱涵骑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偶尔聊上几句，语气里满是轻松。
白温离和江一白骑着车，落在了最后面。
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的轮子碾过路边的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白温离看着路边的风景，忍不住感慨道。
江一白笑了笑：“是啊。”他转头看向白温离，阳光落在白温离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等高考结束，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到了湿地公园。
这里果然和城里不一样，空气清新，绿树成荫，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缓缓地流淌着。河岸边的荷花池里，粉嫩嫩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的，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哇！太漂亮了！”未清禾忍不住欢呼一声，立刻扔下自行车，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就朝着荷花池跑去。刘银思涵赶紧跟上他，生怕他掉进池子里。
彭锦怀和黎景骁则找了一片树荫，把自行车停好，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周思邈和王昱涵沿着小河边慢慢走着，看着河里的小鱼游来游去，偶尔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河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白温离和江一白则走到了芦苇荡边。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你看，”江一白指着不远处的一群白鹭，“它们飞得好自在。”
白温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白鹭张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着，姿态优雅。他忍不住笑了笑：“等高考结束，我们也能像它们一样，自由自在的。”
江一白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嗯，一定会的。”
两人静静地站着，听着风吹过芦苇的声音，听着远处同学们的欢笑声，心里充满了宁静和惬意。
可是，这份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临近中午的时候，彭锦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们该回去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脸上的笑容，也都淡了下去。
是啊，他们还有很多卷子要做，还有很多知识点要背，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考试，在等着他们。
未清禾放下手里的速写本，看着画了一半的荷花，有些不舍。刘银思涵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等高考结束，我们再来把它画完。”
未清禾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
周思邈和王昱涵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远处的小河，眼里带着一丝留恋。
白温离和江一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短暂的放松过后，等待他们的，依然是堆积如山的卷子和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骑着自行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阳光依旧明媚，风依旧轻柔，可是大家的心情，却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彭锦怀不再哼歌了，黎景骁也不再提醒他慢点骑了。大家都默默地骑着车，心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未清禾把速写本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等高考结束，再来这里把荷花画完。
周思邈和王昱涵聊着下午要做的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白温离和江一白骑着车，落在最后面。
“下午回去，我要做一套理综卷子。”白温离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心。
江一白点了点头：“我也是，我要把英语完形填空的错题，再整理一遍。”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一丝坚定。
短暂的放松，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好地出发。
他们骑着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大家把自行车停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彭锦怀从书包里掏出理综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黎景骁也翻开了数学错题本，开始认真地演算起来。未清禾把速写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然后拿出英语卷子，埋头做起了阅读。周思邈和王昱涵则拿出了历史真题，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白温离和江一白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温离翻开了化学卷子，看着上面的有机推断题，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江一白则翻开了英语词汇书，开始认真地背了起来。
教室里的吊扇依旧呼呼转着，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是大家的心里，却比之前更平静，也更坚定了。
短暂的放松，像是给紧绷的神经，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晚自习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又少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