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叫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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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个儿黑哥哥上身一白色跨栏背心，下身一条牛仔大裤衩，脚上踩一片儿鞋。他晃晃悠悠一摆手，别在裤腰带上的一串钥匙自然碰撞起不太美妙的声音。
他在轮回管理咨询台站定，叉着腰，手里还没忘盘那檀木串儿。
国际友人张口就是地道的京腔，还倍儿溜，“劳驾您嘞，打听一下，我这号儿还得等多久？我这刚排上，那边儿孟婆亭的WiFi信号都刷不出短视频了。”
工作人员521头也不抬，熟练的在电脑上输入老哥脑瓜顶的尸份证号，点了enter后，电脑进入了持续性的“休息”，白屏三秒后，系统终于用力窜了一把，信息跳出来了。
“哦，约翰·布朗，漂亮国籍。等着吧，前面还有十万八千号呢。那边有《地府入境须知》和《轮回选项说明》电子屏，先看看去吧。”
约翰一拍桌子，串儿搓的更快了， “哎哟喂！跟您说了多少回了！我中文名儿叫王铁牛！土生土长北京朝阳群众！我这魂儿，纯纯中国产！”
工作人员521的鼻子长长出了口气儿，她终于抬头，当然面无表情，“王先生，您是本周第三个纯外国籍的京片子了，上一个还非说自己是正（三声）黄旗的。我们系统是按您灵魂本源的能量印记划分的，您就是北美产的，来，下一个！”
王铁牛本来骂骂咧咧的，看到一身黑色制服的漂亮女鬼差时立马住了口，服服帖帖的跟着去了等候区。
工作人员521没来得及低头就看到下一个还是国际友人，金发碧眼老太太。她这口气没叹出来，就发现来的灵魂不太一样，老太太显得十分紧张。
果然，老太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道：“E……Excuse me……”
（请问……这是哪？这不像是天堂，这是……地狱吗？)
工作人员521愣了一下，她在上面是正经研究生学历，跟那些胎本的老员工自然不一样，她根本用不上切换翻译系统，自然询问道：
“Name?” (姓名？)
老太太戴着金戒指的手从嘴巴前移开些，“Julie Black.” (朱莉·布莱克)
工作人员521输入了名字，加入老太太的外貌特征和大概年龄后，看着屏幕，无语凝噎。她抿抿唇，用英文说道：“女士，根据您的信仰记录，您是一位虔诚的浸信会教徒，与之对应您应该被引导至基督教区。系统肯定是……出错了。”
“请稍等。”
工作人员521将紧急情况上报给组长，组长刚要继续上报，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茂密的头发，那挺拔的倒三角，那笔直修长的大腿，那……
“阎君！”组长看阎王爷要往回走了，赶紧打断自己的内心彩虹屁，大声喊着。
“小刘啊，说很多遍了，不要用肉嘴喊这么原始的方式嘛，善用科技改变工作啊。”墨穿着制服西装，他左手拎着一平板电脑，右手还拿着一支平板笔，慢悠悠走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组长连连点头，把墨引到工作人员521的窗口。
“怎么回事啊？”
工作人员521正在接待下一位魂，还没转头，眼前几个女魂都眨着星星眼看着她，或者说她旁边。
果然，她一转头，帅得能让魂再死一次的阎王爷出现在她眼前。不过，就是墨再帅，也无法改变他是万恶之源——老板的事实。
工作人员521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还不如见到孟婆亭的酱猪肘子激动，“阎君，这又分错了。这位信上帝的美国老太太，分我们这儿来了。”
墨看了看吓得发抖的老太太，温和的笑着用流利的英语说：“布莱克夫人，请不必害怕，这是一个罕见的行政错误。”
布莱克夫人看着墨老少皆宜的脸，稍微镇定了些，“那……我能去天堂了？”
墨暗骂天堂那群白翅膀，尴尬的咳嗽一声，“理论上是可以的，我们立刻可以安排转接。但是，天堂的审判也需要排队的，而且队伍比我们这儿还长，标准还……非常严格。”
墨带着职业微笑，继续解释道：“或者，您可以选择通过我们的系统轮回。流程高效，根据您的德行或许能安排一个好来生，这面能更快些。”
布莱克夫人想到自己上周的礼拜天还和好闺闺揶揄了一位穿着超短裙的牧师太太，她看了看眼前笑出标准八颗白牙的大帅哥，又看看地府虽然人多但井然有序的队伍，下定决心，“我还是留下吧，快一点更好。”
墨点点头，让工作人员521给她办手续，然后仍笑着，但压低了声音对组长说：“让PR立刻给天堂发跨部门协作函，告诉他们，系统又bug了，让他们赶紧升级信仰识别算法。这个月都第几个了，一个bug是bug，全是bug能work？他们那破网连大鲲都能放出来……”
“哎哎，阎君，我立马去。那个……王铁牛那边？”
王铁牛简直完美融合了漂亮国和北京人儿的优良传统，妥妥一阳光开朗小黑马。
墨听着大厅里满耳朵的“您”，无奈摆摆手，“让他等着按流程轮回，告诉他下辈子给他安排了个正经北京户口，让他消停点。”
“喵！喵喵！喵喵喵！喵！”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响彻地核的猫叫，都没反应过来呢，只看墨脸色一变，竟然拈了个诀瞬移了！
“哎，哎，小5，刚才阎君用法术了？”组长连连拍了几下工作人员521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嗯，是，上天庭述职都想走那9999阶天梯的纯纯坦克担当的阎君，刚用了个瞬移符。”工作人员521拿出法力探测仪，将检测报告给组长看了。
“什么情况？王母娘娘终于忍不住率领蟠桃园的仙女来挠孟婆的脸了？”组长嘟嘟囔囔的去给PR发鬼信，PR很快回了收到。
放下轮回办一堆工作人员的诧异不谈，墨回到办公室时，昏睡三千年的人已经醒了。他那一身素白苎麻宽袍染上了一团柔和微光，像九天垂落的云瀑，只看着，便知道着衣之人不一般。
他背对着门，墨自然看不到他的脸。没等墨出声，那坐着的人抱着猫转过身。
衣袖蹁跹，一片光痕流淌而过，墨正对上那人皓月一般的双眼，他额中间有缀着一枚雪色倾君笑花钿，长发及腰，金墨一样闪着光。
他终于醒了……
“这是哪？我是谁？你……是谁？”
北境的寒冰听了这声音也会主动化成水，不过……
“这是阎王殿，你叫……白，我是你爹，是这的老大。你让这胖猫砸了脑子，昏死过去了，看来是砸失忆了。”墨不想给他解释原来的糟心事干脆顺嘴忽悠。
“喵！”白猫的毛像刺猬一样炸起来了，他向墨龇牙，声音尖利表示不满。
白捏着猫咪的耳朵，揉搓几下，“乖乖。”
他一点没有怀疑墨的话，安抚了猫咪后，抬起头眼神纯净如婴孩，乖巧又带点依赖的喊了一声，“爹……”
瞬间，地府警报狂响，地花板上电闪雷鸣。
一道天劫之雷穿透阴阳直朝墨劈来，他反应极快，翻到办公桌后，拽起生死簿挡了一下，但还是被熏得一脸黑，西装都炸了线。
墨吐出一口黑烟，冷汗混着脸上的灰脏成一团，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为了小命赶紧对头顶劈出的大洞连连拱手，“错了错了！开个玩笑！天道大人息怒！”
他说完赶紧转头对一脸茫然的白紧急更正，“刚才是口误！我是你老板！你是我……我的临时工！包吃住，月薪三千功德点！”
窝在白手里的那只白猫的大尾巴上下左右的摆动着，他舔舔爪子，一个得意忘形从猫形态转变成了银发小少年的样子。
白不知所措的看着被雷劈的半熟的墨，手指依然没有移开小少年还存在的猫耳。只不过从一只手捏捏，变成了这个耳朵摸一把，那个耳朵摸一把，把小少年摸得现实意义上的四脚朝天。
因为不是大王八，猫咪做这个敞开肚皮的动作还是很惹人和魂怜爱的，如果这不是个变成了人形，□□的人形的，大概四千多岁的老猫。
猫咪没有感觉，白没有感觉，但是墨傻了，这画面他有点遭不住啊。
“赶紧穿衣服去，不然就给你送宛平南路600号1！你个暴露狂！”墨堵着直翻腾的鼻子，又拈了个诀给自己收拾得鬼模魂样了。
“我不，我不喜欢穿衣服。”小少年翻身抱住了白的腰身，在他腰腹蹭头的头同时还不忘回头对着墨呲牙。
墨给白使了个眼色，白一点没接收到他的意思。他又眨眨眼睛，白还是没明白，还偏着头看向他。
墨第三次挤眉弄眼时，白薄唇轻启，“d……”
白刚发出这韵母音，黑乎乎的云就再次聚集在墨的头顶，吓得墨赶紧打断，“叫我老板！”
白眨眨眼睛，不知道墨在怕什么，乖乖叫了他一声，“老板。”
然后白拍拍小少年的后背，爱抚的说：“大喵乖，把衣服穿上。”
“主人，你想我穿什么？是纯情蝴蝶结小家猫，还是妖孽蕾丝小野猫？我还可以在脖子这带着铃铛项圈，我戴给你看好不好！”
“按你的喜好来吧。”
白说完，小少年就变了一身玫红色牛仔套装，上半身无袖，下半身超短裤，要多省布料有多省布料。
他脖子上戴着棕色皮革项圈，中间还有个银色铃铛。
小少年变完就窝在白的怀里继续讨宠，铃铛声吵的墨都没听到地狱运维部的维修申请。他死死盯着在白怀里踩电门了一样的“蛄蛹者”，努力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直到大喵伸出嫣红的舌舔了舔白的唇角。
“香蕉你个菠萝蜜的！死猫你给我下来！禁止虐待小年痴呆！”墨走上前刚要拽大喵，大喵一个大跳躲到了白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腰带，眨着大大的眼睛说：“怕怕。”
“别怕别怕，”白伸手摸摸大喵因为“恐惧”半折的耳朵，“老板，没事的，我抱得动大喵。”
“谁管你抱不抱得动，醒了就赶紧干活。念在你这一觉太久，给你时间先适应适应，我养活你是让你醒了撸猫享清福的？你欠了我三千年的债得快还啊！”
“放你的阿姆斯特朗螺旋升天屁！”白还没表示什么，大喵蹦出来挡在白面前。
“我主人什么时候欠你债……哎？”墨举着刚变出来一张文书，大喵不认字，他拽了纸递给白。
“债务人白，于其上一世肉身存续期间，严重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导致债权人沈随（墨）提供超范围、超时限的无偿劳务，并产生如下额外费用：
1. 昏迷看护费：共计三千年。按地府最低护工标准（每日100功德点）计算，鉴于服务提供者为阎君本人，自动升级为至尊VIP看护套餐，费用上浮10000%，并按复利计算。
2. 遗孤抚养费：代为抚养其遗留之凡间生物（姓名：大喵），供给物包含但不限于：顶级地沟油炸忘川小鱼干、猫砂、撸猫梳毛劳务费、以及应对该生物间歇性发疯、打碎古董花瓶等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欠款总额：伍万贰仟壹佰亿功德点。”
白冷静的念完，大喵勃然大怒，“我喵！地狱十八层加一起都没有你的脸皮厚，你是被上天庭的东西传染了吗！我他喵的你……”
大喵没说完就被墨瞪着闭了嘴，不能说出真相，主人好不容易醒了，他气的人手都变猫爪了，“你是放高利贷的吗？这个欠款金额我不服！”
“可你也按爪印了，大喵。”白指指债务人签字处按满了自己十个手指印，和大喵四只猫爪印的盖章。
“肯定是他趁你和我睡着时偷盖的！”大喵后悔睡觉的时候怎么睡的那么死，他急得喵喵叫，灵机一动把那张纸塞进嘴里吃掉了。
“大喵！快吐出来！会不会拉肚子啊！”白摸摸大喵的小腹，忧心忡忡的要用法术给纸拿出来。
“没事没事！主人……”大喵刚得意洋洋了三秒，就看到墨手里又出现一纸文书。大喵看也没看就吃掉了，墨手上又出现一张，他继续吃，又出现一张，他继续吃。
连吃五张后，当墨手上又出现一张时，白终于拦住了大喵。
“主人，你别拦……”
“大喵，你吃的根本不是欠条，什么字都没有。”
“我喵！你个地府下水道！你骗我！”
“好了好了好了。”白拉住亮出爪子要挠墨的大喵，拍着他的后背，大喵瞬间就安分了。
“谢谢老板照顾之恩，您再写一份欠条吧，我还。”
墨本来想说自己有千八百份跟刚才一样的欠条，但看白要亲手签名和按手印，难得没嫌麻烦的挥手重拟了一份。
白在指尖积蓄了法力，他裸露在外的脸和手上顿时出现荧光白的裂痕，他的头发也瞬间斑白，只不过白没注意，而墨自然不会说。
白在欠条上面签了白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大喵喘着粗气，也按了爪印，但眼睛死死瞪着墨。
墨收好了欠条，伸手变出现代生活系列丛书，一本《现代人间生活入门》，作者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东神殿下；一本《现代地府生活入门》，作者阎王爷，不才不才，也就是他；一本《现代天庭生活入门》，作者南神……
墨目光一冷，瞳孔骤然拧缩，他都没来得及拿就在抽屉里的无间烈火喷枪，直接打了个响指给《现代天庭生活入门》烧了个“黑乎乎真干净”。
“拿这个开屁股都嫌埋汰，哪个不长眼的给地狱图书馆引进这本书了……”墨把剩余两本书丢给白，白一抬手指就在空中托住了两本书，让两本书慢慢飘向自己。
“认真读书，读书使人……也使你进步！”
墨说完，他的阎君私人手机响了，他也没看，直接接通了。
“阎君！您办公室的地花板还修不修了？我最好的木匠鬼和瓦匠鬼全都去您那报道了！您是干嘛呢！怎么不让他们进门啊！您要是大慈大悲能凑合我可让他们回来了！十三层血池的防血漏了，全漫到十四层了，给那群自杀鬼吓得要再死一次了！我给您开一尊老后门，您不让我进门！真是让我输的体无完肤啊！”地狱运维部部长鬼祖冲之喋喋不休的拿大喇叭喊着，震得墨耳朵生疼，给大喵吓得都应激回猫形了。
“哎哎哎，开了开了，我让他们进来了，小祖啊，你这火气太冲了，是不是回家休息休息啊？”墨给白额前雪钿施了个遮掩咒术后打开了门，门口那三个维修鬼工鱼贯而入，噼里啪啦齐哧咔嚓修完地花板又火急火燎的事了拂衣去，给白看的one愣one愣的。
白抬起手指翻开《现代地府生活入门》，看到了地狱运维部的篇章，他们的老大是沉默寡言干巴瘦小老头鲁班，讲就的就是效率。
“啊，不用，老板，我不累。”祖冲之一抹胡子，嘿嘿一笑，他好不容易熬到前领导鲁班投胎去了，这年头五险一金、逢年过节给米面粮油的铁饭碗可不好找，“不是图这俩功德，我是深深被老板您的丰伟英姿吸引了，我就是太想上进了，一时间口不择言啊，口不择言。那个，我看他们上交完结报告了，我就不打扰您老了，拜拜啊！”
“这老头，早晚给他整走……”
墨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着一脸迷茫望向他的白，没有理会。他放下手机，打开了椅子上的按摩功能后，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
于是，等墨睁开眼睛，又对上白纯净的扔人间大学里都独树一帜的眼神，抽抽嘴角。
“瞅啥呢？”
“老板，我有一个问题。”白拍拍大喵的屁股，自己站起来走到墨的办公桌前，摊开《现代地府生活入门》，指着沉默寡言四个字，“我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是不爱说话，而且您刚刚叫那个人小祖，是这个字现在念祖了吗？”
白看到墨刚刚拿起的是个小方块，就在书里翻了小方块的名称和作用，上面写着它叫手机，在地府只有各部部长鬼才有阎君的手机号码。
“啊，忘改了，鲁班投胎去了，这个是新上任的叫祖冲之，是个话痨干巴瘦小老头。”墨抽出笔，唰唰唰将鲁班和沉默寡言划去，现场更新了。
“哦，谢谢老板。”白嘴角上扬，一笑便花开倾城的神力历经千年也没有完全磨灭，至少让墨心里那朵花盛开了。
“一边看书去。”
白拿着书边撸猫边看着书，墨则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地府第六月绩效考核汇总表》一目十行的看着，渐渐眉头紧锁。
白则坐在一旁，打了两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现代人间生活入门》盖住脸，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大喵恢复了猫形态，窝在白腿上上揣手手打呼噜。
墨看着手上长篇累牍的文件，想敲桌子的手都高高抬起来了，当然，怎么抬的就怎么轻轻落下了。
稽魂司上个月的‘厉鬼自愿超度率’又没达标！他们是不是除了暴力执法就不会别的了？项羽还能不能干了！是不是考虑换换新人啊？
墨是在脑子里想的，但他周身的鬼气因为心情的跌宕起伏而化成了有形。
感受到了鬼气翻涌，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擦掉了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轻轻念了声，“饿。”
“你？饿了？”墨猛的站起，他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嘴上仍是硬的很，“你欠我的债有多少不知道？还想吃饭？”
“老板这么英明神武，肯定不舍得让他的亲亲下属饿肚子的！”
幸得识君桃花面，今后此间多暖春。
白的笑颜和“他”的笑颜重合到一起，让墨难得失了神。
“能不能再赊点小鱼干，大喵应该也饿了。”
那胖得四条腿都要分不明白的猫根本不用吃饭，可墨当然也不会提醒白，他从抽屉拿出装小鱼干的牛皮纸袋子递给白。
大喵鼻子一动就变回了人形，他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大了嘴，“啊——”
“你喂他吧，别瞎跑。等会有人来送饭，送什么吃什么，没得挑。”墨说完就走了，他得去秘书处问问这破报表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