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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面对 娇娇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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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
生来就是个错误。靠近我的，都会变得不幸。父母、兄长、倾城……连我自己，都死了不知道几次。
白扯了扯嘴角，抱着恢复原形的大喵，给他治疗了受伤的脚趾甲。他笑容破碎，默默蹲着，“是不是，当初母后直接把我扔垃圾桶，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也轻轻蹲下身，握住白冰凉的手，轻柔的像是怕给他碰碎了。他目光灼灼的锁住他，用眼神抚慰了这个也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小殿下
“那……记得告诉我，把你扔哪个垃圾桶了，我去把你捡回来。”
“你……”白比比口型，看着墨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捡破烂也得还我的债，一座功德‘珠穆朗玛峰’啊！别想赖账！”墨抽抽鼻子，抬手轻轻捏了捏白的脸颊肉。
“哈……”白哑然失笑，他摇摇头，“墨扒皮……”
白的神魂感知到了最后的记忆，不断闪光催促他来恢复神魂。
白垂下头，去摸大喵，显然是想当没看到，妥妥的觉得逃避可耻但有用。
墨看着跟接触不良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白，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抓紧我，别松手，我就在这等着你。”
“喵！”大喵点点头，虚空腾起窝进了白的怀里。
白的睫毛剧烈颤动，视线慢慢聚焦在他和墨交握的手上，借着被大喵的身体烘的暖乎乎的身体，运用千里清秋符带着墨和大喵去了他们去过的那个胡同。
白给自己变出一铺盖卷，他躺进被子里，把大喵放在肚肚上。他主动勾住了墨的手指，“要陪着我。”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软，意识彻底沉入了那片名为“过去”的、冰冷刺骨的海。
墨立刻展开结界，隔绝一切外在危险。
大喵也瞪着大眼睛，时刻警戒着。
意识被猛地拽入黑暗，再次清晰时，白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烈焰环绕的囚笼。朱雀神火形成的结界灼烧着空气，也禁锢了他所有的力量。
浑身无处不在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被顾炽寰抓回不周仙都，关了起来。他现在就是顾揽州，哦，他本来也是顾揽州。
“这用户体验负分差评……顾炽寰……顾烬渊？”
顾揽州想起游戏里的那位惨兮兮的活不到三十岁的不周仙都国王顾烬渊，勾勾唇角，“还给自己起个小名。”
“嘶……这小子，虐待祖宗的手段倒是青出于蓝。”白被腾然而起的火气烧得剧痛无比，疼得龇牙咧嘴，他下意识的想些开心的事情让自己好受点，但顾揽州本身的绝望与虚弱很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角落里，一团小小的、雪白的身影微弱的动了动——是娇娇！
它怎么也在这？
脑海中的记忆回复了他，娇娇执意不离开，被顾炽寰一起打包带走了。
“娇娇……” 他喉咙干涩发痛，真艰难的挪过去。
小家伙蜷缩着，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牢门开启的刺耳声响传来，顾炽寰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快意。
“皇祖爷，”他声音欢快极了，仿佛看顾揽州受苦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这孽畜倒是命硬，陪您熬到现在。可惜，它要熬不住了。”
顾揽州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按照剧本说道：“炽寰……随你怎样……放它走。”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卑微的乞求。
白心里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好。
顾炽寰则嗤笑一声，“你……谋求长生献祭整个皇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献祭他们，我没有……”顾揽州几乎要留下泪来，他一头的白发沾了黑和红，看起来脏乱极了。
“呵，你下去，跟我父亲、兄长、祖父……跟所有列祖列宗说吧！我们一家活不过而立之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救了明奎的母亲，你若无其事的受众人供奉！”顾炽寰完全不怕回被南明离火伤到，直接抓住了那烧的火红的牢笼，“想知道我如何惩罚那些信奉你的蠢货吗？我屠尽了你最虔诚的信徒，连只猫都没放过！”
顾揽州强忍着疼，刚起身走了一步，就又摔倒了，他强撑着看向顾炽寰，满眼全是祈求。祈求不要再伤害他人，祈求他信一信自己。
“人啊，是很会趋利避害的，他们向你祈求，你却没救他们，你猜猜他们做了什么？”顾炽寰开怀大笑，连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比我对你所做的，可残忍百倍啊！怕吧，疼吧……”
“哈哈哈哈！但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您轻易死掉的。”顾炽寰抬手拈诀将瘫倒在地的顾揽州移到自己面前。
“死，死不掉，活，活不成。”顾炽寰不顾手伤，伸手抓上顾揽州的脖子，让他的脖子直接贴到了火红的笼子上。
“啊——”顾揽州如他所愿的甚至直接将脸压在了这他挣不开的桎梏，血液从嘴角溢出，他嘴唇的肉瞬间绽开如同绚烂的红玫瑰。
“求你了，让那只猫走吧。”
“哈……”顾揽州舔舔嘴唇，用符咒治好了顾揽州脸上的伤痕，趁机将“诛心蛊”种入他心底。
“不周顾氏没有丑八怪，别把自己弄的这么惨，记得，这是你欠我们的，我不会心软的。”
顾炽寰抬手弄干净了顾揽州的头发，甚至用无形咒给他挽好了发。然后将他狠狠惯在地上。
“殿下，您的手！很疼的！”一头红发的朱雀刚进来就看到顾炽寰从牢笼上将手撕下来，他扑过去想要治疗好顾炽寰的手，头上的红色凤羽头饰刚碰到顾炽寰，顾炽寰就像被冒犯了一样，一脚踹开朱雀，“别碰我，恶心死了。”
他瞪了朱雀一眼，用恢复如初符治好了自己的手，“把你的本事都拿出来，就这点伤，怎么够我们这位对别人无限慈悲的神明赎罪啊。”
他说完就拂袖而去，得了命令的朱雀自然就“大火收汁”的加大了火力，毕恭毕敬的跟着离开了。
顾揽州从地上爬起来，他抱住娇娇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白切身体会了脸成烤肉的感受，虽然疼得他连连吸气，觉得自己真禁造外也没觉得更如何。他还是没知道怎么他之后身体上的伤痕会那么多，密密麻麻的跟碎了重拼的一样。
他的问题很快被解释了。
几个面目可憎的仆从得了命令走了进来，他们用最下流污秽的语言，极尽侮辱之能事。其实正常情况下的顾揽州是不会觉得心痛的，但他被顾炽寰下了“诛心蛊”，蛊虫被催动，在他每一处经脉大肆破坏，脑海中所有曾经的痛一遍遍重现。
白不知道是曾经顾揽州做的，还是他做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嚎，疯狂的抓着脖子和手臂，几乎想破开血肉，把每一根骨头挖出来碾碎。
“啊——”顾揽州将头撞在地上，带起一片秽土。他的手指狠狠抠在笼底，几乎留下了指痕，他的指甲全都翻开了，可不如身体里哪怕半分的痛。
那几个仆从骂累了，也嫌这里太热，纷纷离开去吃酒，留着顾揽州继续熬刑。
就在顾揽州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和屈辱吞噬时，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违背了幽冥铁律，悄然显现在角落！
是墨！
白的身体不断痉挛着，他不自然的眨着眼睛，他认出那是墨。
他穿着一身玄色判官服，脸色苍白紧绷，动作却极快的将一碗清水和两个白面馒头塞进牢笼，甚至还有一大块肉干。
馒头和肉干是他在来人间勾魂时换来的，他答应地府的死鬼会亲自去勾他要饿死的女儿。
为什么要收贿赂？因为作为没有成为阎君的打工鬼，他得的地府工钱可以在地府买东西，但买不了人间的，只能换。
“殿下……快……”他声音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顾揽州立刻将肉干掰成小块放到水里，只是闻到肉味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扯了个肯定很难看的笑，比着“谢谢”的口型，又恢复了些神志般用眼神催促墨快走。
墨的身影迅速模糊消失。
顾揽州什么都不知道，可身子里的白是知道地府铁律的。可以想象，当时等待墨的必将是地府严苛的惩罚。
白皱皱眉，分神时，疼痛更疯狂的席卷而来，引起顾揽州一声惨叫。
娇娇吃完了半碗肉，它固执的不肯吃剩下的半碗，顾揽州举起手边那两个馒头，示意那馒头他的，让娇娇吃肉干。
娇娇会意，呼噜呼噜的吃完了腥巴巴的肉干，蹭到顾揽州的怀里想让他别那么疼。
顾揽州如它所愿的拍拍它瘪瘪的小肚子，引得它又呼噜呼噜一阵，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娇娇，你怎么这么不聪明啊，当时为什么不走啊……”
“喵！”娇娇装做生气了，咬了一口顾揽州的手指，实际根本一点力都没用，连连舔走主人手指尖的灰尘和血迹。
顾揽州没有神力能用，写了符咒也催动不起
来，他听不懂娇娇的话了，可下意识觉得他在说——两脚兽才傻，娇娇最聪明了。
顾揽州的嘴唇干涸的跟东非大裂谷似的，他舔舔唇，抱着娇娇睡了个很不好的觉，但也算是休息了，缓了缓身上的疼。
顾揽州对时间没有了概念，他醒来的时候，入目仍然是烧得旺旺的牢笼。
在那几个仆从进来的时候，顾揽州稳了稳藏在腰腹的馒头，蛊虫再次被催动，他疼到失去意识，都没有挪动。
顾揽州可能昏睡了很久，他醒来时就看到娇娇就在他手边，一动不动。
“娇……”顾揽州的叫喊凝涩在喉咙，太干了。
白恢复了对思想的控制，他想起在中元夜宴上吃的孟婆牌干噎地狱牛酸奶，咽不下去，长脖鬼们那真长二里地的脖子都咽不下去。
“娇娇！”顾揽州呛出一口血，滋润了些嗓子，终于喊出来。
他小心翼翼将手上的脏污擦在衣服上，从腰间拽出那两个馒头，掰了小块递到娇娇的嘴边。
娇娇连看都不看馒头一眼，只是固执的用脑袋蹭着顾揽州血迹斑斑的手，碧蓝的眼睛望着他，微不可闻的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吃。
顾揽州急了，他猜测着娇娇的意思，语无伦次解释道：“娇娇，你吃啊！我不会死的，真的！你看我，我没事……”
娇娇虚弱的“咪呜”了一声，伸出小舌头，极其温柔的舔了舔他的手背。
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小小的头颅靠在他手心，将已经有些僵硬的前腿抵在自己的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皮毛中溢出红色……
娇娇把爪子递到顾揽州唇边，它不想死的，白看到了娇娇视角的它内心的情绪。
它想多陪顾揽州一些时间。
他好蠢……
自己赖上了他，他就给自己找吃的……
那个傻子来求他，他就帮忙……
他没有自己这么聪明的猫猫，一定会被骗的……
可再拖累他，他也会死的。
它不要他死……
娇娇不断喵喵，它的意思是——主人，喝我的血活下去……
当时的顾揽州没有懂，他看到娇娇倒了下去时，觉得心脏被从身体里抠出来了一样，蛊虫因为他的情绪变化，再次应声而动。
而有娇娇视角听懂了这句猫猫语的白被劈的外焦里嫩，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不要，娇娇，别闹了，起来啊，起来！”顾揽州眼中瞬间爬满血丝，疯狂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竟生生从自己大腿上撕下了一块皮肉！
剧烈的疼痛没有抑制得了体内的蛊虫，他的身体剧烈痉挛，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和身下的铁笼，血液留到笼边，被火焰烧到沸腾。
但他感觉不到，只是颤抖着将那块滴着血的肉递到娇娇嘴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吃……吃啊！娇娇……你吃……求你……吃下去……我求你……”
娇娇看着它疯狂的主人，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它努力抬起头，没有去碰那块血肉，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轻舔了舔他沾满鲜血和泪水的指尖。
然后，它再也没有了力气，小脑袋无力的垂下，那双曾映着雪川的眼睛，永远都失去了光彩。
娇娇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