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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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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冷笑刚落,车厢内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温暖!窗外的黑暗瞬间被繁华都市的景色所取代,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奇异的景色一闪而过,紧接着窗外再次归于黑暗,不过很快就被安全的灯光所接替。
广播再次响起,声音变了,接替之前女声的是一个平静无波的男声。
“欢迎来到人间。愿你所见,皆是欢喜。”
“老板,我们为什么不用瞬移符啊?你看起来很累。”白的衣袖被墨紧紧攥进手里,他被墨拉着走出停在人间站台的“真正地铁”。
墨的嘴唇更红了,那是气血翻涌导致的,过界时他分了法力挡在地铁外,又引了忘川水来挡过界时的能量异变。
“没有累,跟紧我。”墨将猫包塞给白,以免大喵在包里嚎得昏死过去。
果然猫包被白接过后,那破猫立刻不叫了,还睁着大眼睛,舔爪子给白看。
“好大喵,乖乖的。”白抬起拄着拐杖的手拍拍猫包的透明窗口,他紧走两步,跟上墨,“我可以画符的,老板,你要多少我画多少,那个很快的,上天入地……”
白被一个小男孩撞了一下,墨虽然走在前,依然稳稳当当的扶住了白。
“不要,闭嘴。”墨托着白的腰,擎着他站起。
“不好意思啊,叔叔!”小男孩背着大包,皱着鼻子跟白道歉。
“叔……”墨对年龄早就无感了,但他比白还大三岁,白是叔叔,他是什么?
可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摇摇头,摆摆手,笑着说:“没事的,你慢一点,小心别受伤了。”
“谢谢叔叔!”小男孩眯着眼睛笑了,双手搭在包带蹦蹦跳跳跑走了。
这站是人间金融中心,人流量极大,虽然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站台和电梯上也都站满了人。
人们大都忙忙碌碌,人群中突然有处骚动,特别小男孩的嗓音极其清亮,还是很吸引目光的。
墨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表情冷峻。人们的视线掠过足有一米八九的墨,移到他身后矮一些的白身上,彻底明白什么叫一张英俊的脸旁是另一张绝美的脸。
白一身纤尘不染的古装白衣,长发飘散在酥肩,时不时随着冷气在空中起舞。明明容貌惊为天人,气质十分出尘,却偏偏像孩子一般,对周遭一切很是好奇。他左手柱一根做旧拐杖,右手则拎着一个粉嫩猫包,包里一只大胖猫也跟主人一般东张西望,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它“喵呜”的声音。
他们大都被白和墨所吸引,都在小声讨论着。
“快看快看!是网红在拍视频吧?这造型绝了!”
“那个黑西装帅哥好A啊!是保镖还是男主啊?”
“古代病弱书生配现代冷脸忠犬,妈呀,我磕了!”
“哎?是在拍短剧吗?颜值好高啊!白衣小哥哥是新人吗?还拎着猫包,啊啊——猫猫也太可爱了!”
……
讨论的人们都是窃窃私语的,他们看过来的目光也都很收敛,可架不住墨和白不是人,话语和视线都被他们清晰的感受着。
当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时,墨终于拉着白出了地铁站。
“走……”墨还没说完,一个男声响起,那人还想拉住他的手腕。
“帅哥!你走这么快干嘛呀?”来人是穿着篮球运动服的高个男生,他也算有鼻子有眼,尤其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
“有事?”墨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袖口时立刻抽手,警惕的将白拽到自己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别紧张啊,帅哥。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很喜欢你的长相,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玩啊!”
“不用。”墨说完就想带着白离开,但那人纠缠不休,以退为进的将目标移到白身上,
“那帅哥,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你长的也太不像真人了,跟假的似的。但我有个朋友跟你长的很像,你们肯定有话聊!”男人刚伸手,就被墨死死攥住了手腕。
“滚!”
“喵!”
一声低沉而危险,一声尖锐而愤怒,一鬼一猫都对男人怒目而视,男人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崩坏。
墨甩开了男人的手,转身带着白就想走,没想到那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又跟上来。
墨有所防备,他站到白身前,接管白手里的拐杖,直接抵在了男人的胸膛。
“我明白,我明白,小哥哥,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的。”男人举起双手,手心朝着墨,做出抱歉但极尽蛊惑的表情,他一点不怕那跟拐杖,右手甚至搭上了拐杖。
“帅哥,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妨试试……”
“冷静,老板!”白被墨紧紧按在后背,一开始还没弄清情况。但他看到墨周身的黑气浮起,赶紧抽出手拍了拍墨的肩膀,把他肩上的黑气拍散了。
“不能随意伤害无辜,会被雷劈的。”
“小哥哥还信这个?你也太可爱了……”
墨眼中的蓝色鬼火浮起,人类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鬼神能。
男人貌似无意的甩甩头,笑的很勉强,“好吧,好吧,那我们有缘再会啦!”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墨一直紧盯男人走远才拉着白走了。
所以白、墨和大喵都没看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个搭讪男人浑身一颤,正走着就双膝跪倒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交警正好在这边指挥交通,他立刻打了急救电话,男人很快被送去了医院。
“你应得的,别客气。”撞了白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明明还是原来短袖短裤的装扮,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模糊的红气。他头上也悬浮着一团红气,正闪着精光。
“这是人间,你要吓死他们?”从搭讪男人身上下来的红气慢慢聚拢,一个身着朱磦色仙锦的神魂抬手降下神界,隔绝了人间纷扰,他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
他身高八尺,相貌不俗,长发被金线罗织的发带系在背后,下面坠着一枚暖玉,脚踩金乌靴,袖口、胸前和背后的云焰纹飘飘坠落在他衣袍上,他手上悬着一卷小男孩刚给他的奖励——一卷上古咒法。
“你在跟谁说话?还想去火焰山清灰?”小男孩说话间变出一玻璃瓶牛奶,刚要张口去喝,瓶口被一只手挡住了。
小男孩抬眼还没来得及瞪那男人,一根折叠处卷成螺旋状的吸管被男人放进奶瓶里。
“南神殿下,看在我上得您床,下得入凡,能吻能舞,身怀六甲的份儿上,别了呗……”
“别恶心,不知道一个火鸟蛋有什么好孵的,你还是只公的。”被称作南神殿下小男孩咬着吸管,瞥了男人一眼,一抬手指将白和墨的踪迹列在眼前。
那踪迹是男人在白的拐杖上种下的跟踪术。
“那还不是我有本事啊,我可不是一般火鸟,我学名叫……”
“朱雀,你说他们能不能被那两个东西撕碎。”小男孩喝完了牛奶,手上一用力将玻璃瓶捏碎了,随即玻璃碎片和吸管全都在焰火中消失殆尽了。
“不能,一个阎王爷,一个……”朱雀感受到南神尖厉的目光,“你懂得。”
“那就不管了,回去吧。”小男孩打了个响指,收起踪迹图,朝着朱雀张开手臂。
“你?”朱雀忍住质问“那我们下来干嘛来的”的冲动,抱起了小男孩。
小男孩双臂环在朱雀的脖颈,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朱雀现画了一个瞬移符,贴在手上,一神一鸟眨眼间就不见了。
还在路上,南神就发难,不愿意再让朱雀抱着。他烧掉了易容符,虽然比朱雀矮了一头,但比在人间易容的小男孩高的多,朱雀只好拉着他的腰带,很是艰难的带他回到了神殿前。
一神一鸟刚落地,南神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身金红长袍,上面遍布流转的云焰纹,头戴太阳凤凰眼冠冕,扇子还在手上轻摇。
他眼神明亮,不怒自威。虽然容颜稚嫩,但任谁看也知道这不可能是个简单的男高中生。
火光照耀在透红色琉璃筑成的神殿上,仿佛一团永远燃烧却又永不消散的巨大火焰。各处折射出璀璨七彩光芒,温暖而明亮,如同人间的太阳。神殿感知到他的主人,已经自行打开大门。
“你去孵蛋,别跟着我。”南神说完就走进大殿,没想到朱雀跟上来了。
“殿下,我陪您,您别脏了手。”
能在一只鸟脸上看到巴结的神情算是有趣,南神也就没有拒绝,可他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的。
“怎么,你想给那只火鸟崽子找个母亲?说说看,你看中哪个了,我可以考虑,把你和鸟蛋也扔进去,让你们一家团聚。”
“那怎么可能呢!我都孤雄生殖1了,还找什么母鸟呢。况且,我不是您的鸟嘛,殿下!”
殿内没有一丝阴影,所有光线都通透无比。宫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永恒火塘,里面燃烧着纯净的南明离火。温度宜人,一点不会灼热。
墙壁和地面上流动着熔岩般的金红色纹路,正对大殿门的是火色的神座,神座背后是一大面红色九尾凤凰壁画。
“哼……”南神翻了个白眼,走上神座,抬手将折扇收起,在九尾凤凰的双目分别点了一下。
他背对着朱雀,双眼死死盯着凤凰,邪魅一笑。笑容中包含高高在上的残忍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殿中央的南明离火被法力托起,露出下面黢黑的一个小门。
“殿下请。”朱雀拉开木门,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
门被拉开后,露出下行的金色阶梯,金光闪耀的让朱雀都不耐的眯上了眼睛。
南神很久没有下去过了,迎面而来的血气让他觉得恶心,他屏息凝神,一抬手朝着朱雀扇了一下,朱雀就头晕目眩的叽里咕噜滚下去了。
南神看看被朱雀擦的算干净了的台阶,还是皱着眉选择瞬移下去。
“殿……殿下,下回不用您浪费法力,您言语一句,我就自己滚下来了。”朱雀的衣袍脏成了抹布,脸上倒没什么事,躺在地上还带着笑。
南神抬手一点头上的门,门关上后,大殿中的南明离火归位,大门紧锁,整个神殿进入全面关闭状态。
南神跨过朱雀,他站到最中央最大的金色熔炉前,右手按到熔炉上,无声念了几句古老神咒,“开。”
话音刚落,熔炉消失,一个衣不蔽体的男孩出现在眼前,他的双手、双脚、脖颈、腰身全都被玄锁锁死在原本系着熔炉的六角金闩上。
若不是他长发盖住的口鼻还有些热,若不是他的胸膛还有轻微起伏,若不是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他分明就是个死人,哦,死神。
南神缓步走上前,俯下身,在朱雀要出声阻止他时,抬手给朱雀施了个定身禁言术,他用扇子头撩开了那人头发的同时,也看到他抱在怀里的卷筒。
“哈……”南神摇头轻笑,抬起右手扼住了地上人的咽喉。
“两千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悔改!”南神死死盯着手里人不断嗡动的眼皮,他的手不断收紧,又在明尘睁开眼后,陡然放手。
“呃……”明尘以为自己不会再感到疼了,可果然,还是疼的。
明尘咬着牙,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喘着粗气,固执的抬头看着南神。他像个胜利的将军,笑容都带着血,可他仍然笑着,甚至还想站起来。
“笑的这么开心,是知道他醒了吗?”
南神刚开始qiu/禁明尘时,恩威并施,手黑的简直是某某某某前身,明尘就自言自语“点灯熬油”的“加班”。
南神仔细听了一次,发现不是说那谁的好,就是在骂他,立刻封了他的嘴,还捎带手让他的视觉和听觉也都消散了。
南神抬手一点明尘的头,给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咳……咳咳……”明尘紧着咳了几下,他拽着铁链站起身,“你至于吗?还不如说你要成为我嫂子了来得有趣……”
南神一脚踹上明尘的小腹,他平摔在地,撞到了六角柱的其中一根。虽然如此,他还是让蜷着身体最先护住了怀里的卷筒。
“咳……”血从明尘鼻腔里窜出来,他襟前的白衣上的红再次鲜艳起来。
“我……猜中了?你当年拽着我哥一起成神,又点我成将,就是爱而不得?两千多年了吧,这左一顿小皮鞭沾凉水,右一顿小烙铁撒盐粒的,虽然有点疼,但也没真整死我。”明尘仗着自己死不了,疯狂输出,他跑不了,还恶心不了他们两个“奸夫□□”吗……
“嫂……嫂子,别这样,你把我放了,我去给你在我哥那儿……”
南神拿出通体流光的宝扇,明尘缄默一瞬,随即哑然失笑。
“流万被你拿着,可真是倒了大霉。”
“啪!唰!”南神看着明尘,一折一折打开了扇子。
白玉为骨,冰丝为面。扇骨温润,扇面却空无一物,纯白一片。
那时,兄长,将这扇子献给了他。
但他神消魂散被关于地府时,世间关于他的一切或消失,比如他的佩剑;或再也无法开启,比如流万扇、长寂萧和……
明尘把手在衣服上连着抹了几下,直到干干净净,一点不脏时,才颤抖着去旋转卷筒的盖子。
开了……
明尘的眼睛霎时湿润了,他没有选择拿出卷轴,反而将盖子盖了回去。
“哈……他回来了,他真的……哈……”明尘一点也不在乎的吸吸鼻子,拿袖子擦擦眼睛。
“那你还在我这儿干嘛啊?快祈祷啊,你和我哥,终于都要遭报应了!”
“放心,在那之前,你一定会先死!”南神此刻已经不想问明尘愿不愿意“弃明投暗”了,阎王爷和北神他动不了,一个明尘他还捏不死吗……
南神抬手幻化出捆仙锁和焚魂炉,捆仙锁所缚,三界之内无可逃脱,而焚魂炉,所燃之魂,会散入天地,真正的消失。
朱雀本来在看戏,反正翻来覆去殿下也确实没什么新意。所以,当他看到焚魂炉时,才开始想办法解开身上符咒,殿下一个冲动真给明尘炼了,不说随意杀神的惩罚如何,就是北神也不能善罢甘休。
南神看到明尘的脸色变了后,像是被惯坏的孩子终于找回了场子,又高兴了。
“只要你开口骂他一句,我便许你神力权柄,不仅不用再受苦,你还可以去见见他,怎么样,很优厚吧。”
明尘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缓缓摇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固执。
“真神无垢,慈悲在心,不在口。”
明尘的声音很小,不像在回答南神,更像在自言自语。
“那便骂啊!你骂他一句,他连个喷嚏都不会打。伪神、罪人、废物、自私鬼……哪个都可以,只要一句,我就放过你,你就自由了……”
南神将流万扇展开递到明尘眼前,流光溢彩、温润而泽,“我可以把他的扇子给你,你拿着它去找他,他一定会感谢你的虔诚,说不定,他会收下你,你不想追随他,成为他的神属吗?”
“我不想他伤心,你们都负他,别多我一个吧。我自己选的来南神殿,我认。”明尘说着看向已经解开符咒的朱雀,灿烂的笑开了。
“好,你有种!”
南神刚抬手要给明尘怼焚魂炉里,朱雀就一把将南神搂在了怀里了,他把南神的头按在自己胸膛,连声报告着,“殿下,北神来了。”
南神听到了朱雀胸膛里那颗畜牲心脏的跳动,他被震的一惊,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怕他?”南神一抬手指,朱雀和他被虚空抬起。一神一鸟在空中转圈圈,气氛旖旎,如果下一瞬那鸟没被狠狠砸进地面,成为镶嵌地砖的一部分的话,一边看着的明尘要鼓掌欢呼、送上祝福了。
“唔……”朱雀眯着眼睛,被巨大的威压镇的说不出话,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自己被再次抬起。
“殿……啊……”朱雀被砸回原位,他的嘴角染上鲜红。
“殿下我只是想您冷静一下,不是故意骗您!”朱雀大声的狡辩,他的手无意识的搭在小腹,那里的“火鸟宝宝”得出来救他一命了。
“说完了?”南神灿烂一笑,在朱雀怯怯点头后,继续“砸鸟”。
“砰!砰!砰!”
烟尘四起,鲜红新鲜出炉。
“哇啊……”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在南神殿的私刑室的金色墙壁间来回激荡,像个吐丝的蚕宝宝包裹住了暴怒的南神。
“殿下……”朱雀趁南神微微怔神时,跪倒在他刚用鸟躯砸出的大坑里,怀里抱着自己“儿子”,他就知道这小崽子不能“早生”,不能“晚生”,现在正正好。
“殿下,您最忠诚的信徒又多了一个!咳咳……咳……”朱雀连连呛咳,他偏着头,将血水吐到一边的碎石上,一点没让儿子脏了。
小朱雀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高高悬在空中的南神,一转之前的大哭大闹,反而嘿嘿笑了。
南神抬抬手,朱雀就慢慢飘上来了,他立刻跪倒在地,将被云焰金袍包裹住的儿子高高举起。他低着头,并不敢直视殿下。但很快,他手臂一轻,嘴角自然而然的勾勒出讨好的笑,他都没敢放下手臂,直接抬脸看向南神。
南神抱着襁褓,伸出右手食指逗弄着小朱雀。
小婴儿抓住南神的手指尖,咬了一下。
南神立着抱起孩子,转身离开了。他走出这个脏兮兮的地方,才传音入耳告知朱雀。
“收拾好,把他关回去,让所有的火炉都烧得旺些。再敢骗我,我就烧锅热水亲手给你烫毛,正好,我还没吃过铁锅炖火鸟。”
“噗……”朱雀等听完了命令才吐出来郁结胸腔中的一口血,衣服上的红被更新鲜的红色覆盖。
“啊……”
朱雀面朝金色瓷砖直挺挺倒下去,无论是南神的物理锤炼,还是他生生撕扯神识,分给小崽子的那一丝灵魂,都疼得他想咬舌头涅槃。
刚在南神开始发火就装作被神力威压震到晕倒的明尘慢慢起身,坐在锁他的台子下一个算干净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烤鸡,把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了。
“不是,真不行了?”明尘吃完小三分之一的鸡肉后,朱雀还没起来,而且尝试了两次,两次都又重重倒下去。
“搭……搭把手……”朱雀的手指抠进没有缝隙的瓷砖里,按出十个指印。
明尘叹口气,摇摇手里的画像卷筒,一团亮白的神力包裹住朱雀。
大概半个时辰后,朱雀恢复如初,又是一只能怼天怼地的傻鸟。
“我可是救了你,你都不给我留个鸡腿吗?这还是我给你买的呢!”朱雀眼疾嘴快的叼走了最后一块鸡胸脯,也坐在台阶上干净的地方,后仰着嚼着干巴巴的肉。
“我要是真死了,你以为我哥能善罢甘休?他傻了管不好事不假,但这屎都拉他脑瓜顶了,他能放着不擦?”明尘吃完最后一口肉,看看自己油渍麻花的手,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在朱雀的腰间擦擦手,“所以,你是救你自己。”
“不过,”明尘喝了口朱雀递来的七仙酿,打了个饱嗝后,勾着朱雀的腰封,“你老大是越来越疯了,他是不是真要炼了我!”
“他这是用自己的方式,庆祝那位的回归。”朱雀夺过白瓷瓶自己喝掉了最后一口,他收了瓶子,抬抬下巴让明尘站锁仙台。
“再聊十块钱的呗。”明尘恋恋不舍的起身走回了台子中间,看着金色熔炉重新浮现,深入骨髓的炎热,从脚往上蔓延。
“下回给你带披萨吃,你少激他,他本来脾气就不好,你还非得和他对着干。”朱雀扒着熔炉边沿,看了明尘最后一眼,“我就不给你开大火了,整个中火你能好受点儿。”
朱雀看到明尘勾勾嘴角笑了一下,无声却充满悲伤,他没能看太久,熔炉很快吞噬了明尘漆黑的眼。
朱雀低垂着眼睛站在原地许久,久到熔炉散发出的热量都有些灼痛了他的手。他长出一口气,抬眼的同时周围九大压缩熔炉的火焰全都调成了“大火硬烹”,惨叫四起,朱雀笑了。
地下刑室归于黑暗,一滴泪,坠落到中心熔炉的炉底,很快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