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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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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带着白和大喵再次来到金融城大厦下。
大楼灯火通明，即使深夜也人头攒动。
白皱着眉毛，像吃坏了东西一样想吐，“老板，这……上面的气息让我有点不舒服。”
墨拈了张符，写了个清体咒贴到了白的身后，拈了个诀让他们三个不会被凡人看到。
“走吧。”
白点点头，抱着猫跟着墨闪身进了大楼。他们一进大楼，一股令人窒息的狂热气息扑面而来。
工位上坐满了人，眼里都布满血丝，胸口别着统一的公司徽章，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工作。
一个女孩边啃能量棒边哭边敲代码，手指纷飞都滑出残影了；她身边的女孩更狠，直接在眼睛底下粘了纸巾接泪，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已经哭完一包纸了，她还在敲键盘，还往太阳穴上抹风油精。
一个年轻的男人对着电话咆哮，“我不管你是在ICU还是火葬场！方案今晚必须给我！”
一个年龄大些的男人对着手机低声下气道：“老婆再等等，金总说这个项目成了就给我期权……什么？孩子发烧了？你先带他去医院，我开完这个会就来！”说完他挂了电话，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对着下属继续咆哮。
“老板，都快一点了，这场面也太恐怖了。”白颤颤巍巍抱紧大喵，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就……”
“嗡！”墨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像手机开振动了似的，全楼都震起来。
“星耀星耀，闪耀到爆！一天当三天，上市在眼前！”
整点一到，所有员工全都放下手里的事，齐刷刷站起来，挥舞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眼神狂热又空洞。
白被实打实吓了一跳，抱着大喵喊了一声“哎呀妈呀”，差点被疯狂的员工发现，还是墨一转手施了个遗忘咒，让那员工忘了小插曲。
白压低声音，“老板，他们这是在……集体中邪吗？”
墨面无表情的回放平板上的录像，是他刚才录的，“不，这叫‘企业文化赋能与目标可视化激励’。记下来，回头写进《当代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报告里。”
“哦……”白把头点的像捣蒜，眼睛眯的能夹死蚊子。
他们继续往上走，上面数层都是这样，墨拿出平板重新扫描，但这里的气息太乱，他无法找到真正的问题来源。
白伸手按住了平板后壳，注入了一点点法力，但没什么用，他刚才一进来就发现不对了，他的法力被限制了。
“你的法力怎么了？不舒服？”墨抬手去摸白的额头，白也没躲，只是脖子梗了一下。
“没有……不舒服，这里有点怪，好像有什么限制了我。”白坦言以告，墨听完幻化出承影剑，将剑递给他。
“那别浪费法力了，我们再找找，来得及。”墨又握住白的手腕，将他雪白的法力还给了他。
“好。”白点点头，他抱着的大喵突然一动，他耸动鼻子嗅了嗅，从白的怀里跳了出来。
他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徽章，化为人形，顺带也穿好了衣服，是天蓝色带横条纹披风和同色系短裤，“这铁疙瘩有股馊巴味！”
墨抬手让徽章飘到眼前，仔细端详，又用平板扫描了那徽章，“材质就是普通合金，生产工艺也是现代的。但是……”
他指尖泛起微光，重新扫描着徽章表面肉眼不可见的纹路，“上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古老的能量印记，阴魂不散。”
像……长猿之心的那种贪婪腐臭。
墨没有说出口，现在白没了记忆，大喵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省略无数个妈）那会还在她妈腿肚子转筋，知道这事儿的也只有他了。
白伸手触碰了徽章，墨皱着眉毛没来得及拦，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顺着他指尖传入心底，让他更是反胃。
“老板，这……东西就是问题来源。”
墨眼神锐利起来，当机立断的捏碎了徽章，让白不再难耐，“看来，有人找到了‘回收利用’古代执念垃圾的方法。”
墨因为白而力量翻涌，反而因祸得福，他直接用鬼气扫描整栋大楼，瞬间眼睛闪出精光，拽着大喵的披风塞到白怀里，拉住白的衣角，带着一神一猫上了顶层。
在顶层会议室里，他们再次见到了金总。仔细端详，他五十多岁，眼袋垂到颧骨，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个小探照灯。
金总挥舞着手臂，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高管，大喊道：“你们要感恩！是我给了你们工作，给了你们实现财富自由的机会！我这是在拯救你们！你们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进来吗？是我，是我把你们从蝼蚁变成雄狮！”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窗外，“看看这座城市！我们是在创造历史！”
白困惑的眨眨眼，撸撸怀里的猫猫，“老板，他为什么说人是蝼蚁，为啥又要把他们变成狮子？都变成狮子了，那蝼蚁不就灭绝了，但蝼蚁也有用啊……”
墨冷笑一声，低声对白说：“这就是典型的自我美化型PUA。把压榨包装成恩赐，把员工当燃料还要求对方感恩戴德。你以后要是敢学他，我就扣光大喵的所有小鱼干。”
白偏过头，回头看向墨，“我……我学他？我也能成为领导？”
白回头的太没有预警，一下子这么个大美脸放大数倍的贴到墨眼前，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后退了几步，张嘴瞎说：“不想成为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员工！你得努力啊，不努力怎么知道不行呢？”
“呸！主人，别听他的，他也PUA你！”大喵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撕破墨的厚脸皮，还朝着墨撅撅嘴。
“你！”墨一抬手假装要发火，白果然先贴过来赔罪。
墨装作大度，没和大喵一般见识。
他们继续上楼，到了最顶层的金总办公室的核心区域，里面金碧辉煌，豪华的跟东北澡堂子似的。
“哎！主人，这还真有池子能泡屁屁！”大喵冲进办公室的自带浴室，指着浴缸超开心笑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想要泡泡热水澡，他可不是怕水的猫猫。
“哦呦，大喵，这可不兴泡，万一你也变得怪怪的怎么办！”白一把拉住大喵，摸着他耳朵承诺道：“回去我烧水给你泡恒温澡，我保证超舒服。”
“我想和主人一起泡！”大喵立刻蹿回白的身边，仰着脸抱着白的胳膊。
“好呀好呀！”白把大喵搂在怀里，一主一猫好不惬意。
墨无奈的叹口气，哪有boss day day 哭，which 殿下咔咔cool。他又叹口气，命苦的立刻开始布阵，试图剥离和净化这里庞大的贪念灵。
然而，他刚画好的阵法刚开始运行，光芒刚亮起，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墨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立刻闪身到白身前，“别闹了，不太对劲，这里的规则被扭曲了，我找不到阵眼。”
白也感到了莫名的虚弱，他尝试祭出自己的佩剑，却发现连剑鞘都握不住。他拄着拐杖，感到身体里的气力凝固了，“老板，我的术法……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就在这时，附着在办公室的贪念灵彻底爆发！它扭曲、膨胀，最终化成了两个清晰的虚影——一个身形暴涨、皮肤呈现石灰色、眼中燃烧贪婪火焰的男性，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穿着华丽宫装不停原地旋转的女性。
男怨灵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整个空间的压力骤增！
墨脸色一变，手中光芒凝聚，化出一柄缠绕着幽冥之气的镇魂戟。
“麻烦大了！”
他挥戟上前，与男怨灵虚影战在一处。戟风呼啸，却难以真正伤害到那由无数执念凝聚的虚影。女怨灵旋转的虚影则散发出无形的波动，不断削弱着墨的力量。
“到后面去！”墨的鬓边发被火焰烧着，他低声骂了一句，还是先瞬移到白的身边，给他带到后面，在他身外画了个圈，“好好坐着！保护自己！”
“我靠！”墨的衣角也着起来了，他用鬼气包裹住自己，恢复了阎君的最原始装扮。
他一头现代短发被及腰长发代替，且被一顶形似盘踞玄龙的黑金冠高高束起。身上的西装也被一袭袍服上暗绣着古老的轮回符文的玄色滚金的宽袖长袍代替。
袍衫之下，关键部位覆盖着哑光的黑色软甲，甲胄线条流畅而狰狞，既有神君的威仪，又兼具鬼君的煞气。
这便是最初的阎君，冥府真正的至高主宰。
下一刻，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主动迎上了那两个扭曲的怨灵。
镇魂戟所过之处，空间为之凝固，怨气被直接分解，回归为最本源的魂魄粒子。
他袖袍一挥，便使出黄泉引渡，无形的规则之力强行拉扯着怨灵，要将他们拖入轮回。
大喵见状也来帮忙，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在幽光中急速膨胀，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
它张开大嘴，一吐气，口中喷吐的南天飓风与墨的黄泉之力交织成网，一时之间，将两个强大的怨灵逼得节节败退。
“吼——！”
男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竟然暂时抵抗住了轮回的吸引。而女怨灵则边旋转边化作无数道凄厉的诅咒黑丝，无视了能量攻击，直接缠绕上墨的神体。
“噗——”
墨的身形猛地一滞，脸色一白，他快速移动，堪堪躲过了她的攻击。
两个怨灵集中全部疯狂的执念，力量再次暴涨，血光与诅咒融合，化作一柄扭曲的怨念之剑，朝着墨的核心猛刺而来！
墨举戟格挡，将眼中的幽冥鬼火和忘川寒冰双双燃烧到极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墨轻巧的跳开，将大喵按回小猫形态，展开鬼界护住了白和大喵。
“老板，你……”白担忧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墨，抬手抚去了他脸颊的一丝脏污。
“没……嗯……”墨把大喵塞到白的怀里，刚要说点什么让白放心，一丝黑色的血迹就从他嘴角溢出，一点都不给面子。
墨一抹嘴角，咬牙切齿道：“不行！他们有世人贪念作核心，能量几乎无穷无尽！还有……还有整个故国那些吃了长猿心却终究没有长生的人们的贪念作为养料！”
墨又分了一分法力，加强了白身外的结界，躲过甩来的怨气，引着两个怨灵离开白。
而白显然没有适应战争氛围，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些可怕的画面：一场名为‘石髓泣’的恐怖疫病在他的故乡蔓延，感染者身体会从内部慢慢僵化，如同石头，在极度痛苦和清醒中看着自己变成雕像，最终在绝望中碎裂。
后来……
白狠狠拄着拐杖，将全身的重心全都压在这根棍儿上。他头疼的想给自己脑瓜子撅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坏掉了。
男怨灵的声音如同无数人的哀嚎重叠在一起：“力量……永生……都是为了……重现……辉煌……”
女怨灵继续无意识的旋转，好像哼着破碎的摇篮曲。
“躲开！白！”墨闪躲着男怨灵的进攻，妄图接近白，男怨灵不仅一边攻击他，还分力去击打他保护白的结界，他的结界要碎了！
就在墨的结界快要支撑不住，男怨灵虚影的利爪即将撕裂被记忆折磨的白的瞬间，女怨灵虚影的旋转猛地停住了！
她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清晰的聚焦，她看着白的脸。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穿越了几千年时光的、深沉悲伤和……爱意。
她看了看陷入疯狂的丈夫，又看了看濒危的儿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白的身前。
男怨灵虚影的攻击大部分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本就虚幻的身体剧烈闪烁，几乎溃散。
她艰难的抬起手，似乎想抚摸白的脸颊，但在即将触碰到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她只是从虚空中，捧出一块已经干瘪发黑、看不出原貌的糕点。
那是……当年小皇子顾揽州前往长猿山前，重病的她偷偷塞给他的——她亲手做的的桂花定胜糕。
他出了皇宫门就吃了，没想到她，或者母后竟然还一直记得，哪怕她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幕，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翻封锁白记忆的闸门！一些画面和情感汹涌而至！
母后的虚影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却充满破碎感的微笑，然后彻底消散。
在消散的中心，留下了一团柔和的天蓝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幅微缩流动的《清明上河图》般的景象，只不过里面的场景，是他故国都城的点点滴滴——这是一缕魂绘，以灵魂为笔，记忆为墨绘制的画卷。
男怨灵，或者父皇的虚影因母后的离去而剧烈震荡，他眼中的火焰明灭不定，似乎有了一丝清明。他看着那团“魂绘”，又看看白，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悔恨与释然的长叹，也随之消散。
两份强大的残念同归于尽，禁锢解除。
还在会议室侃侃而谈的金总像一滩烂泥般倒下，被紧急送往ICU。
墨拄着镇魂戟，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团天蓝色的“魂绘”和那块发黑的糕点，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白，叹了口气。
“走吧，临时工。活儿干完了，回去写报告……这次，记得申请最高标准的工伤和心理创伤补贴。我可不是黑心老板。”
大喵不知道那男女是谁，但他知道白很伤心，他蹭了蹭白的脚踝，无声的安慰着他。
白默默捡起那块发黑的糕点，和那团承载着故乡与母亲的“魂绘”，紧紧握在手心。他的记忆还有些错乱，但父母最终的结局，已经清晰的写在脑海。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金总被紧急抬上担架，送进了ICU抢救。
很快，新闻快速报道：“星耀金融CEO金某某因过度劳累突发重病，公司陷入混乱……”
公司里，那些被长猿徽章吸走的精力缓缓回归员工体内。贪念渐渐消散，他们茫然的停下工作，看着周围地狱般的场景和彼此憔悴的脸，仿佛大梦初醒，纷纷崩溃大哭或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