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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黑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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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走廊,周天泽端着一杯浓稠咖啡慢悠悠搅动,视线在匆匆走来的人身上停留几秒,直接撞了上去。
“啊——”
咖啡液到处都是,小李没能避开,只能凭本能举起手上的资料,身上的衣服却湿了大半,全是咖啡污渍。
“这……你怎么回事?”小李却没顾得上衣服,连忙查看手里的资料,见资料没事才松了口气。
“哎呦,真不好意思。”
“没烫着你吧?”周天泽连忙用纸给她擦衣服,视线有意无意在资料上打量,“这是交去总部的最终名单?”
“嗯。”小李身上全是污渍,脸色很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张总让我现在交过去。”
周天泽将纸巾递给她:“这样吧,我替你交过去,你先去处理一下。”
“这……那好吧。”小李有些犹豫却没有办法,那边要得急,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好进人办公室。
周天泽接过资料:“没事快去吧,下次请你吃饭。”
等人走后,周天泽翻开程忱那页,冷笑一声,在寸照上面重新贴了一张同样尺寸的照片上去。
新照片上的人看着确实神似程忱本人,细看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是故意批的黑图。
深夜,酒吧五光十色。
聚光灯下,年轻人坐在高脚凳上低头拨弄吉他,嗓音低沉婉转,灯光明暗交织,精致的面孔多了几分神秘感,举手投足间吸引着台下众人围观。
某个女生胳膊肘了肘身边的同伴:“你不是喜欢帅哥,等下要微信。”
同伴听后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推辞:“要去你自己去,根本要不到。”
酒吧音乐突然从抒情变成了摇滚风,女生往台上瞅了两眼,原先的人不止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乐队。
“你认识?”
同伴扭着身子凑到她耳边,大声道:“他以前就在这里唱歌,人长得帅,唱歌又好听,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就没见他同意过。”
“不过他好像很久不来了,听说是签了经纪公司。”
昏暗的后台,程忱倚靠在墙角,对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你签那破公司有什么好的?”
“麻烦事大堆,还不如在这里唱歌赚得多。”男人声音粗狂沙哑,说着将手里数好的钱给程忱。
“拿着吧,今天生意好多给你两千。”
“谢谢哥。”程忱伸手却没扯动,他抬眼看向赵海没有出声。
“听说你到处在跟人借钱?”
赵海凑近程忱,粗糙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漂亮的锁骨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加重,程忱目光微垂向旁边移了半步:“手拿开。”
程忱跟赵海原先并没有太多交集,是他高中时候没有经济来源,教他弹吉他的老师介绍他来这里唱歌。
赵海的确很照顾他,每次给钱都很大方,但后来随着程忱年龄越来越大,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交往,甚至是明示。
赵海知道程忱在借钱之后,又主动联系了他到酒吧唱歌,如果不是缺钱,程忱不会出现在这里。
气氛一时陷入紧张,赵海笑了两声,语气和缓:“这么紧张做什么,哥这几年没少帮你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不要跟我客气。”
“能帮的我肯定帮。”他和声和气将钱塞进程忱手里。
眼前的人越凑越近,程忱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约莫有一万多,他闭了闭眼,侧身后退几步,眼神里尽是疏离。
“不用了,谢谢。”
赵海手停在半空脸色不好,却也不敢多做什么,望着程忱离去的背影,嘴里暗骂:“白眼狼,不识抬举的东西。”
乌云遮蔽月亮隐去光辉,穿过黑灯瞎火的街道,程忱回到出租屋,空荡荡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他打开灯拿着衣服便进了浴室。
褪去上衣,左肩上的指印格外明显,程忱看了眼,抬手挤出一泵沐浴露,用力揉搓肩膀。
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肩上的印记从原先的红色变得发青,程忱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透着几分淡漠。
刚出浴室,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
程忱擦干手上的水痕,低头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划通电话。
“喂。”
“程忱,奶奶出事了。”
十一点半的医院人流量依旧惊人,等程忱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多时,全都挤在门口。
护士扫视众人,催促问:“你们谁去交一下费用?”
程忱舅舅一家没有吭声,见程忱来了,目光全聚在他身上。
程忱没有看他们,向护士轻声询问:“你好,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她——”
护士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来了?”
说话是程忱的舅舅孙晁德,浑浊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摆手催促道:“你外婆刚刚做了手术,先去把钱交了。”
程忱瞥了他一眼没有动,冷声问:“她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程忱跟舅舅家之前很少来往,因为当年程忱抚养责任的事情,孙晁德甚至跟母亲断绝了关系。后来程忱签了经纪公司后,孙晁德又主动联系想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
老人心软便同意了,却不知道自己儿子每个月都在找程忱要上万的抚养费,甚至三天两头都用老人生病住院的借口要钱。
孙晁德面色有些心虚,却依然理直气壮:“老人年纪大了,摔跤不是很正常,你这副样子是在怪谁?”
程忱用力捏紧手指,目光冷淡:“我说过手术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谁同意你们把她接回去了?”
他外婆之前身体就不好,看病吃药花了很多钱,前段时间身体查出恶性肿瘤,孙晁德知道后就给程忱打电话要一百万。
程忱没指望他们出钱,一直忙着想办法挣钱,如果不是今天老人出事,他不会知道这些人从来没想过给他外婆治病。
“她出事,钱的事情免谈。”
程忱说完,转身跟护士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事实也确实如此,孙晁德找程忱要手术费纯碎是为了从他手上多骗一笔,但他不可能当着程忱的面承认儿子不想管娘,红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赵梅见自己丈夫一声不吭,眼眶很快红了,大声辩解:“医院哪有在家里照顾得好,我们天天二十四小时伺候着也够孝顺的了,这么多年她帮衬过什么……”
孙晁德眉头皱起,扯着赵梅胳膊不耐烦道:“行了,丢不丢人?”
“你还有脸说我,就你一天主意多。”赵梅甩开孙晁德的手,指着他鼻子带哭腔抱怨,“当初非要把人接回来住,现在照顾不好责任都怪到我们头上了。”
孙舒月和孙舒泽姐弟俩坐在长椅上低头拨弄手机,丝毫没理会他们的争吵。
路过的医生厉声制止:“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病房内,气息微若的老人浑身插着管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住院费和手术费一共是五万零三百二十八元,刷卡还是现金。”护士看了眼账单。
“刷卡。”
主治医生正好在场,提醒道:“病人情况不容乐观,最好尽快做手术,住院的事情你们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程忱眉眼微垂,捏着长长的缴费单,掩掉眼底的情绪:“好。”
医生看了程忱两眼,叹气道:“不过她年纪确实大了,做手术也就最多再活两三年,手术费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的。”
“你看着也还年轻,回去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程忱摇头,给医生留下自己联系方式,“如果他们再给她办出院手续,麻烦通知我。”
“钱会尽快凑齐。”
鼎盛集团最顶层,总裁办公室。
“咚咚。”秘书在外面敲门。
“进来。”秦弦礼漫不经心地晃着二郎腿,手里端了一杯咖啡,眼睛明显有些睁不开。
“秦总。”秘书看了眼秦弦礼,不动声色朝落地窗暗处的背影瞧去,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江先生。”
光滑的玻璃上倒映着外面璀璨的霓虹,男人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众人似乎在俯视窗外。
秘书将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对秦弦礼说:“这是您让娱乐公司交的新人资料。”
“知道了,出去吧。”
等人离开后,秦弦礼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开,对屋里的人说:“不过来看看吗?都是精挑细选的。”
“你要是看上谁,我替你打听打听,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半夜把我叫到这来,就想说这个?”
轮椅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冷淡,头也没抬,显然是不感兴趣。
“我这是为你的幸福考虑,你忘了那臭小子怎么编排你了,真打算当一辈子孤家寡人,身边有个听话懂事的人陪着不好?”
秦弦礼翻开资料:“正常手段找不着,那就试试非常手段。”
秦弦礼说得隐晦,像他们这种人身边多的是人前仆后继,很难一直单着,除非要求太高,或者有其他不方便对外公开的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游说。
“我们又不会亏待人家,要是想要钱就多给点钱,要是想红大不了就用资源砸。”
鼎盛集团向来财大气粗,如果真要用心捧人,底子再差也能用资源人脉堆出名气,只不过他公司对艺人的挑选向来严格,就算是艺人身后有背景也极少区别对待。
“哟,这批新人好看的不少。”
秦弦礼看着资料挑挑选选,不时出声夸一两句。
“这个长得不错,这个也好看。”
半天过去了,秦弦礼说得口干舌燥,正主却没给半点反应,似乎完全与他无关。
他不满道:“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轮椅上的人依旧稳坐泰山,纹丝未动,淡淡道:“不错你就收了。”
“都是男的,我怎么收?”秦弦礼脸色微僵,直接起身拿着资料朝人走去,抬手将照片放在他眼皮下面。
“你看看,多年轻帅气。”秦弦礼此时就像老鸨。
对方总算瞥了眼资料,却只是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好看吗?”秦弦礼愣了愣,仔细瞧着面上的照片,眉头微皱,“鼻子好像有些歪,确实一般。”
“不是,这还有呢。”秦弦礼将面上的那份抽掉,将下一份递过去,“这个?”
这次不等对方有反应,秦弦礼就坐不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嫌弃地问:“谁选的人?”
“鼻子歪就算了,下巴也是歪的,脸都肿成球了。”
秦弦礼扫过上面的名字,缓缓念出声:“程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