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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签约被卡 ...

  •   “该不会是个关系户,丑成这样也好意思放进来。”

      秦弦礼轻嗤一声,直接将程忱的资料放在了最下面。

      “有多丑?”轮椅上的人突然开口,抬手摘掉脸上的口罩,看向玻璃上的虚影。

      他声音平静,听起来像是随便问问:“比这张脸还丑?”

      玻璃上倒映出那张极具视觉冲击的脸,秦弦礼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直到望见那双幽若寒潭的眸子,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移开视线。
      “我……不是这意思。”

      秦弦礼正要解释,眼前的人抬手打断,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行了,有事直说。”

      秦弦礼将那堆资料扔到一边,背靠落地窗语气淡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

      男人斜着睨了他一眼:“没事你会操心我单不单身?”

      “老头打算娶新媳妇了。”秦弦礼也不再拐弯抹角,神色冷漠,“那女人手段了的,之前冲着我学长学长的叫,出国留学几年回来要当我后妈。”

      男人漫不经心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毫不意外问:“又有新弟弟了?”

      秦弦礼没说话,那张臭得发黑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鼎盛集团的董事长明面上只有独生子,私下却一大堆私生子,有的养在老宅,有的养在外国,有的甚至还没认回来。

      这些人都不足以威胁到秦弦礼,他母亲虽然走得早,却有个在商界叱诧风云的江家当靠山。

      鼎盛集团如今如日中天,依旧没法跟江家相提并论。作为百年世家,江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出了名的人物,鼎盛集团能有今天少不了秦弦礼外公家帮扶。

      而眼前的人就是秦弦礼的亲舅舅,他外公最得意的小儿子,身体残疾却手段强硬。五年前他外公过世,这人年纪轻轻便成了江家新的掌权人,偏偏无人敢有异议。

      秦弦礼现在能早早当上鼎盛总裁,背后也是因为他,这位只比他大五岁的长辈。

      他姿态放低,话语间带着几分讨好:“舅舅,你要帮我。”

      “想做什么?”

      秦弦礼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烦躁:“那老头现在非要把人娶进门,谁劝都没用。”

      他看向轮椅上的情绪寡淡的男人:“儿子他爱生多少生多少,但休想进秦家的门。”

      男人淡淡道:“你们家私事我不管。”

      即使被拒绝秦弦礼也没有放弃说服他,直接在他跟前蹲下:“舅舅,她当年最疼你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占了她的位置。”

      虽未提名讳,明眼人也知道秦弦礼说的是谁。

      见他搬出了自己已故的姐姐,男人垂眸沉默半晌,语气透着淡淡无奈:“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

      “舅舅。”秦弦礼又喊了一声人,意在强调什么。

      “行了。”男人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重新戴上口罩,操作轮椅朝门口走去,“找徐延处理。”

      秦弦礼见人同意了,立刻转移话题,试探问:“那这些人你真不看看。”

      虽然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却还是有让对方找个伴的想法,快三十了身边都没人,要是人是他
      手底下再好不过。

      秦弦礼将资料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却被一根黑色手杖拨开了手。

      “别做多余的事情。”

      男人按下轮椅上的红色按钮,办公室门瞬间打开,走廊外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门两侧还守着两位助理,一男一女。

      “老板。”许延立刻进屋到男人身侧,俯身低声道,“刚刚老宅的人说夫人头疼病又犯了。”

      “您是回御苑还是?”许延语气迟疑。

      男人表情平静,低头抚摸着漆黑光滑的手杖,不咸不淡道:“去看看。”

      天微微亮,医院病房外。

      程忱双眼微阖侧躺在长椅上,身上搭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呼吸平缓,直到耳畔响起急促的手机铃声。

      他掀开眼皮,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喂,宋哥。”

      “程忱,快来公司一趟。”电话里的人语速极快,明显着急。

      挂断电话,程忱眉头微蹙,看了眼安静的病房,穿上外套起身离开。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宋明阳坐在沙发上低头抽烟,火星子忽明忽暗,一支烟很快便燃尽。

      “你签约被卡了。”

      对于这个结果程忱并没有太大反应,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黯了下去。

      “猜我今早在公司碰到谁了?”他看了眼椅子上垂头沉默的人,吐出三个字,“周天泽。”

      宋明阳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闭眼道:“我还以为他跳槽了,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碰上,真是造孽。”

      “我问了公司内部的人,就是这王八蛋搞得鬼,他跟张总说签你有风险,要再观察观察。”

      宋明阳没想到周天泽也来了鼎盛,当初程忱把人得罪死了,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本想着签上新约就好了,结果关键时刻被拦了下来。

      程忱问:“要等多久?”

      “多久?”宋明阳神色暗淡,摇头道,“你知道他人有多狠,哪个艺人不顺他心意都被按得死死的。”

      刚进圈子的艺人几乎没什么话语权,碰到拉条子的小公司这一辈子都难有出头的机会,就算踩狗屎运小有名气也只是公司压榨对象。

      周天泽靠着裙带关系在横娱几乎一手遮天,没有那个小艺人敢跟他作对。

      当初他盯上程忱那张脸,说程忱有音乐才华,公司可以帮他发行个人专辑,连哄带骗把十七岁的程忱签进公司,结果转头就让他接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当时程忱正缺钱只能顺从,赚的钱被公司分了大半,剩下的都进了他舅舅一家的口袋。

      后来程忱成年以后,他又有意无意拿一些好资源想搞潜规则,多半时候都是宋明阳拦了下来。见肥肉吃不到嘴里,周天泽便打算拿程忱去讨好有特殊癖好的资方和导演。

      “要是直接解约也还好,现在这样……你签不了别的公司,也接不到什么好戏,以后就算是废了。”

      就算是长成天仙似的人物,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风华正茂的年岁就这么十几年,没机会见光就只能熬到死。

      “咔擦”一声,宋明阳又点了支烟,猛吸一口。

      “就算能等,你现在也等不起。”

      巨额手术费就能让他喘不过气,程忱双手交叉,阖上眼皮又很快睁开:“你想我怎么做?”

      宋阳明在桌上放了一张会员卡:“今晚八点,他在颂诚等你过去。”

      江家祖宅。
      后院戏台上伶人虞姬扮相,风姿绰约,神态妩媚,翘着兰花指嗓音婉转清甜。

      “自从——”

      “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台下,白发苍苍的老夫人独自坐在正中间,衣着素净淡雅,手里不紧不慢绣着一方绣帕,只有一半的海棠纹样已然栩栩如生。

      轮椅声渐进,她动作微顿偏头看向来人,笑吟吟道:“荆雪来了。”

      “老夫人。”徐延推着江荆雪来到老夫人旁边。

      轮椅上的人依旧带着口罩,轻微颔首。

      “奶奶。”

      老夫人拍了拍江荆雪手背,声音温和:“陪奶奶看戏。”

      戏台上的人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老夫人偏头手里刺着红海棠,出声问:“见过你母亲了?”

      “老毛病。”江荆雪瞥了眼戏台上的人,又淡淡挪开视线,垂眸摩挲起手里的扳指,语气不似玩笑,“过段时间我让人送她去江宁看看。”

      自从江荆雪父亲过世,他母亲的头痛反反复复发作,时常派人请他回老宅,江荆雪却很少回来,只是四处找大夫。

      老夫人叹气劝说:“你啊,该多回来看看她。”

      “我不是医生。”江荆雪语气淡了几分。

      老夫人顿了顿,开口道:“她那是心病。”

      江荆雪神色平静:“病根若是我,见了恐怕碍眼。”

      “这年纪大了,眼睛也花。”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针线递给江荆雪,指尖在光滑的锦缎上碾过。

      “她早就看开了,哪有做父母的不替孩子着想,现在也没人能干涉你,男也好女也罢,身边总要有个人。”

      老夫人说到这,有意看了眼台上的人,给江荆雪介绍。

      “徐老先生的小徒弟,叫蔚兰生。”

      “跟你八字相合,家世清白,模样标志,身段好嗓子也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说都说到这份了,江荆雪也不装糊涂,不咸不淡地看了台上拿鸳鸯剑的人,那人刚好朝他看来,身姿轻若飞燕,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他移开视线,随手将手中线穿过针孔:“您操心了。”

      “可中意?”老夫人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望着台上的人眼里透出满意。

      江荆雪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既然家世清白,又何必跟我这种废人,耽误大好前程,日后也多半后悔。”

      话已至此,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老夫人并不赞成,轻声道:“他心悦你。”

      “心悦我?”江荆雪眼神里平静无波,自嘲道,“恐怕见了我这张脸便退避三舍。”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不见自卑自艾之态。

      老夫人面露微笑,轻声道:“荆雪……他见过你的脸,不介意的。”

      很少有人能见到那张脸后面不改色,更别说愿意亲近喜欢。

      老夫人本以为江荆雪会诧异,却见他抬眼道:“与我何干?”

      “无关紧要便不值一提。”

      他从不在乎旁人介不介意这张脸,江荆雪将穿好的针线递给老夫人,按下轮椅上的按钮。

      “戏慢慢看,有空再来见您。”

      老夫人怔了怔,接过针线叹了口气:“是我擅作主张了。”

      江荆雪没有回应,徐延很快赶来,扶住轮椅冲老夫人点头:“老夫人再见。”

      轮椅在地面滑动出声,老夫人低头将针刺进绣帕又缓缓拉出,对着将要离开的人无奈道:“你这孩子……从来没让人操过心,却让人心疼得很。”

      老夫人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浑浊的双眼闪出几分晶莹亮光,那里面有悔意和无奈,又带着几分歉疚。

      “我有时候在想,现在自己一把老骨头,你年轻着,若是身边有人记挂你关心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了。”

      轮椅终于停了下来,轮椅上的人却并未转身,淡淡开口:“我没您想得那么脆弱,不需要谁来关心拯救。”

      “至于其他,不强求也不将就。”

      江荆雪说完便被推着离开,老夫人停顿几秒,低头看指腹上多了一颗血珠。

      鲤鱼游水,池中微波荡漾,徐延推着江荆雪在走廊长亭穿行,走着走着,空中骤然飘起雨点。

      徐延俯身道:“老板,当心着凉。”

      “没事。”江荆雪神色淡然,抬手掩了掩膝盖上的羊绒毯,微微侧目问,“有消息了?”

      “查到人今晚七点在颂诚。”

      江荆雪嗯了一声,吩咐道:“推迟今晚会议,赵玉真也不用来了。”

      “您要亲自去?”徐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诧异。

      江荆雪瞥了眼徐延:“你以为他有什么胆子给我塞人?”

      徐延脸色微变,迅速低下头:“秦总确实过了。”

      秦弦礼从小就畏惧这位喜怒不显于颜色的舅舅,平日里都是恭恭敬敬,就算要讨好他,也不敢干这种荒唐事,多半是……江家两位女主人出的主意。

      雨势渐大,青天色缓缓暗沉,江荆雪偏头按揉起太阳穴,无所谓道:“心白操了,情总要承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签约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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