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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理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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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颂诚会所。
金碧辉煌的九层高塔下,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身材魁梧的保镖四处巡视。
透明升降梯缓缓上升,程忱被宋明阳带上颂诚会所第三层,低调奢华的地毯平铺延展,穿戴整齐的侍者在走廊井然有序穿行。
“就是这里。”宋明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房间号,“3628。”
“嗯。”身侧的程忱垂眸,抽出兜里的手摘下黑色鸭舌帽,捋顺头发,将帽子递给他,“在外面等我。”
“你一个人。”宋明阳有些担心。
“一个小时。”程忱看向宋明阳,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淡声道,“等不到我就离开,剩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你注意——”
不等宋明阳说完,程忱便用卡刷开了门,仅是半秒的工夫,那扇精致的大门又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来了?”
周天泽躺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臂弯两边各搂着身材婀娜的女人,金框眼镜下那双精明的眼睛,从头到尾打量程忱,就像在看一件商品。
“怪不得徐静然想签你,这么好的条件签不上我都觉得可惜了。”
“周哥说笑了。”程忱语气不咸不淡,垂眸无声掩盖掉眼底的情绪,看起来不带任何尖刺。
“这不,我正打算帮你一把。”周天泽笑了笑,与旁边中年男人对视,意味深长地说着,“我舅舅你肯定印象深刻。”
那男人满脸横肉,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挤得只剩一条缝,死死地盯着程忱的脸,目光隐藏着几分愤然和贪婪。
“还有这些也都是大老板,手里资源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他挑眉道:“你要是让他们高兴了,还愁什么签不上约?”
即使是如今进了鼎盛,周天泽依旧没有改掉用这种方式获取资源的爱好。他就是要让程忱知道,得罪了他不会有好果子吃,到最后都要给他低三下四。
周天泽晃动酒杯里的金色液体,掩住嘴角那抹冷笑,至于签约……他怎么会给程忱任何翻身机会呢?
程忱站在门口,扫过屋内的众人,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这里不止有周天泽和他舅舅苏德海,剩下的人男女都有,衣着不见得有多考究,价格都不便宜,甚至有人从头到脚都是金首饰,显然就是周天泽口里的资方。
他们看到程忱的瞬间,目光呆滞,很快闪过一丝惊艳,最终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致的凝视。
周天泽将众人的眼神收入眼底,表情甚是满意,朝程忱招手。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跟各位老总认识认识。”
会所第五层。
豪华双人床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扯坏的衣物,浴室水流声不绝,客厅却陷入诡异的安静。
穿着睡袍的男生头发半干,发梢不断冒出水滴从额头划过脸颊,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此时充斥着惊恐与慌乱。
“紧张什么?”
沙发上的秦弦礼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香烟,脸上的情绪格外悠闲,他看了眼跪着发抖的人,将烟递了过去。
“来抽一根。”
“谢谢。”张潮滚了滚发干的嗓子,颤抖地接过烟,秦弦礼摸出打火机替他点火,面露微笑,“不客气。”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秦弦礼拍了拍他肩膀。
张潮猛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白雾,眼下的乌青模糊了几分,沉默一秒后:“您问。”
秦弦礼声音压低了几分,好奇问:“嫂子知道……你被一个孕妇包养吗?”
说完,他刻意偏头指了指半掩的卧室门,里面的流水声越来越小,看样子快停了。
张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挪回视线就看见秦弦礼正摆弄着他的手机,低头语气艰难道:“别告诉她。”
秦弦礼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回张潮手里:“算了,我们换个问题。”
张潮刚松口气,就听他问:“姜意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地上,张潮神色慌张正要解释,浴室里传来女人娇艳妩媚的声音。
“亲爱的,帮我扣一下。”
“别紧张。”秦弦礼弯腰将手机重新递给他,善解人意道,“不想说我等会找问问她也行。”
张潮没敢回应,低声否认:“不是。”
“不是吗?”秦弦礼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翻着手里的照片神色诧异,随手扔到地上,“那你陪她做什么的产检。”
“张潮,快点进来。”
“你怎么会有?”张潮满脸惊恐,低头捡起地上凌乱的照片,指尖颤抖,显然是难以置信。
他们之间的关系格外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怎么可能被拍到。
秦弦礼伸手指了指昏暗的角落:“看见了吗?”
张潮下意识看过去,只瞧见轮椅上的模糊背影,那人随意坐着,整个人安静如雕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却让他心头涌上一股诡异的战栗。
秦弦礼轻声提醒:“第九层就是你们老板给他留的。”
“他是江……”
张潮很快反应过来,面色陷入灰白,打算脱口而出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颂诚作为京城最大的娱乐会所,来这里消费的人几乎都身价不菲,能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却只有一位。
这些年来多的是人出高价想拿下第九层的使用权,都被颂诚拒之门外,有人试图打听这位尊贵人物是谁,却从来没有过可靠消息。
张潮在这家会所待了好几年,或多或少有所了解,知道他们老板曾称那人为江先生,扬言谁要是有本事攀上这条高枝,这辈子都是富贵命。
但要是谁得罪了他……
没人敢得罪他。
张潮浑身发冷,声音颤抖:“我是被那个女人逼的,是她骗了我……跟我无关。”
“慌什么。”秦弦礼温言细语,耐心拍着他肩膀,扫了眼卧室方向,“我后妈还等你进去伺候呢。”
“张潮!你搞什么?”女人裹着浴袍一把推开门,被客厅的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楼走廊上,宋明阳不安地走来走去,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皱眉塞了回去,视线一直盯着紧闭的门,似乎是想将它烧个窟窿出来。
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里面的人还没有任何动静。
他习惯性从烟盒摸出一根烟,正要点火时又顿住,叹了口气闭眼将香烟捏碎,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无力地蹲下双手捂住脸。
昏暗的房间里,彩色绚烂的灯光浮动流转,却照不清包厢内任何一张面孔。少有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双浑浊迷离的眼睛,以及桌上堆积如山的空酒杯。
“来喝,再多喝点。”
“快,满上。”
一杯接着一杯,桌上的空酒杯越摆越多,程忱接连不断地灌着酒水,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脸颊却没有任何泛红的迹象。
众人都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盯着他,眼神却透着些许失望,似是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能喝,这都还没被灌醉。
周天泽眼珠微转,偷偷给几个人使了眼色。
“小程这么能喝,尝尝我调这杯。”某个男人笑呵呵盯着程忱。
杯口的白色粉末几乎淡得看不清,程忱无名指点了点桌子,无声瞥了那人一眼,视线轻轻扫过他手臂上暗沉的针眼,眉头微蹙。
他将面前的酒杯推了回去,摇头拒绝:“不好意思。”
“喝完了。”
程忱看向满桌的空酒杯,提醒道:“五十杯。”
包厢里的笑声顿时停住,在场没一个人说话,看程忱的眼神充斥着古怪。
“我有事先走了。”程忱看了眼时间直接起身,垂下的手臂却被人一把拽住,他偏头看向对方没有说话,眼神微微收敛。
“别走啊,再陪哥哥喝点儿。”
那人有意无意摩挲着程忱的皮肤,眼底是看猎物的欲念,暗示道,“到时候天上的星星都给你。”
程忱掀了掀眼皮,将手缓缓抽了出来,依旧一言未发。
“走什么,这才几点。”周天泽拿起桌上玻璃杯随手一扔,啪的一声,玻璃渣碎了满地。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现在这桌上可没有这么多杯。”
周天泽嘴角勾笑,理直气壮道:“我这人说话向来作数,你只要把李总手里的酒喝了不就好了,到时候要什么资源没有,我们之间的事……也就过去了。”
“多好。”
周天泽表情夸张,拍了个响亮的巴掌:“皆大欢喜。”
程忱闻言,撩了撩额前稍显凌乱的头发,将袖口往手肘处推,在众人的视线下接过那杯酒。
“砰——”
酒杯从他手里急速滑落,重重砸在地上,酒水随着玻璃碎片翻飞四溅。
那位李总□□湿了大半,指着程忱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不好意思,手滑了。”程忱淡然开口,冷白的脸颊上沾染了几滴红色液体,气质格外诡异。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周天泽怒不可遏站起身,指着他厉声质问:“程忱!你想干什么?”
程忱看了他一眼,抬手抹掉酒渍,弯腰捡起脚边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几人见状都惊恐朝旁边挪了挪。
“你……你要干什么?”
程忱抬手将玻璃投进垃圾筒,偏头拍掉掌心的碎渣,目光停在周天泽身上。
“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