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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违禁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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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回药店赫尔曼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以至于卡洛斯问他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回。
“你那里有治疗仪吗？哪个型号的？”
“嗯嗯。”
“要没有的话不如在这儿带一个回去？”
“嗯.....”
卡洛斯无奈了：“到底是有没有治疗仪？你背上还在渗血。”
“嗯......啊？你问什么？”
药店老板连忙出来缓和气氛：“这出去一趟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要不叫个急救车去医院处理吧。”
“不用不用，皮外伤，有治疗仪。”赫尔曼连忙说，“你拿了药吗？”
卡洛斯点了点柜台上的保温手提箱，手提箱开着，还在丝丝缕缕的冒着冷意，显然不是常温保存的东西，里边是一支枪式注射器，配有三管玻璃管的透明药剂，刚刚卡洛斯在听药师解释这东西怎么用。
赫尔曼见过Omega抑制剂，脱口而出：“这么......正规的吗？Omega的发情期抑制剂不是那个浅黄色的药片吗？一个月一片最多两片那个叫阿什么。”
“额......那个药，用着不太好。”药店老板含蓄的解释道，“这个好用，副作用小。”
这倒是，这两年一直都有研究表明长期服用这种抑制剂的Omega容易不孕，官方对这个药是否应该继续发售已经开过几次研讨会了。
赫尔曼哭笑不得：“那我们也没法在这儿待三个月啊，这是三支吧。”
“啊，这个要一天一支，看情况来定，如果情况平稳不下来这个你们还走不了的话，后天还要再过来拿一次药的。”
“那一次我们多拿点不行吗？”
“不行，有保质期，药效会降低的。”药店老板说的似乎很敷衍。
“保质期三天的药？”赫尔曼有点难以置信地问，哄谁呢？
卡洛斯压低声音：“这个药四支一起打会死人，之前就有人用这个自杀，最后责任判给药店了，之后虽然没规定，但各个药店无处方开这个药上限就是三支。”
赫尔曼了然，难怪药店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自己一直追问要多开药显得意图不轨似的。
“这个手提箱里边的能源还有十个小时的，十个小时之内一定要换髓晶或者去打开充能板充能，不然里面东西就废了。”
“髓晶？”赫尔曼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这个箱子里面是髓晶？”
一小块就能支持重型机甲一个标准月以上持续作战的髓晶？被用来当冰箱保温器？
赫尔曼懒得再说话了，和卡洛斯在一起他遇见什么其实都不奇怪，统一理解成“财富的差异”。
老板千万嘱咐之下赫尔曼提着箱子走了，为了长时间保温这东西分量一点儿也不轻，都快要赶上一把重型辐射枪了。
卡洛斯：“要不把东西给我吧，你胳膊上有伤。”
“皮外伤，不要紧。”赫尔曼说，“早点回去给这东西充能才最重要，这是什么新药吗？”
“是新药，还没进医保，所以用的不广。”卡洛斯委婉地说，“可能有些人会有过敏反应，所以目前还是阿托品最好。”
赫尔曼“哦”了一声，随后忽然笑出声来：“我忽然想起之前看《保护法案》的时候，不太理解里面为什么要求抚养Omega的家庭必须保证五十万以上的年收入，不然哪怕父母健在也要社会抚养，送进抚育院原来穷人家的Omega连抑制剂都买不起。”
“买不起倒是不至于，抑制剂早就在医保里了，Omega每年免费领取二十四片、政府预估的Omega抚养费用是三十万，大部分都用在医疗保健上。Omega因为身体原因更容易患病，而且近年来有研究表明Omega普遍也更容易有心理和精神问题，所以必须有固定的心理医生。”卡洛斯从大衣的袖子上摘掉一片没抖干净的碎玻璃，“关于心理问题这方面的一部分观点我持有保留意见。”
赫尔曼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这两天他在飞船上都习惯了没事含一块糖果这种奢侈的爱好。他自然没法告诉卡洛斯，在边缘区，很大一部分人可能连户口都没有，更别说医保了。
“从生理上来说，好像确实omega身体要更容易得病吧。”赫尔曼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
“但心理问题我认为要分开看，除了一小部分是先天遗传之外，我倒认为后天条件才是omega易发心理疾病得原因。”卡洛斯说道。
赫尔曼发现，卡洛斯平日里沉默到无聊，要不是你主动提什么，他甚至可以在房间里自己关一整天，但只要涉及他专业的话题，他的话就会变得特别多：“我的博士导师莱曼教授最近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观点，大概内容是异质性社会角色的剥离会加大心理疾病的发病概率，认为保护法案实际上就是将omega从正常的社会之中完全剥离了出来，进而导致了omega心理疾病的爆发性增长。”
赫尔曼难得听的很认真，模模糊糊地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所以他的意思是，保护法案让omega更容易自杀？”
“保护法案让omega这个类别彻底变成了一种处境，一种社会性别而不是生理性别。”卡洛斯想了想，觉得应该讲的再简单一点，“简单的说，保护法案全文都是在讲——我们应该把omega当成omega对待。omega应该被保护，应该享有部分司法豁免和优势，应该享有一定水平的物质条件，因为这样才能更好的保证生育率。事实上这些‘应该’完全是社会为omega添加的，而保护法案的目的也是培养更优质的‘母亲’，而不是更幸福的人。”
“omega在被当成omega对待之前，首先应该被当成人对待，alpha和beta也是一样。”卡洛斯看着夜空，天空在昏黄的路灯下是朦胧的黑：“我一向人为人首先是人，人最后……也是人。”
“这种观点我确实是今天第一次听说。”赫尔曼道，“但我确实并不支持给omega更多非正常的优待——我不是很明白不公平在哪儿，短短几十年，连君主继承法都改了，我们的皇帝陛下都已经是omega了——虽然谈不上实权君主，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联邦最高领袖。”
“这很正常，公开批评保护法案的人有不少，但在心理学上质疑是保护法案导致了omega自杀率上升的人却没几个。毕竟保护法案就是为了保护omega才定制的，你自然可以批评一个药品有副作用，但批评一个药品不治病甚至加重病情就很严重了。”卡洛斯无奈地摊摊手，“这就几乎是从根本上否认这项联邦决策，这种研究很难继续推进下去的。”
“至于陛下.....毕竟只是权力的代言人，他的性别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性别是泡沫板、光子枪还是重型机甲都是一样的。”卡洛斯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嘲讽，又仿佛只是个错觉。
二人回到飞船的时候，那几个人正在围着公共区域的桌子大吃大喝，甚至陆英只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飞快地把一块果冻样的东西吸进嘴里。
“那外卖居然送来了？”赫尔曼帮卡洛斯把那个手提箱接上充能装置。
“听你这话不应该送来......”陆英脸上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看着他染了血的后背，“外边怎么了？你受伤了？”
叹了口气，把那家餐馆的事情讲了一遍，：“我倒是没想到那个老板店都被砸了，还有心情送外卖呢。”
陆英起身：“玻璃碎片清了吗？没止血吗？”
“没有，外边有点乱，血没流多少，看着吓人而已。”
“帮你清一下？”
“去......”赫尔曼瞥了一眼后仓，“去驾驶室吧。”
“行，仪啊，把治疗仪抬进来。”
“知道了。”艾娃快速抹了一把嘴。
珀西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我来吧。”
“好。”陆英转头去帮艾娃抬治疗仪。
赫尔曼关了驾驶室的舱门，因为怕扯到伤口，于是拿剪子把那件黑色T恤剪了正肉疼，听见外面的动静，忽然打开一点舱门问道：“要不要让珀西去帮那个omega打那个抑制剂？你用得来那个奇形怪状的注射器吗？珀西学医的哦。”
“是药学。”珀西平静地说，随后面无表情地看了赫尔曼一眼，几个熟人清晰地从他麻木的表情中读出一句话：“那玻璃怎么没砸死你啊？”
“不用了，我来就好。”卡洛斯说道。
结果就是插在身上都没那么疼的玻璃碎片，被珀西拔下去疼得赫尔曼抽气。
“你是故意报复我吧。”赫尔曼趴在治疗仪下面，感觉皮肤似乎在发热，“下手这么黑，你的医德呢？”
珀西摘了一次性手套：“我不是医生，没有医德。”
赫尔曼还没等说什么。他的个人终端响了，最近联邦流行到满大街都是的曲子，撕心裂肺地唱着“我管你爱不爱我——”赫尔曼抽了口气：“递给我。”
“老大你这品味堪忧啊。”
“滚。”赫尔曼接通通讯，“哪位？”
“您好，洛伊福斯特少尉，这边是第二街警局，您和夫人现在状态怎么样？”
“没事，有事说事。”赫尔曼没好气的说。
“我们这边已经控制了那个向您投掷声波炸弹的嫌疑人，有些具体情况想和您了解一下，您看方便过来一趟吗？或者您和夫人在哪个医院？我们可以过去询问吗？”
本来几个人还在讨论赫尔曼那个“夫人”是不是查恩教授，“声波炸弹”四个字一出来，众人神色都是一凛。
“就抓住那一个？”
“不止，我们加强了检查，还抓到了几个携带声波炸弹的……”
“明早吧，我直接去第二街警局行吗？”
“感谢您的配合。”
赫尔曼刚挂了通讯，陆英连“夫人”都懒得调侃了，皱眉问道：“声波炸弹是怎么回事？”
“军部有人往外倒卖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艾娃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嗤笑了一声。
“不一样，声波炸弹在军部都是管制武器，一般人碰都碰不到，倒卖那些无非是些普通的枪支弹药和废旧军舰，谁敢打管制武器的主意？”陆英说道，“而且军部的武器大部分是往边缘区之外卖的，这是可是第三区，最近接核心区的辐射区了，普通人持枪都少见。忽然出现声波炸弹，倒卖的人不怕一查就能查到吗？”
“也可能不怕查。”珀西抱着臂说，“如果倒卖声波炸弹的是军部高层，会直接叫停警方的侦查。”
陆英忍不住骂了脏话。
“我倒是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没等赫尔曼说完，传来卡洛斯的敲门声：“赫尔曼，你还好吗？”
艾娃做了个阻拦的动作，赫尔曼摇摇头：“放他进来吧。”
他们的装备卡洛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快十年前的东西，难得的是治疗仪居然是今年刚投入使用的格克7型。
赫尔曼裸着上身趴在治疗仪之下，背后的血迹已经没有了，背上的肌肉在格克7型治疗仪的蓝紫色光下，看起来伤口愈合的还不错——如果忽略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的话。
alpha的干细胞活跃性远高于其它性别，小伤口可在数分钟内愈合，即便是骨折也可以在几小时内恢复承重能力，除大面积开放性创口、严重辐射污染、或者信息素大量流失，成年alpha很少会留下伤疤。
这是《猎户座联邦普通中等学校生物教程》的原文，不知道怎么的，这段话一下子出现在了卡洛斯的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