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交易 ...
-
岳灵眼中亮起别样的光彩：“都好都好，托宣公子的福，一切都好，宣公子近来如何？”
宣承业笑开，眉眼里盛着的春雪瞬间消融，他说：“托阿灵的福，一切都好。”
男人黑白分明的眼里盛着小小的她，岳灵盯着自己的倒影，一时竟忘了说话。
身后有人咳嗽一声，随之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岳姑娘真是大忙人呐，可让我们公子好盼，才肯施舍一面。”
宣承业轻声斥责：“阿才，不许多话，阿灵有要事在身，忙碌些也是正常的。”
那小厮扭头嘟囔几声：“能有多忙 ？还能比宣家大少爷忙吗？巴巴等了这么久，才换得一面。”
没有理会阿才的嘟囔，岳灵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散去，冲宣承业挑了挑眉，眼里藏着狡黠。
宣承业扫过跟着岳灵身后的男人，手里抱着剑，虽脸上戴了面罩，却也掩藏不住优越的面容。
识趣地凑过去，宣承业还未开口询问那男人的身份，岳灵已经说话：“宣公子，给你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无奈轻笑出声，宣承业开口：“好啊，无论阿灵给我什么，我都是极欢喜的。”
岳灵拉长声调，做出神秘的模样：“诶，宣公子此言差矣，我从不跟人做亏本买卖。”
宣承业睫毛颤了颤，有些好奇地歪头：“哦？那阿灵想与我做什么买卖？”
手指了指立在一旁的卫霄，岳灵说：“他。”
“你别看他这样，可是无相剑宗的弟子，实力没得说，因为我偶然救了他一命，现在要报恩，许诺五件事，我用了两件。”岳灵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弯折下去，在宣承业眼前晃了晃。
“剩下三件，转让给你。”岳灵声音放小：“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给你便宜些，六十两，换一个大侠护卫。”
宣承业看着少女开合的唇瓣，听闻卫霄的来历时眉头轻蹙，转眼扫过对此毫不在意的卫霄，眼里浓稠的情绪散了几分。
“阿灵可有受伤？”
岳灵滔滔不绝的售卖被打断，她呆愣愣点了点头：“没有受伤。”
咽了口口水，岳灵继续道：“宣公子，这三件事也是值得的，你看，用六十两就能换如此大侠的三个要求，以后想做什么，不还是水到渠成。”
宣承业开口，一锤定音：“好，我买了。”
“我这是看在与你的交情，第一个想到你。”岳灵剩下的话哽在喉咙：“呃？”
她眼里随即爆发明亮的光彩，岳灵嘴角的笑几乎咧到耳根：“宣公子好眼光，我岳灵出售，绝非凡品，保证童叟无欺。”
宣承业唤阿才给出六十两，眼底的温柔将将住。
掂了掂新鲜出炉的六十两，银锭碰撞出如此美妙的声响，岳灵眼珠一转，对着宣承业笑声道：“宣公子，这买卖算是做成了，盖不退换。”
宣承业又是笑，只觉得和岳灵相处的短暂时间里，将自己以往的笑都用尽了似的。
手心泛着微微的痒，看着眼前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宣承业手掌轻抬。
察觉到即将落在头上的手，岳灵脑袋一歪，轻轻躲过，在寿香村带来的警惕让她绷紧肩膀，略带审视的目光在接触到宣承业僵硬的手臂时，目光一凝。
有些尴尬的挠脸，岳灵打哈哈：“哎呀，宣公子是看我头上有落叶吗？”遮掩性的抬手巴拉两下，绾好的发髻抽出两缕凌乱的发丝。
宣承业收回手，指尖在袖里捏紧，他点头：“是，阿灵怎么这般不小心。”
可不能让好不容易找来的财主溜走，岳灵细致在头上摸索一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疑惑收回手。
“已经掉了。”宣承业说。
岳灵点头，小心扭头瞥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三步距离的卫霄，胳膊杵了杵一声不吭的人：“诶，卫霄，你看我头发上还有东西吗？”
卫霄垂眸扫了一眼说：“没有。”
岳灵收手放过可怜的头发，不再理会这插曲，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如何让卫霄同意，若是不行，再让出一个承诺便是。
一旁的宣承业看着二人熟稔的相处，眼底翻滚着墨色，阿才在一旁不敢吭声，虽说宣少爷平日里是最和气不过的，可一旦生起气来，那森冷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比宣老爷更瘆人。
岳灵下定决心，她只想赚钱，卫霄此人一身谜团，这样的炭火，不及早扔出去，还握在手中，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安，至于宣承业，半路杀出的不相干的人，就算是牵扯，也不会太过深入，有转圜的余地。
手掌再宣承业眼前轻晃，财神怎么魂不守舍，莫不是发觉了她的意图？
“宣公子？宣公子？”
岳灵轻声唤醒出神的人，用眼神示意宣承业看向卫霄：“宣公子，江湖侠客总有几分古怪脾气，只能力出众这一条就足以弥补，还望宣公子多担待。”
宣承业不语，看着岳灵的眼睛。
凑近宣承业低语几句，岳灵转身对卫霄说：“卫霄，你先跟着宣公子，我去给春花买些女子需要的东西。”
卫霄正要张口拒绝，岳灵道；“你放心，阿才跟着我，待会我便去寻你的宣公子，这东西实在不宜让你们看见，关于女子心事。”
卫霄点头，移步至宣承业身后。
宣承业在前面带路，卫霄始终隔着几步距离跟着，不发一言，带着人在路上兜了一圈，二人始终没有一句交流。
心中暗叹此人沉得住气，看他通身的气度，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让这样的人始终跟着阿灵，宣承业放不下心。
阿才在远处小跑着过来，递给宣承业一张纸。
打开看了，宣承业笑道：“卫公子，可否听在下一言。”
卫霄停下脚步，和岳灵分开这么长时间，他眉头微皱，却还是点头。
“卫公子年轻有为，何必拘泥自身于小小山村，在下斗胆，替卫公子还了这份恩情，让卫公子得以延续自己心中事。”
卫霄皱眉看他：“师门有命，卫某不可擅违。”
宣承业直视卫霄眼睛说：“阿灵与我自幼相识，她的性子我了解，不羁惯了，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卫公子还请担待。”
“只是这五件承诺还是太过贵重，还是请卫公子收回。”宣承业拱手，做足了姿态。
卫霄道：“岳灵去哪了？”
宣承业起身，衣袖轻抖，从袖中掏出字条递给卫霄。
从宣承业手中接过字条，卫霄眨眼——卫霄，剩下的三个条件，我已经转让给宣公子，你以后找他报恩就好，岳灵留。
眼睛微眯，卫霄抬脚就要离开。
宣承业错身挡在他身前，脸上虚假的笑意不达眼底：“卫公子何必过多纠缠呢？阿灵已然明确表达自己的心意。”
“况且。”宣承业抛出另一个极具诚意的条件：“我敬仰卫公子身手，断不会以恩情要挟，卫公子可自行离去，不必还恩，如此可好？”
卫霄抬脚的动作停顿，转头看宣承业。
斜身相对，卫霄开口：“让开。”
宣承业语调闲闲，却掷地有声：“不让。”
阿才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微动，银光出鞘，剑柄抵在宣承业肩头，卫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自己让开，或者，我砍下你的头，再让开。”
阿才在一旁滋哇乱叫：“你是哪来的乡野村妇，连宣公子不认识，居然敢拿剑对着指着我们宣公子，宣家可是皇商！皇商懂吗？”
从卫霄平静的眼里，宣承业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卫霄真的会砍下他的头。
阿才在一边急得直颤，握着宣承业的胳膊拼命拉扯：“宣少爷，快让开吧，就让让他，这人不懂礼数，蛮不讲理，若是伤了您可该怎么办。”
饶是再坚定的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犹豫来，宣承业脚尖轻动，卫霄立刻跨过他，足尖一点，跳至屋顶离开。
阿才立刻扑过去扶住宣承业：“少爷，我的少爷，你有没有受伤？那人有没有伤到你，野蛮的江湖人，我们告诉宣老爷，让他好好教训这个满不长眼的恶棍。”
打断阿才的喋喋不休，宣承业面色算不上好看，是他意志不坚，怨不得旁人。
自从递了那张字条，岳灵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串冰糖葫芦，平日里觉得好吃的东西此刻也没了滋味。
轻叹一声，月下卫霄用力将她扔出即将坍塌的屋子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肩膀处的伤隐隐作痛，愤愤咬下一口裹了糖的山楂。
她安慰自己，人生在世，终有一别，只不过早晚的区别，现在这样分别，还能换得六十两银子，已是万幸。
于她，于卫霄，都是极好的。
冰糖被日头烤得融化，顺着棍子流淌到手心，粘腻腻地一大片。
一阵劲风吹过，岳灵发梢被风吹起，飘在空中，捏着糖葫芦的手指收紧，一道银亮剑光直冲面门而来。
岳灵没动，任由那把剑架在肩膀，距离脖颈只有两指距离。
如此熟悉的场景，岳灵只觉荷包一痛，刚到手的六十两银子，怕是又要和她告别。
她抬头，眉眼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交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