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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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转动眼珠，和云清对上视线，过近的距离让呼出的气息被另一个人吸进鼻腔，吐息暖融融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从嘴里吐出的话却冷得像冰：“哦，云举子何出此言呢？”
云清弯了弯眼睛，说：“刘冶监家中怪事，彭泽人人皆知，这时候请岳姑娘来，总不能是叙旧，岳姑娘觉得呢？”
“可我观姑娘面相，并无半分灵气，只能是坑蒙拐骗之流。”
岳灵歪头：“云举子还会相面？那云举子可算出，自己会有血光之灾呀。“
话音未落，云请瞳孔收缩，一点银光在眼里放大，锋利的剑身直冲面门，擦着侧脸划过，被罡风带过得地方，仿佛彻底断开，骨头断裂般的剧痛袭来，剑尖却只削断一缕垂在耳边的发丝，落在瞳孔里，发丝飘飘扬扬坠地。
云清手指擦过脸上的一道血线，少女立在原地，笑意盈盈，并无半分被拆穿的恼怒，他笑道：“岳姑娘真是养了好利一把刀。”
背对着云清的地方，卫霄持剑而立，泛着冷光的剑身对准云清的后颈。
“云举子说，是你告诉刘冶监快，还是卫霄的剑快。”细白的手指撑在下巴，明明是娇俏可人的模样，落在云清眼里却如同夺命的恶鬼。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划过一道流光。
岳灵收起脸上的笑，眉心轻轻一跳，眯眼打量面前的男人。
瘦削的肩膀，脊背紧紧绷着，发丝垂在脖颈勾出好看的弧度，一颗红色小痣半遮半掩藏在鸦黑的发下。
云清开口：“岳姑娘以为，我会孤身一人捅出这件事吗？”
抬手示意卫霄收手，岳灵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男人，他究竟要做什么？若是为了讨赏，直接与刘冶监商讨得到的好处比和她这里的得到的，只多不少。
除非，他有什么，是必须通过自己才能完成的。
轻抚指尖，岳灵抬眼间脸上的表情已尽数敛去，换上一副柔和面孔：“云举子，有事好商量嘛，何必动刀见血呢。”
云清视线略过少女身后抱剑的男人，高大沉默，冷肃如同一座冰山，却又如同一把神兵利器，而能够操控他的，只有面前的少女。
擦过唇角的血痕，云清光明磊落，瞧着十分坦荡：“我只是对刘宅有些兴趣，想进去观摩一番，这点小小要求，岳姑娘不会不同意吧？”
手指摩挲下巴，岳灵点点头：“如果是这种事，云举子大可直说嘛，当然不会介意。”
“只是。”岳灵转动眼珠：“带云举子进刘宅的风险可全落在我身上。“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摩擦：“这风险。”
云清笑道：“这点岳姑娘自然不必多虑，自有重谢，听闻刘宅园林景致美不胜收，心向往之，绝不耽搁岳姑娘正事。”
颔首同意，这云清来路不明，若放他另寻他法进去刘宅，不如由自己带进去，也能看出他所图为何。
想到重金酬谢，岳灵脸上的笑又热络几分，这趟彭泽真真是来对了。
带着人跨过那道朱红色大门，云清垂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经过管事指路，三人来到一座小楼前——奴仆们居住的地方，敲门声空荡回响，没人回应。
岳灵又敲几下，旁边的屋子唰一声拉开房门，探出个脑袋，她对着几人道：“你们是仙师吗？来找莲儿？”
点头，透过丫鬟发髻的女人往屋内扫了一眼，一间屋子里几张床并排放着，收拾的整洁利索。
她开口：“仙师好，莲儿不在，管事给她派了出门采买明日吃食的活计，现在出门去了。”她瞥一眼天色：“大概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回来。”
走在幽静的小道，各色花砖在地上铺成不同纹样，岳灵皱眉思索，怎的就这般巧？她转头看向卫霄。
卫霄点头，转身离开。
几息过后，卫霄返回，冲着岳灵摇头。
屋内确实没人，方才那小丫鬟没有骗她，采买是份轻松的活计，还有油水可捞，莲儿受惊，让她干也不算奇怪。
只是，岳灵指节敲打，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云清倒真像是来观赏踏青的，隔着夜色，一路四处观摩打量，甚是好奇。
撩开垂坠的柳条，云清幽幽的声音混合流水：“岳姑娘可听过有关刘冶监的传闻。”
岳灵正垂头思索，没有理会云清。
他清清嗓子说：“据说，刘冶监是只修炼很久的大妖，最喜吃人，尤其是女子，一到晚上，便施法放出妖雾，让误入其中的路人，一口一口吃掉，尸体掉进水里，将池子都染红。”
抬眸看他一眼，岳灵挑眉：“云举子还信这些？圣贤书都教了这些么？”
云清一笑，面对岳灵的挖苦也不恼：“个人的一点小爱好罢了，岳姑娘不信？”
直视前方，岳灵轻声开口：“不信。”
“我也不信，凡妖邪者，皆为人心。”云清视线定在泉眼上，泉眼此刻正咕噜噜吐出的水泡：“人心不足，蛇吞象。”
深深瞥他一眼，岳灵心弦轻动，有云清在，也许刘宅的异常很快就能解决。
目前线索全断，唯一知晓实情的莲儿也不再府中，耳听为虚，一切从他人口中得来的东西，都不如亲眼一见。
风渐渐凉了，坐在正厅中，岳灵呷一口热茶，从喉咙到肚子淌过一道暖流。
转眼间，白蒙蒙的雾气弥漫，遮盖视线，岳灵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咔嗒一声，茶杯放在桌子上。
迅速起身，岳灵攥紧木箱的背带，谨慎贴近门框，门外的雾来得突然，来的诡异，几息之间，偌大的刘宅全被雾气笼罩。
推开门，微凉的湿气打湿发丝，岳灵鼻尖轻嗅，空中若有若无飘荡着一股极其浅淡的铁锈气.
岳灵皱眉，是莲儿说过的，血的味道。
忽然想起什么，岳灵几步走到池子边，平日里清澈见底的水此刻翻滚着红浪，夜色中有白茫茫的热气升腾。
一股更为浓重的血腥气从池子里传来，眉头拧得更紧，岳灵半蹲在地上，隔着雾气查看池子里的血水。
说是地狱般的景象也不为过。
一声尖利的叫喊声音划破黑暗，从园子的东北角传来，岳灵扭头，视线穿过层层雾气，那是白日里去过的莲儿的屋子的方向。
没有停顿，快步跑向屋子，空中漂浮的血腥气更重，湿漉漉的粘在口腔内壁，略咽下一口口水，都带着腥气。
实在算不上好的感受，岳灵心底有些烦躁。
园子中并无什么异常，白日里探查过，亭台楼阁，无一不精，无一不巧，除了那根格格不入的方柱。
那根方柱，她还记得指节敲在上面的手感，沉甸甸的闷响，是实心的柱子。
房屋楼阁结构结实，梁柱嵌合严丝合缝，每一处池子水流，甚至踩在脚底的花砖都力求祥瑞祈福的好兆头。
这诡异的白雾，还有血水，从哪里来。
声音越靠越近，尖利的喊叫却戛然而止，岳灵心头一紧，视线被白雾牢牢遮挡，几步的距离如同天堑。
莲儿的房门口，围着一群丫鬟婆子，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房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影，白日里见过的丫鬟倒在地上，肩膀止不住颤抖。
岳灵将她扶起，沉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那丫鬟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屋子：“不见了，不见了。”
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岳灵追问：“谁不见了？”
“莲儿。”丫鬟双手捂住脸痛哭，眼角的一粒小痣绯红如血：“莲儿不见了，莲儿消失了，有妖怪把她吃了，把莲儿吃了。”
从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岳灵渐渐拼凑出全貌，围绕的人群呼啦一声全部散开。
漆黑的瞳孔的夜色中更如深沉得化不开的墨，岳灵安抚几声丫鬟，抬脚进屋，木门内侧的插销锁牢牢插在锁扣里，没有撬动的痕迹。
目光扫过门框，窗框，指尖拂过缝隙，也没有丝毫破损。
窗棂是细密的木条拼接，外侧钉了一层纱网，内侧有月牙锁扣死，纱网完好无损，没有被剪开或撕破的痕迹；窗下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无脚印、无攀爬痕迹。
后退几步来到门口，屋内景象映入眼帘，靠墙摆着一张绣床、一张放针线笸箩的方桌，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堆着几匹绸缎——没有翻乱的痕迹，桌椅板凳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
丫鬟颤动的肩膀渐渐归于平静，岳灵手掌搭在她的肩头：“可以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丫鬟从捂紧的双手中抬起哭花的脸，面前的少女年纪不大，可那那双眼睛，有股让人不自觉安心下来的魔力，她止住哭势。
喉咙里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哭腔：“莲儿，莲儿不见了。”
“说不准是被妖怪吃了。”云清双手环抱在胸前，凉凉开口。
丫鬟快速颤抖一下，哭意又漫上来，岳灵抬眼瞥向她，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冷得如同卫霄的刀身，云清住嘴。
咽下哭嗝，丫鬟开口：“莲儿今晚亥时回来的，我那时已经躺下，就隔着窗户和她说了两句话，我听见关门落锁的声音才渐渐睡去。”
“可我夜半惊醒，看见莲儿的屋子还亮着灯，我急着方便，没和她说什么。”丫鬟瞳孔放大，声音喃喃。
“等我回来，莲儿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但是已经没了人影，我以为莲儿忘了吹灯，就拍门喊她。”
“喊了很久，莲儿都没起来，我渐渐觉出不对，我方便之前，莲儿还坐在桌前，怎么一会就睡得这样熟。”
“我就赶快喊人，把屋门撞开，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丫鬟攥紧裙角，手指冰凉：“莲儿不见了，莲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消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