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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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骨在沉香木桌面上敲几下，云清手掌捧住心口：“岳姑娘真是冷心冷肺，非要人把心肝剖出来才肯相信吗？”
他眨眼，眼眶微微泛着红，眼波流转间已经带着几滴晶莹的光，仿佛岳灵就是那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岳灵端起一杯茶水，红唇微张：“恶心。”
云清一愣，以为早已忘记的记忆如同漫天的雪花碎片纷至沓来，眼前的少女在眼中不断拉长，拉长，直到与脑海里的某个人彻底重合。
她托着脸，云鬓上的流苏轻轻晃荡，歪头说：“你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觉得很恶心吗？”
恶心啊，许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云清喉结滚动几下，溢出几声笑，从开始的掩唇轻笑，到肩膀抽动，最后前仰后合地放声大笑。
眼角晶莹的光闪烁几下，最终盛不住似的从眼里滚落。
卫霄瞥一眼笑得肆无顾忌的人，手指擦过剑柄上泛着冷的石头，抬手继续给岳灵斟茶。
咽下一口微苦的茶水，岳灵没有理会不知为何笑成一团的男人。
“岳姑娘，我真是愈发喜欢你了，你是第二个说我恶心的人。”
云清手指擦过眼角，眸光如炬，盯着岳灵的侧脸，仿佛要透过皮肉骨骼看到少女那颗鲜红的、不断跳动的心脏。
“是吗？那第一个发现你恶心的人，还真是个天才。”岳灵放下杯子：“和我一样。”
岳灵对上他的视线，她没有错过云清身上，那转瞬即逝的哀伤，如同无垠的深海，将人拖进其中。
以及如同深焰一般的，恨——刻骨铭心的疯狂和恨意。
眯眼打量眼前眼睛亮晶晶的男人，岳灵心道，狐狸总算露出一点尾巴。
没多余的工夫细究云清话里的真假，岳灵提起那双绣鞋，这是暂时借用隔壁姑娘的，得还回去才是。
且那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提前做打算。
避开众人视线从屋内离开，卫霄提着人悄声落在姑娘房里，纱帘轻扬，玉臂纤纤，屋内装饰不似寻常姑娘家的精致，墙上满字，展开的字笔力遒劲，恣意洒脱。
敲门声咚咚响起，心猛地一提，透过朦胧的门扇，那人的身形和声音，分明是方才装醉闯进屋的人。
岳灵握拳，门外的砸门声继续：“绮玉姑娘在屋里吗？绮玉姑娘？”
帘帐撩开，露出一张美人面，鬓发散乱，姿态慵懒，岳灵视线微动，卫霄迅速出手，如同天边划过的一道闪电。
眨眼睛，双指抵在姑娘脖颈稍稍用力下压，指腹下跳动的脉搏更加剧烈。
岳灵从暗处走出：“姑娘，多有得罪了，事出突然，还请姑娘见怪。”
“一旦姑娘发出声音，我这侍卫的手便会捏破姑娘的脖颈。”
姑娘眨眨眼示意自己知晓，岳灵抬手，卫霄顺从地松开一点，给她留足呼吸的空隙，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命门。
砸门的吵嚷声很快史妈妈的注意，她放大的嗓门透过雕花木窗扇。
“哎呦我的天，客官您这是干嘛呢？绮玉姑娘此刻正歇着呢。”
来人张口，吐出满嘴酒气，史妈妈捏住帕子嫌弃地挥了挥。
“你胡说，我方才明明看见绮玉姑娘，是不是你这婆子拦住绮玉姑娘不许她见。”
史妈妈挥手，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打手向前一步，伺机捉拿闹事的人。
来人目光不经意瞥过周围，大着舌头继续道：“你个老妖婆，是不是嫌我没钱，老子我有的是钱。”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豆，抬手扔进史妈妈怀里。
视线牢牢盯住金豆，史妈妈眼珠子几乎瞪出来，放在牙上咬了咬，是真金。
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叠声道：“哎呦，这哪能啊客官，绮玉说不准还没醒呢，我替你叫叫。”
话音刚落，又是砰砰一阵砸门声，史妈妈说；‘绮玉，醒了吗，来见个贵客，绮玉，妈妈进来了。”
岳灵转身，伸手拔下姑娘的发簪，尖利的簪尖拿在手心把玩，她低声开口：“姑娘也见识过我这侍从的本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然，这簪子怕是要划破姑娘的脖颈。”
话音落下，岳灵拽着人躲进衣柜里，薄薄的门板几乎阻挡不住门外不耐烦的砸门声和呼喊声。
绮玉整了整散乱的发丝，又撩开一点衣服，拿披帛裹紧上半身，才去开门。
“妈妈，我才刚醒，这是做什么，楼里进贼了吗，这么大阵仗？”绮玉扶着门框，懒懒道。
史妈妈嘁一声：“你这丫头说什么，有贵客指明要见你，见一见罢。”
绮玉调转目光，对上在场的另一个人，男人眼睛狭长，虽故作醉态，可眼里的清明却骗不了人。
紧了紧披帛，才道：“原来如此，公子请进把。”
袅袅娜娜进屋，细长眼男人紧随其后，视线快速在屋子里打量，房间四处挂着纱帐，风一吹甚是飘渺。
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有一处衣柜，和床底。
史妈妈贴心关上门，扭着腰离开，金豆子在手里抛了抛，那小兄弟果真是财神转世，刚按照他的法子改了一两处，这财神爷就送上门了。
细长眼男人坐在桌子旁边，那双曾见过的粉色绣鞋摆在床凳上。
“绮玉姑娘，我心仪你许久，只是不知多少银钱可以买下与姑娘一见，在下好早些准备晚上再来寻姑娘。”
绮玉娇笑：“客官此言差矣，绮玉虽误入风尘，却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俗人。”
“想做绮玉的入幕之宾，需得两样要求，一是符合奴家的眼缘，另一个嘛，则是写一副奴家喜欢的字。”
她故意扯松了披帛，露出胸口还未消下去的红痕，细长眼男人皱眉，这倒是与他见到的一致，只是，还需再小心试探。
他故作愤怒道：“绮玉姑娘莫不是在诓我，先前见着姑娘从一男子屋中出来，那男子有何好的。”
绮与眨巴眨巴眼睛，手指掩唇故作娇羞道：“哎呀，客官，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蒙面的客人，脸生的十分俊俏，奴家很喜欢呢。”
岳灵推开一点柜门，透着层层纱帐往外查看，绮玉姑娘的说辞天衣无缝，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弯起唇角。
扫过卫霄藏在暗处却仍棱角分明的下颌，这卫霄虽然脑子不好使，可皮相确实一顶一的好，不如到时卖给这绮玉，也算好事一桩。
淡淡扫过岳灵亮起的眼睛，卫霄不语。
岳灵却只觉得脊背发凉，贴着大腿的剑柄上的寒意几乎将人穿透，老老实实收回想法。
屋内的争论声放大，绮玉无助地呼喊：“诶，客官客官，不可以，不要。”
细长眼男子攥着绮玉手腕摔在床/上，嘴里含糊道：”你这贱人，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趁着翻滚的动作，快速扫过床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捂住不断挣扎的人的嘴，剩下的便只有衣柜。
绮玉被人压着，带着胡茬的下巴扫过脖颈，酒臭混合这男人身上的气味激得她一阵阵反胃。
挣扎的力道不由得加重，虽说这是她们这些人的命运，可是，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折辱她。
眼泪划过眼眶，绮玉闭上双眼，手心握紧放置在枕下的剪刀。
砰得一声响，惊醒两人，紧接着是一声绵长的猫叫。
绮玉睁开眼，猛地抬脚踢上男人膝盖，荒乱裹起披帛仓促逃开。
细长眼男人吃痛，咬紧牙关，眼里带着几分狠辣，劈手拽住绮玉的长发，抬手打在她脸上：“贱人，你也敢打我。”
将人狠狠推倒在地，桌子茶碗翻到，劈里啪啦地一阵脆响。
猛地拉开衣柜，里面空荡荡地摆着几件衣服，不死心地拨开挂在一起的衣服，没人，衣柜里没人。
闭上眼，眼球飞速转动，竟然猜错了。
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女人，细长眼男人准备离开，闹出这么大动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砰得一声，门被撞开，门扇装上墙壁，弹跳几下无力地靠在墙上。
史妈妈带着一群人进来，率先看见倒在地上的绮玉，慌忙将人扶起来。
绮玉白净的小脸上鼓起一道巴掌形的红痕，史妈妈眼眶几乎喷火，自从稚雀被抢走，眼下楼里拿得出手的只剩下绮玉一人。
还被这不长眼的伤了脸蛋。
细长眼男人心猛地一跳，卫霄抱剑，冷若冰霜的脸缓缓出现在众人身后，视线不咸不淡地扫过他。
男人咬牙，心脏剧烈跳动几下，被骗了，被这人摆了一道，心里翻涌着无数怒火。
史妈妈声音如同淬毒的剑：“把这不长眼的人给我抓起来，敢伤了我的花魁，我让他出不了兜着走。”
细长眼男人闻言面色一变，脚下步伐变换，竟是硬生生在数十人的围攻下杀出一条路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窗台，眼里流露出喜色。
只要暂且跑出去，就还有补救的余地。
卫霄眨眼，转眼间出现在男人身后，手掌攥紧成拳，狠狠锤向男人后腰，拳头裹挟着狠辣的劲风，他顿觉脊背发凉，浑身血液瞬间僵住。
咔擦，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后，细长眼男人如同破碎的风筝，轰然倒地，打手迅速围上去将他制服。
岳灵抱臂出现在门后，眼里黑沉沉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滩烂肉。
细长眼男人吐出一口鲜血，心下一片凄凉，完蛋了，男人那一圈，打碎了他的丹田，真气倒流，筋脉尽断。
他的武功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武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