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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蠢事 ...

  •   啾啾,脚上拴着金链的黄鹂在笼中啼鸣,金叉挑动鸟羽,恶鬼面具露出一双青灰色眼睛。

      右护法声音颤颤,不敢抬头。

      尖锐鸟鸣划破寂静,寺主喉结颤动,一连串轻笑从面具边缘溢出,右护法头垂得更低,冷汗顺着发根划进入脖子,雪珠似的冷的人一激灵。

      “有只小老鼠窜进去了啊。”

      金叉搁在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右护法像是被人捏住脖子,呼吸被阻塞在肺里,脸憋得通红。

      啪,重重落地,向上翻转的眼睛回神,来不及咳出喉咙里的痒,咽下一口血沫,右护法重新跪好。

      ”多谢寺主,不杀之恩。“

      手帕轻柔坠地,寺主转身:“其余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回寺主,东西已经埋好,盔甲,刀剑,箭头都已经清点完毕,数量足够。”

      “好。”

      “既然想玩,且让她玩玩去罢。”

      “毕竟,关了太久,总要透透气的。”

      轻呢的话音刚落,笼子里的黄鹂眼睛瞪大,圆溜溜的眼珠几乎凸出眼眶,原本明亮的瞳孔此刻收缩得极小,在笼子里疯狂扑腾,漂亮的尾羽簌簌落下。

      右护法恭敬点头,轻拍手,几人进来拖走地上的人,雪狼皮毛地毯吸饱鲜血,暗沉沉的,那人眼睛死死睁大,眼珠凸出眼眶。

      熔炉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发丝湿塌塌贴在脖子上,十八从箱子里掏出鲁班尺并一些小工具按照阵法顺序摆放好。

      立在正中央,口中念念有词,唇瓣快速颤动,十八睁眼,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在阵法中央,似模似样的阵势一时间唬住管事,他站在原地,眼中明暗闪烁。

      握着罗盘的手颤颤,像是在和什么较劲,十八咬牙转头:“妖鬼藏到西侧副巷墙上的石壁,需得有人去敲碎那块石头,才能彻底消灭妖鬼。”

      管事手指划过上唇的两撇胡子:“我等凡人怎能和妖鬼抗衡,十八,你既能牵制住它,何不直接处死他。”

      倒三角眼阴恻恻扫过十八额上的汗珠,自古以来仙师都与旁人不同,莫不是这岳仙师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失去记忆?

      “是啊,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谁敢去啊?没人敢去。”

      手背青筋一根根崩起,十八面上一派焦急,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哭号声像是被激怒,愤怒地冲撞石壁,嘶吼着要扯碎矿洞内的所有人。

      管事眼睛一转,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十八,十八开口道:“刚刚是处死妖鬼的最好时机,现在错过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已经无法辖制它。”

      握住她胳膊的手收紧,如同铁钳,管事皮肉颤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那还有何办法?”

      “祭祀,赈济祈福。”

      十八染血的唇瓣微张:“如此才可消除它的怨气。”

      管事两撇胡子颤动几下,自古以来以祭祀除妖者不在少数,这个办法,倒也不突兀。

      他开口,故作为难道:”那这西侧副巷里的怪物。“

      十八借力起身,声音带着透支后的虚弱:“我来解决。”

      “如此甚好。”

      “此次危机,十八当记头等功,待我上报寺主,给你论功行赏。”

      背着木箱一瘸一拐向着西侧副巷走,十八没有回头,活动的石块挪回原位,声音瞬间停滞,咬破的舌尖微微刺痛。

      等她再回来时,管事脸色挂着虚伪的笑,直接夺走十八手上的木箱,按方法打开,阴冷的视线在其中梭巡,一个东西不少。

      木箱递给身后的人,管事带着虚假的歉意道:“规矩如此,十八不必介怀。”

      十八点头,不发一言,垂在袖下的手中攥着个瓷瓶。

      冰凉的瓷瓶被体温烘烤的热烘烘,喧闹的矿洞恢复寂静,围着的人群疏散开,常侍卫按住挂在腰侧的刀,狠狠剜了一眼十八。

      靠近管事耳语几句。

      身后打量的视线如同淬毒了利刃,十八攥紧的指节绷出根根青筋,瓷瓶约莫拇指粗细,两寸长,指腹摸到瓷瓶顶部。

      “站住!”

      管事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常侍卫,两撇小胡子翘了翘。得到首肯的常侍卫如同脱缰的野马,声如惊雷。

      十八脊背挺得很直,落下步子极其缓慢,又极其坚定。可无人知晓处,她骨头缝里乱窜的凉意,几乎连血液都冻结。爆呵声激起一层尘土。

      指腹擦过瓷瓶顶部带旋纹的榫头,眼中快速闪过亮光,心脏剧烈起伏几下,有了。

      一切的一切,如同上天安排的巧合,又如同呕心沥血的机关算尽。

      体力不支让她脚下猛地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倒,簪发的绒花木簪散开,乌发飘扬散在背后。

      簪子绕着发尾滚落,被一双手牢牢接住,双层中空的发簪,在此刻派上大用场,榫卯扣旋开嵌入瓷瓶,把簪子旋紧,拇指粗细的瓷瓶消失在手中。

      拧紧簪身的旋扣,绒花麻雀在枝头颤巍巍晃动两下,头发挽成圆髻,簪子固定后,瓷瓶被发髻完全裹住。

      电光火石间,十八完成了最后的隐藏,垂在肩膀的发尾一闪,服服帖帖卷进簪子。

      因着她的动作缓慢离开的人流出现细微的动乱,常侍卫咬紧牙关,噌,刀刃出鞘,银亮的寒光震慑住所有人。

      两人接住向前扑倒的十八,两条胳膊挂在两人手肘处,刀尖对准三人,常侍卫阴狠的目光扫视周围。

      立在一旁的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窜了个没影。

      那两人面对指着鼻子的刀尖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刀尖逼近后心,常侍卫吼道:“转过来,不许动。”

      “转过身,把手摊开。”常侍卫从喉咙溢出两声狞笑,声音里说不出的畅快:“十八,现在拿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

      “等管事搜到你藏在手里的东西,可不只是死这么简单了。”

      见事情和自己没关系,两人迅速收回手,如同丢开一块烫手山芋,十八借力收回胳膊,施施然转身。

      张开一双手,手指细白,手指根部带着一点薄茧,手掌类比名门闺女不算娇小,可这样的手里,是断然藏不了东西的。

      十八挑眉,麻雀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跳了跳,带着些货真价实的疑问道:“常侍卫?你是昏头了吗?”

      如此真诚的话语在常侍卫听来却分外刺耳,他攥紧刀柄,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是有的。”

      “有什么?常侍卫,你看到了什么?”十八声音轻柔,眼中含着些清凌凌的笑意。

      “分明就是有的,我看见了。”啪嗒,刀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常侍卫不可置信地抓住十八的手。

      铁钳似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粗粝的指腹擦过掌心,用力揉搓,仿佛这样就能找出隐匿在手心的证据。

      “咳咳。”一声清咳打断了陷入魔怔的常侍卫,管事垂在身前的手抖了抖袖管:“常侍卫,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冷厉的嗓音如同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常侍卫撇头,侧脸涨得通红。

      管事瞳仁仿佛缩小成针尖大小,余下的大片眼白对准十八。十八拍拍手,抖抖袖子,窄小的袖口空无一物。

      统一的服装制式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做的分外吝啬,贴紧皮肤。十八勾唇,对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

      喉咙里喷出一声冷哼,管事转身:“常侍卫办事不利,论例当杀。”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按住他的胳膊,常侍卫眼珠飞快颤动,口中喃喃:“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管事,我真的看到了,十八她,十八她。”

      管事皱眉,轻抬手,含血的嘶吼堵在喉咙,身后的侍卫抽出悬在腰间的刀,刀刃的刀鞘的摩擦声激起后颈一片鸡皮疙瘩。

      双手握刀高高扬起,管事似是不忍地闭眼,唰 —— 破空声落,刀刃透肉。

      十八眼睛不眨一下,握刀的侍卫咬牙,带着阻力的刀刃继续向前,她对上常侍卫被怨恨和惶惶填满的眼。

      手指轻点在发簪,无声张口道:“常侍卫,你没有看错哦,在这里。”

      细白的指尖和木色相映落在他眼里,临死前眼中爆出巨大的光亮,他开口,想说他没看错,十八确实藏了东西。

      喉咙溢出的血沫堵在喉咙,他想说话,只剩下喉结震颤的咕噜咕噜声。

      侍卫拖着他,在地上蜿蜒拖出一条血线。矿洞里别的不多,矿砂多,很快有人提着矿沙掩盖刺眼的鲜红,红色一点点压在灰褐色下,直至消失不见。

      十八抿唇,眼睛眨动两下。

      管事睁眼,长叹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愿常侍卫能够早登极乐。”

      对上管事的眼睛,过量的有眼白占据眼眶,如同面对的不是活物,是某种冷血动物。

      十八启唇:“会的。”

      管事露出个笑:“十八真是心善。”

      “比起管事仁善,我只能算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摇头轻笑,管事拢住袖口,与十八擦肩而过,声音落在风中:“常侍卫是个蠢人,蠢人死得其所,我相信十八不是蠢人,断然干不出这种事。”

      “对吗?”

      指甲嵌进手心,十八转头,笑盈盈道:“是啊,管事。”

      “我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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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日更,请假会挂请假条,放心入坑 求收藏,宝宝们,求求了
    ……(全显)